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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可以。” 柯浅表情彻底崩坏。可当他能回忆起来时,却是以一个奇怪的第三视角,仿佛悬浮在半空中,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镜子前的两个人,和镜子中的两个人。 全都是他自己和陆盛阳。 - 中间的记忆出现了空白。等柯浅再找回意识时,他已经在医院里了。 凌乐的师姐表情更难看了。不过她这次好像不仅是愤怒,还透出一股隐隐的担忧。 柯浅躺在病床上,睁着眼在天花板上数羊。 陆盛阳喂他喝水,喂他吃药,用掌心暖着他的输液管,问他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那流进他血管里的液体太凉,刺得他整条手臂冰的一片麻。 可柯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不哭不笑也不闹,不说话也不睡觉。 他双目无神,形容枯槁。 他连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陆盛阳小心翼翼把人抱回家,一遍一遍尝试着将温热的汤水往他嘴里喂。 直到最后他哆嗦着手,红着眼睛哄他: “宝宝,吃一口吧,就一口……好不好?“ “算我求你。” 许久,柯浅终于有了回应,他小幅度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太久没说话的嗓子沙哑得不行,他轻声吐口,轻到连任何指责之意都听不出来,他说: “可是我求过你那么多次。” 汤水被打翻,混着碎掉的瓷片洒了一地。 陆盛阳什么也没说,一刻钟后,又端着另一碗热汤出现,跪在床边继续耐心哄着。 “小浅……” 柯浅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他让他滚。 柯浅将他递过来的东西全部砸了回去。 他不要人喂,也不肯吃人送进来的任何食物,他让人滚出有他在的房间,他再不想看到人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整个人,都被关进到处都镌刻着陆盛阳名字的家中,仿佛成为陆盛阳名下所属的一部分。 ——“我觉得你有必要带他去一趟精神科。”师姐曾严肃地提醒过。 陆盛阳自己从心理咨询室出来,转身回到家,将苦涩的药水含在口中,掰着人下巴压着渡了进去。 “就算你恨我,”陆盛阳垂着眉眼,渡完药后又灌下温好的那盅汤,扶着人后脑一口一口投喂。 “你也要先好起来再恨。” 柯浅抓破了他的脖颈留下血痕,凸起的肋骨都在不断起伏。 他还是会被陆盛阳气到,尽管他麻木了多日,可只要陆盛阳一出现,还是能让他感知到那份很久没来过的起伏情绪,被逼迫的没办法终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自己吃!” “……好。” 柯浅报复性的往口中塞着根本咽不下去的食物,甚至拒绝咀嚼。 陆盛阳又去拦,他没办法,他摁着柯浅的手腕掰着人下巴,将人压在床头伸手将人口中满满当当的食物抠出来,以防止人直接把自己噎死。 可他刚一碰到柯浅。柯浅却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挣扎抗拒着。 有碎小的东西卡在气管,奋力呛咳过后,室内已经一片狼藉。 柯浅终于是脱了力倚在那里,垂眼看到陆盛阳红着眼睛跪在他身前,双手撑在他腰侧,低声说: “你别这样……” 柯浅想笑。又想笑又想问,我别哪样? 可他又开始想吐了,刚咽下去的汤水和药物在胃里翻滚,他踉跄着下床,连洗手间都奔波不到,只跪在地上抱着垃圾桶呕吐不止。 陆盛阳抱着他,安抚般拍着他的背。陆盛阳低声喊着他的名字,说你想骂我想打我你想做什么都行—— “你别这个样子伤害自己。” “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 陆盛阳环着人的手一顿,绝望地闭眼:“可是对不起,这个我做不到。” 柯浅真的笑出了声。 他不要和他在一起,却又不肯放过他。 他在他喜欢他时亲手推开他,又在他想放弃时把他困在身边。 “陆盛阳……” “我真的好恨你啊。” “我宁愿你恨我,”陆盛阳把他抱在怀里,将人埋进他的颈窝。柯浅看不到陆盛阳的脸,只听得人很轻很轻地嗓音刮过他的耳梢: “只要你别离开我。” 安静了很久后,陆盛阳终于听到了柯浅的声音。 柯浅说:“可是我已经不想要你了。” - 有泪水落入进柯浅的后颈。 被厚乳后的柯浅连逃也不想逃了,在结束后,他埋在枕头里,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连情绪都快没有了很冷静的问:“为什么你可以和不喜欢的人做这么久的爱?” “……我不知道。” “或许我没有……” “可是我不可以,”柯浅被翻过身来,仰面看着眼前的人,视线都对不上焦,语气轻到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我不和不喜欢的人做。” 陆盛阳亲吻他的脖颈,吻他的耳垂,齿尖摩挲过他的锁骨。他听到陆盛阳将所有声音埋进他的颈窝,陆盛阳说: “小浅……你可不可以再……” “陆盛阳,” “你放过我吧。” 我好累啊。 “对不起,” “我真的做不到。” - 柯浅的睡眠时间不长,哪怕累极了,也睡不了一会儿就会醒来。 他睡不安稳,他身边有一个让他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的人。 他经常在极度不安的噩梦中醒来,等睁开眼,又看到那个给他带来所有不安的人抱着他哄他。 他一身冷汗地从怪物的追逐中逃离出来。可他又浸满了一身的热汗,却怎么也推不开醒来之后的那个人。 他好不容易在人安抚般的怀抱里安静下来,回过神来又看到人锁骨上、身上一片血肉模糊的牙印。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直到后来,他甚至已经有在好好吃饭了—— 可他还是总控制不住地呕吐,食物和药物混合着胃液全部吐进马桶,这个时候陆盛阳总是会单膝跪在他身边陪着他,替他漱囗,再给他递过来一些温和好消化的东西,哄着他多吃一口。 “哪怕只吃一口,就一口就好……” 柯浅几乎是靠着那为数不多的几口食物续着命,堪堪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 凌乐带着人来过陆盛阳家。 临走前欲言又止地拍了拍陆盛阳的肩,说“情绪化呕吐……你别再刺激他了。” “再这样下去……” 凌乐摇摇头。 陆盛阳手足无措地守在柯浅床边,看着好不容易睡下去的人,枯坐整夜,不知道可以问谁: 我该怎么办。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整宿整宿的看着柯浅背对着他的身影,他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心痛着他的心痛。 柯浅曾经,是不是也这么痛过。 陆盛阳不敢想,他一想到这些就无法呼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卡在他的喉咙上,他任由着无数新旧齿痕和抓痕在身上交错,然后再被柯浅的眼泪淹没,落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可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活着。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以疼痛唤醒着理智,感知到柯浅还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清醒地悔恨着他无法自控的一切。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陆盛阳握着人手腕不肯松,幻想着有一天一切都会突然好起来,他也开始疯魔般地执着于一个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答案的结局,可他依然不肯放开柯浅的手。 “我不能放,小浅……” “我放了,你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柯浅无声地落泪,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剩摇头。 - 这份诡异的僵持互相维持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普通得没有任何预兆的夜晚,被彻底打破。 就在柯浅终于吃下小半碗饭,紧张地等待一段时间,发现自己这次并没有想吐之后。 陆盛阳一听到消息,惊喜地连礼仪都要忘了,匆忙从宴席上离开,临走前还慌张地不知撞到了谁,他甚至头都没回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家中。 却在他靠近柯浅的一瞬间,看到柯浅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而来的是柯浅近乎绝望地声音,问他:“为什么……” 陆盛阳茫然望过去。柯浅整个人抖如筛糠,极度地愤怒之下,他脸色一片惨白,抬起手腕仿佛都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伸出手停留在陆盛阳胸前口袋的位置,他张着口,连质问都快要发不出声音。 陆盛阳白色的衬衫之上,有一小块红色的口红印记。 完了。 陆盛阳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仿佛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叫嚣。 一切都完了。 他和柯浅,彻底完了。 “我、我不知道……” 陆盛阳在一瞬间只凭借本能反应扑过去,他整个人似乎都被掏空了灵魂一般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他慌张跪在人身前,只死死抱着人腰生怕一松手人就跑掉,他近乎是语无伦次地只记得反复重复着,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没有,他不知道哪里蹭的,“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柯浅!” “我没有……” “认识你之后我从来都没有再碰过别人!” “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柯浅我求求你你再相信我一次,我真的没有!” 柯浅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崩溃得哭出声来,他发疯一般推搡,连骂声都是沙哑到几乎失了声的。 “陆盛阳,” “你好脏啊。” 为什么。 为什么永远要在他好不容易看到一丁点希望地时候再彻底把他推入深渊! 到底为什么啊!!! - 陆盛阳手忙脚乱地将酒柜中的酒抱了出来,一瓶瓶打开。 他将酒瓶放在柯浅手中用掌心包裹着柯浅的手背,他拉扯着柯浅的手腕半强迫似的将瓶口对着自己浇灌。 他说你把我对你做过的事情也对我做一遍行吗?他整个人都被淋透了,他说柯浅,你要报复就把这些全对准我好不好?只要你别再伤害自己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你也把我洗干净好不好啊?” 他说那次他不是去签协议的,那个人他不认识,真的不认识。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那一切。 他说今天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把手机解锁把所有聊天记录打开递到柯浅面前,他说你看一眼,求求你看一眼,他真得没有。 “小浅……小浅!” 柯浅挣脱不开陆盛阳握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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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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