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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怀玉也不气馁,扶着他腰往下钻,整个人拱在被子里。 不知做了什么,叫魏春羽猛然一抖,睁开了眼。 他鼻息重了,不堪忍受地咬着牙,按住了被子里的人:“裴怀玉!” 那人动作一顿,然而接着又心无旁骛起来。 “你……停下,脏不脏?嘶,你疯了吗!” 裴怀玉轻轻吻在他腰上:“给你赔罪。” “我刚才又怕又气,叫你伤心了。” 魏春羽妄图抬起腿蹬他,然而被他抱住了膝盖。 被子里潮湿闷热,魏春羽单是半个身子埋在里面就难受得紧,也不知裴怀玉是怎么忍下来的。 “够了。”魏春羽瓮声瓮气地道,伸手将人用力拖出来,看到他通红的眼睛与面颊,心里胀闷得要命。 “你脏死了。” 蓬勃的冲动,如悬在他身上待落的刀。 魏春羽强自压下,皱着眉头给他揩脸,却被他抱住了手,得寸进尺地吻在他锁骨下的小痣。 湿漉蛇信似的掠过,电了魏春羽一记。 那把叫他失神的刀霎时劈下。 他按着裴怀玉的发顶,惊恐地睁大眼,就到了。 盛怒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超出预料地荒唐。 魏春羽看着用“讨好”掩埋问题的裴怀玉,心里渐渐又闷起来。 然而这人哀怨地看着自己,叫他的心始终硬不起来。 跌宕过后,他身体的弦断了,整个人如陷泥泞,被裴怀玉得寸进尺地扒拉进怀里也没说什么。 直到这人又反复念叨起离开不离开,心要碎了的酸话。 见魏春羽闭眼不答,又去吻他脸上身上的薄汗,贴着他耳朵说起荤话来。 魏春羽才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糊他脸上—— “不想。别弄。收声,睡觉,困死了......” “那你说,你还走不走?” 魏春羽艰难地翻过身,在心里骂:不依不饶的讨债鬼。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太子府葭莩之变(二) 圣…… 次日, 拦路的府卫果然撤去了。 只是暗卫变多了。 裴怀玉到了要紧的夺权之时,早出晚归,魏春羽十天半个月也和他碰不上面。 “阿星。”魏春羽倚在窗边, 外头是融融春意, 和随时可来闲话的旧识。 窗棂上, 勾画着远地风光的画纸, 被他用手肘压着, 风吹过扑棱棱的,听着就自由。 本该是悠闲松快的日子, 但他却低低叹着气, 唤“阿星”的名字。 阿星默不作声地靠过来, 等半天也等不着他开口。 “公子想出去?” “我也不知道。我既想得到他,又不愿意但守着他。” “郎小姐说过,纠结都是因为不够爱——哎哟,公子你打我做什么!” 魏春羽收回了敲他爆栗的手,哼笑道:“她自己都搞不明白和和尚的事儿,说出来的话也就你信了。” 他抬肘,将画纸折了起来,随手丢到身后, 风将它们往后吹, 将魏春羽的衣衫、头发与灵魂也吹得飘飘然。 他感到过去和未来正在分离。 “阿星, 你知道么——” “不知道。” 魏春羽瞪他一眼:“我还没说呢。” “那您快些说,阿青等我喝酒呢。” “......” 魏春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合着在这就我一人不爽快?” 阿星熟练顺毛:“也就公子抱得美人归,烦恼都是顺带着来的。” 魏春羽朝风里伸出手, 看表情下一秒好像要葬花了:“可我非得走。这‘美人’快把你公子当犯人管了。” “我想去问秦烛,他设下千机阵时,听到我要自投罗网时, 和矛盾地一次次救下我时,都在想什么。虽然我知道,我去找他,他也许会杀了我,我也没有傻到要往他的刀口上撞......可我就是想要个说法,用我还没想到的办法,问一问他。” “裴怀玉说他会把秦烛押来,他对他是仇恨的。从他上辈子以为自己失手杀了秦烛开始,他的心就碎了、一切的信念都碎了,他的余生永远浸在痛苦中——我见过的。但那时的秦烛竟就在暗处看着他的苦态,看着他崩溃和自毁,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思,用这场骗局荼毒他的一生。” “可我,”他卡了一下,也许阿星已经走神不在听,于是他的声音也渐渐低弱下去,“可我的忿恨还没有难过来得强。他和我都没有错,没有人有罪,我们都在痛苦。”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很奇怪?可是我记得他的血喷在我脸上的温度,和小时候抱起冻僵的我时一样的温度......我没办法看着他死,没办法不为我和他的现在难过。” 阿星皱了眉头:“这些话你怎么不和裴怀玉说?” “和他的想法不同,我总觉得是种背叛。” 阿星心里道,裴怀玉和自家公子,怎么一个想得比一个多,心思九曲十八弯,非得把对方绕死在里面才算数。 “可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出去有性命之忧,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秦阁主的事到如今,恐怕无论如何也不能朝好的方向发展了。” 