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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刚刚过去的是卫将军?”她一把抓住侍女问道。 “是啊娘子,今日卫将军带匈奴降卒献俘,刚刚过去的便是。”侍女被她的神情吓到,却还是说道。 王栖云心神震动,对,没错,一定是她刚刚看错了,谢公子已经死去多年,怎么会是卫将军,定是她看错了。 …… 这边林书阁已经在驿站安置下来,他给已经憋了好些日子的小白喂了食物,让它和双胞胎一起玩,自己准备找个牙人问问房子,不过燕都的房价让他望而却步,他数了数自己的积蓄,想着还是先租一间院子吧。 天色已晚,久不见谢谌回来,林书阁安顿好双胞胎后准备出去看看,不想却见谢谌形色匆匆而来,对林书阁道:“哥哥换件常服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怎么神神秘秘的,林书阁暗道,但见他神色凝重,也收起了调笑的心思,随即进屋换了一件常服跟着谢谌出去。 他看着谢谌一路避开守卫来到了一条巷子,夜色深沉,夜色掩映下二人来到了一间极为隐蔽的宅子。 “到了。”谢谌说道,却迟迟未动。 林书阁心中微动,“怎么了?” “没什么,哥哥,我们进去。”谢谌轻声道。 林书阁见他动作极轻地敲开院门,有仆从将二人带进了院子,院内一间房内还亮着光,里面明显有人。 林书阁心里神会,正准备说话,门咯吱一声开了,只见一名华服女子几步疾行过来,朝这边看了一眼之后,眼中热泪盈眶。 “都进来说话吧。”一声男子的声音传来,林书阁打眼一瞧,竟是阮青韵。 他隐隐有所察觉,正要行礼,谢谌却携着他一起进了房间,随着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林书阁便见身边的谢谌突然掀起袍子跪了下去,“谢氏不孝子孙谢谌见过姑母,多年未见,姑母身体可还康健?”他俯身磕了几个头。 林书阁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这位娘子竟是仲宣说过的谢家二娘。 谢凝声音呜咽,泣不成声,走过来将谢谌扶起来,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谢谌,扶着他的眉目似要辨认他少时的模样,接着一把将谢谌搂进怀里,片刻后才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阿昀带来消息说你还活着,我便时时刻刻想着何时能见你一面,不想今日才得相见。”谢凝拭了拭泪道。 “当年情况危急,未能向姑母言明实情,累姑母担心挂念,是二郎之罪。” 谢凝泪中带笑,点头道:“我知道,我家二郎不知受了多少苦才能……何来的罪过呢?” 阮青昀含笑道:“好了二娘,小公子本事超群,凭着自己的本事重回燕都,今日团聚,理应高兴才是。” 谢凝这才笑道:“是我的不是,”她看向林书阁道:“这位想必是林大人了,”她敛衽准备行礼,“多谢林大人救命之恩,谢氏一族没齿难忘。” 林书阁不敢受长辈之礼,连忙在她行礼前阻止道:“夫人这是折煞我,我与仲宣情同手足,实在当不起夫人这一礼。况且当日机缘巧合才救下来仲宣,现在想来或许是仲宣福气大的缘故。” 谢凝一听这话,乐道:“既然这样,你也别叫什么夫人了,也随二郎唤我一声姑母吧。” 林书阁立刻嘴甜道:“见过姑母。” 谢凝今日既见到“死而复生”的谢谌,又平白地了如此优秀的子侄,喜得跟什么似的,拉着林书阁嘘寒问暖,又事无巨细地问着西北发生的各种事。 谢谌看着昏黄的烛光下,笑语盈盈的谢凝和温柔有礼的林书阁,俊朗的面容上也带上一层笑意。
第186章 鼓声威严, 雅乐庄重,谢谌率领部下从肃武门一路行到云福宫,士卒面容肃穆, 手持戈戟,胯下骏马神勇, 步履整齐而有力。 通向云福宫的主干道两边站满了文臣武将, 个个屏息凝视, 目光坚定,林书阁因清泉拒敌之功, 也参加了这个献俘仪式,位置还挺靠前。 雅乐奏了一遍之后,铿锵有力的军鼓便响了起来,鼓点声似雷鸣, 声声迭起, 像是置身于紧张的战场中。 突然,鼓点渐渐停息,所有人躬身行礼, 中官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陛下驾到。” 所有臣子即刻下拜,林书阁也随着众人行礼,因低着头的缘故, 他只能听到一声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众卿平身,今日于云福宫举行献俘仪式, 皆因西北战事大胜,卫爱卿斩获匈奴单于,俘获匈奴王室十余人, 扬我大燕君威,朕今日于云福宫以匈奴单于及王室首级祭祀祖宗社稷。” 永元帝语调坚定,带着十足的威严,所有臣子再次俯首叩拜。 木邪单于的首级以及几名匈奴贵族被带了上来,甲兵上前挥起刀戟,斩下了几名匈奴贵族的头颅。 中官大声道:“祭。” 永元帝将一杯清酒洒向黄土,上拜大燕历代先王。 林书阁见识了一次古代的大规模祭祀,心中感叹不已,恨不得将此情此景画下来,再详细描述个三千字,不过现在氛围太过庄严,他只能敛目垂眸,将自己当做没有表情的雕塑。 终于,祭祀仪式结束,永元帝将谢谌召到跟前,大声道:“爱卿此战为朕为大燕除了心腹之患,以爱卿的军功,朕特赐爵关内侯,封长水校尉。” 大燕中央军制由郎卫、南军和北军组成,郎卫负责皇帝安全和各殿殿门以及殿内的护卫工作,是宫廷禁军。南军则负责宫门安全以及宫城内的巡查。 至于北军,即负责宫城外,京城内的安全,由执金吾统领,长水校尉为执金吾部下,与屯骑校尉、虎贲校尉、步兵校尉等八名校尉共同掌管燕都治安,秩皆二千石,属于中央级别,谢谌曾经封的互羌校尉属于地方级别,就拿俸禄来说只有六百石,相当于从地方调到了中央掌管都城治安。 林书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颇为谢谌骄傲,其余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小声嘀咕起来。 “陛下封卫将军为长水校尉,这是要与丁大司马分权啊,南军北军相互制衡,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门道,看来陛下极为信任这位要上任的长水校尉。” 林书阁听了一耳朵,心下思忖片刻,听这些大臣的意思看来北军应该掌握在丁家手中,偌大个皇城的兵力部署掌握在权臣手中,小皇帝估计睡觉都不得安宁。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难怪要封谢谌为长水校尉,若是宫中有变,保不准得南军前来救驾。 谢谌此刻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不过封在南军,与丁家别苗头,正得他意,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俯身跪下道:“臣谢陛下隆恩。” 永元帝意气风发,爽朗一笑,他携着谢谌面向所有臣子道:“有长水校尉在南军,朕心甚慰啊,献俘仪式已毕,众爱卿随朕同去殿内,今日庆功畅饮。 臣子们也配合地俯身恭喜永元帝又得能将,各自入座之后纷纷举杯庆贺,几名大臣还过来向谢谌表示恭喜。 待看清谢谌面容之后,突然,一名大臣即将脱口而出的“恭喜”戛然而止,指着谢谌的手指颤颤巍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臣子道:“你怎么了?看什么呢?” “谢……哦不,我……我在恭喜卫校尉……恭喜卫校尉。” “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另一名臣子冲谢谌道:“恭喜卫校尉,卫校尉真是少年英才,不可多得的人才,今日献俘匈奴的仪式,卫校尉更是姿仪甚威……”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扯了扯袖子,“怎么了?陛下让四下畅饮,我又没……” 他回头看了看周围,以丁家为首的官员脸色铁青,有的甚至面色发白,皆愣愣地盯着谢谌的脸不动。 另外一派的官员则欣喜者有之,偷摸垂泪着有之,不敢相信者有之,茫然无措者更有之,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连忙低头,喝了杯中酒,抬头猛然瞧见天颜,却见永元帝平日里温和的面容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连忙退了回去。 林书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冷笑,谢谌倒是走过来与众官员见礼,有一名官员看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手脚发软,竟然瘫软在地,杯中酒液撒了一身。 谢谌上前为他扶起酒杯,举杯道:“我初来乍到,不知是哪位大人?” “我……本官乃是廷尉监王真。”眼前之人惊恐地看着谢谌,眼中闪过忌惮、怀疑、狠厉几种情绪,“卫校尉本官倒是看着眼熟。” 此话一出,仿佛问出了在座众人心中的疑问,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这边。 谢谌冷眼瞧着他的色厉内荏,轻笑一声道:“久闻王大人掌管燕都刑狱,手下审过犯人无数,从未有过冤假错案,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衡,又道:“不过王大人说我眼熟是何意,在下祖籍陇西,长在西北,未曾见过王大人,莫不是王大人见今日是个好日子,凑趣不成?” 王真死死盯着他的面容,“卫校尉说笑了,”他举起一杯清酒,“贺卫校尉高升。” 谢谌举杯一饮而尽,“那便多谢王大人。” 没了热闹看,其余官员也各自举杯敬酒去了,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谢谌遥遥朝林书阁举杯,林书阁温柔一笑,用口型对他道:“少喝些。” 二人默契十分,谢谌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伸出一根手指道:“最后一杯。” 不远处永元帝下首坐着的丁文博高声道:“我听闻林大夫与卫校尉相识于微末,情比金坚,又结为兄弟。此次西征,多赖林大人手下之火器,不知二位如何相识?我大燕向来以孝治国,朝中多推崇孝悌之士,林大人可否与我等说说你们是如何相识?如何在西北步步高升,如今又在燕都身居高位?” 林书阁奇怪地看了看这丁家子,不是说朝堂斗争皆是隐于暗处吗?怎么还有这样直接图穷匕见的? 他起身道:“敢问这位大人是?” 旁边里面有官员道:“此乃丁大司马长子,卫尉大人丁文博。” 卫尉掌管整个北军,怪不得永元帝要找人制衡,北军在丁家手里,果真权倾朝野,气焰嚣张。 “原来是丁大人,下官失礼了。”林书阁恭敬道,“大人如此关心下官,倒是教下官惶恐不已。” “你有何惶恐?”丁文泓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林书阁。 林书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下官来自西北,自幼失怙,平日里只有伐柯人如此关心于我的身世,不想丁大人慈心善意,我…下官实在感恩。” “你知道就……你敢将我与伐柯人相提并论?”丁文博怒气冲冲,咬牙切齿地看着林书阁。 伐柯人就是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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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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