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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这桩十年来最大的走私案,在镜流与小象一唱一和的嘶鸣声中,划上了一个不算圆满的句号。 毕竟,雨林失去的不能再回来。如今的惩戒,也只是为后来人做警示罢了。 看着蛇与象离去的背影,自从听说雨林要被推平以来,靠着那口不服输的气,生熬了近半年的柳妆,在听到楚涵宣读的那份关于保护区成立的筹备通知那一瞬间,泪流满面。 还没好好庆祝一番,这位一口气没缓过来的教授,就当着众人的面倒下了。 接住了老师瘫软的身体,楚涵慌了神,还是在场唯一一个靠谱人谢道资及时反应过来,几人这才手忙脚乱地赶紧把她送到了卫生所。 胡医生看着与一个月前老支书晕倒时极为相似的情景,吓得把手里的保温杯都砸到了地上。 好在,柳妆是幸运的,经过诊断,把提起来的心咽回去的胡医生告诉大家。 “柳老师只是太累了,多休息,不用吃药,规律饮食,好好睡觉,养上半个月就没事了。” 众人这才舒了口气,只是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没什么庆贺的心情了。 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胡子拉碴,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洁癖人设的谢道资,随手抽了条凳子,连被子都懒得盖,就这样靠着椅背,在柳妆的病床旁沉沉睡去。 鼾声震天,这位算得上海归精英的教授,睡得连嘴里进了只苍蝇都不知道了。 两位领头的教授都这样,团队里没他们那么能熬的成员们更是如此,累坏了的他们也不挑,随便找了个不碍脚的地儿,横七竖八地睡了过去。 * 等接到消息的老支书与孙斌等人匆匆赶到时,看着尸横遍野的卫生所,他们被吓了一跳。 好在如雷的鼾声告诉他们,这些研究员只是太累了。 “这么睡,一会儿得着凉。”老支书拄着拐杖,叹了口气。 “林老,别操心了,过来喝茶。”胡医生给孙斌使了个眼色,孙斌会意。 片刻后,在孙斌的指挥下,几个从村外回来,打算一起建设老家的干练男女们,就轻手轻脚地把这群并肩作战许久的战友,抱到了陈列的病床跟沙发上。 只是研究员人们人多,床跟沙发都不够,在征求了胡医生师徒的意见后,他们搬来了长凳,就近借了几床棉被跟褥子,给研究员们垫上。 一旁的老支书佝偻着身体,看着年轻人们忙碌的身影,皱巴巴地笑成了一朵花。 短短半年不到,因为透支身体,健康每况愈下的他在胡医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坐到了卫生所等候室的长椅上。 “赢了,老胡,我替琪琪报仇了!刚刚小孙告诉我,他们那几个可能被判无期,值了!” 胡医生看着皮肤发黄的老支书,劝说的话到了喉间又咽了下去,“值了!琪琪肯定高兴!” 快退休的医生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蒙上了一层散不去的浓雾,他不是不高兴,只是胜利的代价太大了。 回想起上个月老支书突然昏倒后,三甲医院给出的检测报告,胡医生勉强撑起了一个笑。 “老支书,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多注意身体,别的有我们呢。” 倔强了一辈子的老支书,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他咳嗽了几声,从胸袋里掏出了裹着虎皮的手绢,对着孙斌招了招手。 “小孙,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去趟后山吧,再不去,怕是没机会见它了。” 虽然身边的人都在瞒他,但是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听到这样的话,孙斌与胡医生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难掩的悲伤。 “您身体好着呢!”孙斌强调了一遍。 胡医生也跟着说:“就是,老林,你才60多,说什么晦气话!”说着,他叫来了自己的徒弟,让她好好守着研究员们。 对于两人的话,老支书也不反驳,只是依旧笑呵呵的,两人没话说了,沉默地跟着他出了门。 “不就是肝癌。”平地一声雷,吓得孙斌差点滚下悬崖,吓得胡医生搀着老支书的手也跟着抖。 “人说了能治,你们大惊小怪的,不好,再说了,要真有个万一,我这辈子该干的都干了,没遗憾了!你们啊,还是看开些。” 孙斌与胡医生苦笑一声,生死面前,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呢。 不过两个人也没打算让病人一直安慰自己,于是,孙斌发挥了以往打圆场的功力,把老支书逗得哈哈大笑。 一直到了埋葬老虎的地方,这个气喘吁吁的新支书才停下了耍宝,跟胡医生静静地看着老支书,看他絮絮叨叨地跟老伙伴说着近来发生的事。 到了太阳西沉时,这位预感到大限将至的老人才在孙斌与胡医生的劝说下,颤巍巍地下了山。 而这一走,卸下了心头背负数十年仇恨的老支书,就进了重症监护室。 再出来时,林河村就没了一个抽着旱烟,为村子琐事上下奔波的林守河了。 依照老支书的遗嘱,孙斌等人把他葬在了琪琪身边,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存款也分给了村里最贫困的两户人家。 简单的墓志铭上只写了八个字——“守河,护林,相容,共生。” 这位做了一辈子村支书的老人,最后选择了以护林人的身份下葬,算的上功德圆满了。 只是,在场的人回忆着老人的音容笑貌,没一个笑得出来。 