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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阁连忙躬身行礼道道:“是我言错,是我言错,丁大人勿怪。”他举起酒杯,“此三杯酒就当我向丁大人赔罪。” 他连饮三杯,看得众人目瞪口呆,有人只道果然是西北边塞来的土包子,听不懂人话还粗蛮无礼,有人却看出林书阁在拐弯抹角骂丁文博多管闲事,人家兄弟俩如何相识又与你何干,还有人看出林书阁这是故作此态,并不想回答丁文博的问题,而且进退有度,得罪了人又示以懵懂之态,自罚三杯却让丁文博再不能发作。 丁文博气得七窍生烟,还欲再与林书阁分辨,只听一道苍老而又沉稳的声音传来:“文博,殿前失仪,还不退下。” 丁文博眼中带着凶狠,狠狠剜了林书阁一眼,“是,阿父。” 丁岩何目光如电,锐利的眼神看着林书阁片刻后道:“本官听说林大人在西北兴办学堂,置物富民,百姓交口称颂,人人皆言林大人是能吏,干吏,今日一见想来传闻也有虚言。” 这是直接说林书阁刚刚在扮猪吃老虎,表里不一,要么是传闻有假,要么林书阁心机深沉。 谢谌刚要开口,林书阁抢先道:“下官在西北不过是小打小闹,大司马为国为民,宵衣旰食,整个大燕皆言大司马忠君爱民,是我朝肱骨之臣,”他腼腆一笑,“当不得大司马如此嘉奖。” 丁岩何目光阴冷,这是要装傻到底了。其他人不知是要惊叹林书阁装傻充愣的功夫,还是感叹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也有人真信了林书阁确实没听出来丁岩何弦外之音,在心中洋洋得意,穷地方来的果然蠢笨,还以为别人夸你呢。 四下安静,一直没说话的永元帝道:“朕倒觉得伐柯人找上林爱卿理所应当,朕听闻爱卿进城时被燕都娘子手中的瓜果香包砸得满身都是,今日见了爱卿,果真是宋玉之姿。” 阶下大臣纷纷笑了起来,有人道:“我也听说了此事,据说卫校尉和林大夫进城时,京中贩卖香包瓜果的小贩挣足了银钱。”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立刻为之一变,众人举杯畅饮,丝竹声悦耳,欢笑声一片。 宴会结束,林书阁暗自出了一口气,婉拒了要请客的官员,站在阶下等着谢谌。 谢谌这边同样推辞了不少上前或是搭话或是试探的官吏,快步走向林书阁。 “哥哥,今日辛苦了。”谢谌低声道。 “不辛苦,演得挺开心的。”林书阁言笑晏晏。 二人并肩而立,林书阁看了看四周偷偷摸摸朝这边看的官员,道:“我们回去说话。” 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还有些气息不稳,只见一名中官急匆匆跑过来道:“林大夫留步,陛下有请。”
第187章 林书阁与谢谌对视了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跟着中官进了殿内,永元帝正在挥毫泼墨,听到声响头也没抬一下。 林书阁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永元帝将手上毛笔搁下, 从桌案走过来,到了林书阁面前, 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后才道:“知道朕为何召你过来吗?” 林书阁被他盯着如芒刺在背, 继续道:“微臣不知。” 永元帝蓦地笑了几声, 他负手而立,“爱卿聪慧过人, 岂会不知?” 林书阁沉默片刻道:“臣不敢擅自揣摩圣意,还请陛下明示。” 永元帝见他装傻充愣,滴水不漏,道:“罢了, 你既然不愿说, 我也不勉强,朕今日召你过来是想与你说说卫爱卿之事,哦不……是谢爱卿之事。” 虽然谢谌已经告诉林书阁永元帝知道他的身世, 但从旁人口中,尤其是大燕天子口中说出此事,他还是不免心生忧惧。 永元帝既然直接了当如此一问,那么他也不兜圈子了, 他缓了缓心神道:“陛下想让臣做什么?” 永元帝哈哈一笑:“那要看爱卿能为谢爱卿做到哪里。” 林书阁含笑道:“谢家之事,关于江山社稷之稳固,若此事可以解决, 陛下自然可以肃清朝野,携不世之功,坐稳这万里江山。” “大胆。”永元帝脸色突变, 厉声道。 一阵狂风从窗外吹来进来,将桌案上的书页吹得哗哗作响,侍从悄无声息上前关好窗户,又隐在了暗处,林书阁进来这么长时间竟然没发现殿内除了他和永元帝,竟然还有旁人。 他立马掀袍跪下,“是臣妄言。” “谁给你的胆子敢将一家之事与江山社稷相提并论。” 林书阁俯身道:“谢家之事归根到底在于朝廷党争,丁家排除异己,将不能为其所用之人尽数除掉,因而得以权倾朝野,此乃臣强君弱的缘故。若陛下能查清谢家谋反一案,借此剿灭丁家,届时必然大权在握,君临天下。陛下可听过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永元帝半天没说话,林书阁后背尽是冷汗,他在赌今日永元帝的决心,小皇帝自从亲政以来做的事情就能看出他定不喜受制于人,而谢家要想平反,也只有借助永元帝。 “你可知朝堂之上半数都是丁家党羽?”永元帝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那便是说还有半数并非丁家党羽。”林书阁街道。 永元帝笑道:“你倒有趣,阿昀,这便是你说的沉稳有度的林淮亭。” 屏风后走出一名男子,正是阮青昀。 “陛下可莫要吓着他了。”阮青昀笑得爽朗。 林书阁看了一眼屏风,暗道:阮青昀果然是天子心腹,怪道仲宣竟直接让阮青昀将身世告诉了永元帝。 见林书阁表情有些呆愣,阮青昀道:“淮亭,陛下与你玩闹呢,调你进京便是陛下的主意。