魏春羽沉思片刻:“但我还是想出去。” “秦烛的事暂不提,我也想出去。” “十九岁,我在寄春酒家遇到个人,他父兄都死于战争,但他热血未凉,后来对敌挥出千百刀,倒在我面前,死时眼睛还是很亮。” “二十岁那年,我入了大青观,当时天下大疫,师父带我们下山行医,叫我知道人能做什么。哪怕不为天下、只为自己心安,我想做的也很多,它们在院墙外。” “后来我陷入仇恨,我才发现,仇恨是一种让你没有未来的东西,每一步都踩着刀尖往回走,到终于雪恨的那刻,正巧走回过去的起点。我已经累了太久了,还没有好好展开未来。” “我想去很多的地方看一看,见到像燕子那样的人,我喜欢裴怀玉,就像我留恋过去的美好那样,可我不能为此放弃一切。我会难过的。” 阿星说:“公子早有决断,不必问我。” “你以后想去哪呢?” “跟着公子。” “那是我想走的路,不是你的,你有想过自己要做什么吗?” 阿星翘唇笑了,眼睛黑亮真挚:“跟着公子,就是我想做的事。” ...... 魏春羽写了信,给过去的同袍,想法子叫阿青送出去了。 然后盯着小指上的木戒发呆。 他知道内侧刻着的字,记得得到它那晚的月光。 他想了很久,想到自己在大青观房顶上,亲吻裴怀玉时他的神情。 仍然动容,长久想念。 天色暗了,他缩上床。 一如往常,半夜惊醒时,会在窗纸上、飘动的团团树影下,看到一个不动的人影。 这回他没有放纵睡意,不多时,果然感到身侧的床褥微陷。 来人的呼吸压得又轻又浅、小心地缠上来,但不消半刻,便会因主人熟睡,变得深长而困重。 魏春羽侧过身—— 月光落在裴怀玉脸庞上,他眼下憔悴青黑,甚至放松的眉间也有抹不去的青痕。 魏春羽的目光比月光还要轻地落在他脸上。 在心里哀怨地同他道:我分明是想同你走很长一段路的。 “你总是不肯听我的话,我同你说要行动自由,你就扯我去胡闹;我冷了脸让你撤护卫,你阳奉阴违,把他们都改成暗中的眼睛。” “为什么不能如我意呢?为什么不信我愿意把这儿当成家呢,不会一走了之,像燕子春天会飞回一样,那时我也会回来的。” “虽然这儿无趣得紧,我不喜欢宫里,但你在这儿,我就会回来。没有船只会远离锚点。” 裴怀玉沉沉睡着,只有眼球不安地转动,像是被梦魇着。 魏春羽朝他靠拢,把手心贴在他左胸,他的心脏就在自己手中搏动。 一下、一下,像说着话。 开头也一定是和魏春羽一样的——“你总是不肯听我的话。” 魏春羽微微笑起来,在昏暗中长久地注视他。 白日里,他们二人能平和说的话,竟是少得可怜的。 裴怀玉开的话头,不外乎朝堂之事。 他也不向魏春羽避讳任何,仿佛那些秘辛作了填补缄默的瓦料,是它们的荣幸。 而魏春羽但凡开口,大都避不开自己伤好全了,外头春色真好、不知道扬州的落英河、姑苏的俏园林有多好看——他又想走了这样的话。 一桩是魏春羽接不上的,另一桩是裴怀玉不会回的,最终都只能被吞入沉默的泥沼。 而那些干瘪的,住得如何、过得如何的问候,每说一次,仿佛也在挤压他们之间的情意,逼得它要流出眼泪来。 于是只能在不得不说话时,提起共同的过去。 但即便这样,也时常有愈说愈低落的危险—— 一次魏春羽说:“在‘上穷碧落’里,我还记得你纵马跳过溪流,面中带笑,回首回我:‘我自以我成道’。我当时想,怎么会有人这样潇洒,潇洒得叫人看一眼就也高兴起来。” 裴怀玉笑了笑:“原来那时候你是这样想的。” “但为什么,现在你再也不快意纵马,也再不说这类话了?” “你是说,‘道’不‘道’的?” “不止于此,你过去还会说很多,猜来往的路人是去做什么的,说起曾经见过的奇人异士,尝试过的新鲜吃食,甚至和我挑剔一朵花的长相。” 裴怀玉摇了摇头:“阿魏,我从没有变。是我太忙了,我不得不全副身心地去做眼前的事。我也很久都没有出过神都,离开过朝堂,所以我每日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是这样的东西。如果我是个逍遥散人,我当然能时时同你谈论这些,这也是过去的我常做的,不是么?” 魏春羽沉默少顷,道:“要是过去再长些,就好了。” ...... 大业二百一十一年,帝崩于乾清宫,谥为业文帝。时文帝子独有二皇子怀,群臣持之,以其仁德兼备,宜继大统。春三月,皇子怀正式即帝位,时年三十有六,是为明睿帝。 边境紧张,政局复杂,民生急难,都吸取着新帝的心力。 幸而新帝谋虑周全、手段雷霆、知人善用,不久便叫大业方方面面明朗向好,官民皆喜新帝贤能仁德。 待与阿星阿青、孱姝、郑常慧、仓家姐弟等人同迁宫中的魏春羽再见到这位有为新帝时,已是两月后的事情。 那时阿星正同魏春羽说到飞鸽回来的消息,问自家公子打算何时动身。 魏春羽盯着白日里沾光不沾影的窗纸,沉默很久,他神色怔忪,不似思虑,倒像是等待时的迷惘与时久的失落。 “快了,在这个冬天来之前罢。”他说着说着,忍不住轻叹摇头道,“阿星,连将军虽与我是旧友,但我们也不能长久麻烦人家。先前托他查暗阁,这回又腆着脸求他依计将我们带出,我们真是欠了他好大一笔恩情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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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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