老支书走了,他们哪里再去找这么一个倔老头来管村子呢…… * 这时,参加葬礼的人群一阵骚动,只见两条熟悉的蛇穿行过人群来到了墓碑前。 在“灵蛇!”掺杂着“星星!”“疾风!”的呼唤中,浅灰色的漂亮小蛇叼着一朵极为难见的茈碧花,放到了老支书的骨灰盒边。 随后,把自己靠在了伴侣的腹鳞边,镜流重重地啜泣了一声,飔风今天也难得的没阻止人类靠近自己的小蛇。 他安静地摩挲了两下镜流的头鳞,学着小蛇的样子,垂下了倨傲的头颅。 对于这些雨林的守护者,野兽们早就把他们当成雨林的一份子。 两条蛇之后,是曾与人类接触过的动物们——饭桶,笛悦,观云,黑熊,野象…… 它们静静地呆在与人类相隔不远的灌木林里,生怕自己的出现会惊吓到这群脆弱的两脚猴子。 而镜流与飔风在短暂的默哀后,也回到了兽群之中,丛林的那边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生与死的剧目,会继续在这片土地上演,但这一次,演员表里增添了新的种族——人类。 这群令自然又爱又恨的儿女啊,将作为雨林的守护者,不断摸索与野兽们相处的方式,直到真正地实现共生。 希望这一天不会来得太远,而这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第79章 冬眠前夕 连绵的雨催着云, 借着风势,将秋阳挡得严严实实,氤氲的薄雾自花萼之下飘出, 配合着潮湿的泥,填补着枯枝败叶中逸散的水汽。 度过了今年惊心动魄的旱季后,雨林又一次恢复了多雨常绿的风貌, 等待着凛冬与下一个旱季的到来。 风鸣一声又一声, 吹拂着地面上散了一地的动物毛皮, 掠过无垠的土地, 搔弄着林叶。 不堪重击的树梢松开了叶柄, 黄叶悄然而落, 只是, 与它堆积在树根边缘的兄弟姐妹不同,它掉进了云河里。 在叶片落下的一瞬间, 就像是云河与某个不共戴天的仇敌宣战的号角, 如镜的河面又掀起了壮阔的浪涛,这条连接邻国, 拥有无数支流的大河,再一次地在雨林众生面前彰显着母亲的威严。 白浪重重击打在两岸, 水珠倾洒而出, 混着雨滴,尽数甩向了昂着脑袋的镜流身上,叼着没吃完的半条竹叶青的小蛇喝了一肚子水。 而那掺杂着水草气息的冰冷液体, 在接触到小蛇鳞片的一瞬间,镜流哆嗦了一下,他突然觉得很冷。 小蛇下意识地钻进了伴侣的庞大的阴影下,试图贴紧飔风, 以获取少许的温暖。 时刻留意着伴侣一举一动的飔风,在缠紧了腹鳞边颤抖的镜流后,同样在进食的他微微扩开了枕鳞,为身边的小蛇挡住了从林冠稀疏之处飘来的雨滴。 镜流蹭了蹭他,只是这条被浪潮打得昏头转向的蛇,全然忘却了他们正在吃饭这一事实,于是,他倒霉的伴侣就成了那条不甘如此死去的食物的出气筒。 将食物快速吞咽入腹后,飔风垂下头,正准备用信子将伴侣面鳞上的水珠蹭落,但下一秒,猝不及防的他就被迎面的翠绿尾尖抽了两下。 心虚的镜流闭上了嘴,看着对面墨瞳里映照的自己的倒影——紧闭的浅灰色吻部里,那根因着肌肉记忆而还在摆动的食物尾尖,正谋划着即将发生的下一次偷袭。 “镜流。”飔风无奈的呼唤声中,小蛇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扭过头,赶紧把残余的食物送入胃中,随后,讪讪地用尾巴吃力地缠紧了伴侣在蜕皮后愈发粗壮的躯干。 正常体型的成年眼镜王蛇的力气不算小,飔风被伴侣骤然收紧的尾尖勒得倒吸了口气,发出了类似风一样的鸣啼声。 这时,他的注意力终于全部放回镜流身上了。 * 看着这条还没有自己三分之二长的柔弱小蛇,黑色眼王吐着信子,缓缓摆动着尾巴,为自己争取了稍许的喘息空间。 但今天格外黏蛇的伴侣不肯轻易放过他,在飔风即将摆脱小蛇铁箍一样的力道的前一瞬间,镜流把自己的头颈也缠到了伴侣身上。 不注意间,小蛇缠到了飔风正在消化食物的胃部,强壮的眼王顿时像被欺负了一样,发出了一声短而急的哨音。 这声音实在难听,但好歹让小蛇发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镜流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这条蛇无辜地回望伴侣,澄澈的金瞳配合着歪头的可爱表情,让飔风恍惚了一瞬。 计谋得逞的镜流,趁着飔风还在发愣,若无其事地将头颈原路返回,轻轻靠在了自己的背鳞上,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数掩埋。 只是回过神的飔风,眼神冷凝地盯着镜流,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踩进了某条蛇,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里。 这条报复心极强的蛇,缓缓吐出了信子。 在小蛇试图逃避什么的目光中,飔风将自己的腹鳞牢牢扣紧了地面,旋过头,简单辨认好方向后,他动了。 在镜流的惊呼声中,飔风快速扬起上半身,把小蛇拱到了自己的面前的地上,晕晕乎乎的小蛇下意识地往空地上游,但早有准备的伴侣甚至没等他摆动尾巴,就一口把他叼了起来。 随后,这条行动敏捷的眼镜王蛇,带着伴侣朝着巢穴的位置飞速游去。 听着耳边“咻咻”地风声,已经预感到自己接下来要遭受什么酷刑的小蛇,试图从飔风的嘴里逃走,但他的伴侣显然不愿意放过到嘴边的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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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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