你在边关屡建奇功,早该让你来燕都了,以你的才能,何必屈居于一边塞小城。” 林书阁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不可敢真以为永元帝在与自己开玩笑,“微臣才疏学浅,自认只能造福一方百姓,担不起大人此等评价。” “爱卿担不起就没几个人担得起了,今日爱卿几番话语,便让丁家无话可言,自是爱卿的本事,只是这丁家今日未曾发作,来日必要找回。”永元帝道。 林书阁笑得有些无奈:“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永元帝笑着拍了拍林书阁的肩膀,“有爱卿这句话,朕便放心了。不过你初来乍到,又刚刚得罪了丁家,这几日便避避风头。既然你在西北有制造火枪的经验,这段时间便先去指导南军士卒练兵吧,正好谢爱卿也在。” “陛下,微臣确实稍通火药之法,但要论实操之术,臣想请陛下准许一人进京。”林书阁道。 “哦,是何人?” “此人名唤相里谷,出身墨家,为秦墨之后,不瞒陛下,臣在西北所兴产业,其工具技术皆有赖此人得以制出来,火药能造成,此人与一方士居功至伟。”林书阁说道。 “既如此,朕便下令召他来燕都协助于你,至于你说的方士,前朝皇帝笃信方士,大行修仙问药之道,劳民伤财,朕不欲行此道。”永元帝道,“不过既然你说他有功劳,朕便赐他钱财金帛。” “陛下圣明。”林书阁见永元帝不喜方士只能应道。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皆是永元帝在问林书阁在西北所行之事,一问一答间天已经黑透,永元帝摆摆手,“天色已晚,林爱卿早些回去歇着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林书阁仿佛被留堂终于放出来的学生连忙道,说完便退出了大殿。 殿内君臣二人忍俊不禁,永元帝笑道:“赤子之心,倒是难得。” 阮青昀也道:“我当日在甘州见他之时,发觉他年纪虽小,行事却沉稳,且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百姓。今日与丁家对上也不卑不亢,不落下风,假以时日,若是能顺利铲除丁家,必能成陛下可用之人。” 可用之人吗?永元帝陷入沉思,直到殿内厚重的门被推开,中官进来禀报道:“陛下,夫人带着小皇子到了。” “快请。”永元帝说着几步上前迎了过去,只见一宫装女子明眸皓齿,笑语盈盈道:“见过陛下。” “爱妃怎么这么晚过来?夜黑风大,小心着凉。”永元帝说着,从她怀里接过小皇子,逗弄了几下,“几日不见,这小东西倒是长了不少。” 阮夫人嗔道:“陛下还知道几日不见呢,我还以为陛下早就忘了妾身,忘了瑾儿了。” 永元帝熟练道:“朕怎会忘了爱妃呢,实在是这几日政事繁忙,对了,皇后这几日可有为难于你?” 阮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皇后殿下身份高贵,妾身避其锋芒便是,自然不敢不听皇后殿下的吩咐。” 永元帝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冷意,将阮夫人抱入怀中,“委屈爱妃了。” 这边林书阁随着小黄门走出了宫门,小黄门将一只灯笼递给林书阁,“天色已晚,林大夫路上小心。” 林书阁朝他颔首,“多谢。” 他提着灯笼沿着街道往回走,燕都大街又宽又阔,已经快到宵禁的时间,路人不见一丝人影。 他不大认识路,只能提着灯笼往前走,突然一个黑影朝他急急袭来,林书阁心中一惊,下意识回身闪避,又将手上的灯笼抬高,便见昏黄的灯光下,谢谌的脸印了出来。 “仲宣。”林书阁摸着狂跳的心脏气愤道。 谢谌从他手里接过灯笼,一张脸离林书阁极近,“吓到哥哥了?我见这边有光,想着定是哥哥出来了,便循着光走了过来。” 林书阁才不信他的解释,他目力耳力绝伦,岂能认不出来? “怎么没回去?一直在等我?”林书阁摸了一把谢谌的肩头,触手间一片冰凉。 谢谌道:“没有,我怕阿远和阿萱担心便回去了一趟,又想着哥哥对燕都不熟,自然要来接哥哥归家。” 也是,双胞胎久不见二人回来定会以为出了什么事,少不得担惊受怕,林书阁见他处置妥帖,便不与他计较刚才的幼稚之举。 “陛下留哥哥何事?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趁着夜色,谢谌紧紧挨着林书阁走路,右手提着灯笼,左手与林书阁十指缠绕。 “试探而已,也没什么事。”两人在大街上,林书阁不便多说话,谢谌也知道他的意思,遂闭口不提此事。 “对了哥哥,我今日让人将驿站的行礼物品都搬到家中去了。”谢谌说道。 “嗯,好,等等,哪来的家?”林书阁惊道,他刚来燕都,还没抽出时间去找房子,这几日一家人一直住在驿馆还没搬出去,他本来是想等明日出去看看院子的。 谢谌有些神神秘秘,“哥哥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侍卫吗?我从前还有些产业一直交由他打理,长武街那边有处房产,虽说不大,但也够住。” 林书阁听完后站着不动,抱臂看着他,“说,还有什么瞒着我?”谢谌从前确实透露过自己在燕都这边有人,没想到啊,竟然还在燕都有房有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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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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