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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贩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跟着人群也向前挤去。 随着一声锣鼓声响,戏已经开场了。 只见一名男子混迹在人群中,突然出来一群凶神恶煞,披散着头发,身着异族服饰的强盗,将一众百姓直接掳走,眼见一名老人被拖行在地上,男子上前将强盗打翻在地,却被其他强盗一拥而上直接打昏过去,再次醒来已经在强盗窝里了。 后来的情景便很是喜闻乐见,男子在强盗窝里用计使这群强盗窝里斗,然后借机逃了出来。就在商贩以为他要反杀回去之时,没想到男子却去参了军,然后一路高升,带着军队回来灭了这群强盗。 很常见的复仇故事,但是架不住表演者身段好唱腔好,剧情也设置得跌宕起伏,看完这一场商贩也忍不住高声叫好,怪不得能引得这么多人前来观看呢。 戏散场了他也随着人群散去。 “听说下午还有一场,不知道是什么故事?” 商贩思量着听到的话,准备进城里办完事出来再看,反正也不要钱。 下次他来的时候发现人更多了,看来是早上的戏一传一十传百大家都来看了。他现在有经验,还去旁边小摊贩处买了个板凳准备坐着看,早上站着有些累。 只是下午的戏越看越气,戏的主角是一名普通人,在县城造纸厂里干活,谁知来了一位县官,直接将厂子收归己有,还压榨百姓日日干活,简直苦不堪言。 就在他以为主角要忍辱负重,多年后学成归来将县官绳之以法的时候,主角却因为得罪了县官被下狱,被拷打,最后又被罚为城旦。 商贩气得牙关紧咬,这次总是要反抗了吧?赶紧站起来将那狗官砍了报仇。 谁知主角守城时竟然来了一支外族军队,他连忙示警,就在城中百姓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之际,突然传来了县官竟然抛下百姓自己跑了的消息。 县中一片死寂,百姓都以为要大难临头了,还是县丞站出来组织百姓士卒进来反抗,虽然守住了城,但还是让异族掳走了大量百姓和财物,主角也在护卫城池的过程中阵亡了。 周围百姓都破口大骂,这是什么主角,也太憋屈了吧,就不能跟早上的主角一样去从军带人反杀回来吗? 商贩也气得要死,白白浪费一个下午看了场不尽人意的百戏,还是去办事吧,刚想掉头就走,却听到有人说道:“这里的县官是丁家去西北的那位吧?”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像。早上的戏约摸像是卫校尉。” 商贩凑了过去问道:“什么丁家?” “丁家你都不知道?就是比咱们陛下还要排场大的那家。”百姓压低声音道,“刚刚演的百戏我越看越眼熟,他们家一旁系就是跑到西北去当县令,在匈奴打过来的时候丢下百姓,弃城而逃。” “真的假的?那不得治他罪。”商贩问道。 “哎哟,谁敢?据说定远郡郡守都拿他没办法,将人绑了准备送到燕都,可是你们想想,到了燕都丁家动动手指头不就能放了他吗?” “我觉得也是,如此狗官,白白便宜了他。”聚在这边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插嘴道,一看就是刚刚看完百戏气愤不已但又不想离去的百姓。 “那丁家的没什么本事还能当大官,你看看人家卫大人杀死了匈奴单于,林大人在匈奴进犯时死守了一个多月,比丁家强多了,”他悄悄看了看周围,“可就是比那家强平白遭了人恨,前段时间的传言估摸就是丁家搞的鬼。” “我说呢,卫大人和林大人少年英雄,以后肯定比他们家子孙强,必得要将两人害死他们家才能独大。” 商贩默默思索着,问道:“这两位大人可是好官,他们没事吧?没有被丁家害了吧?” “没有没有,好着呢,但他们从西北过来的,估计没什么后台,说不定下次丁家又会想什么阴招出来害他们。” 商贩与几人告辞进了城,又见一家茶楼前聚了好多人。 惊堂木“啪”得一声响,“却说不知哪朝哪代有一小将能征善战,一次外敌入侵,小将率领手下打得外族首领落荒而逃,小将打了胜仗,被封了大官,率兵驻守在与外族交界处。多年来,打退了无数次外族的入侵。” 说书先生不紧不慢地诉说着故事,配合着战场的厮杀声和箭矢的破空声,让人声临其境,随着说书先生的声音一起见证了这位小将波澜壮阔的前半生。 商贩听得入了迷,只觉得不愧是燕都,连说故事的都这么厉害,他明明已经打算进城办事的,但故事没听完,脚都不想挪动。 “小将娶妻生子,儿女成双,孙辈更是出类拔萃,眼看整个家族会在他手上兴盛,本该是幸福美满的一生。可惜啊,小将生性忠直,不愿与权臣同流合污,竟然被构陷谋反,可惜权臣把持朝政,就连皇帝也受权臣控制。” 听书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谋反之罪,何其恶毒啊,有人却已听出来这说书先生隐去了朝代姓名,只说是某朝某代,可这明明就是当朝当代之事。 这分明就是多年前丁家构陷谢家谋反之事啊,他面色有些慌,四处看了看,不见丁家带人过来,只能看到周边听书的百姓一边抹眼泪一边气得面色发红。 可故事讲到关键处,有跑堂的出来道:“诸位客官,今日就到这里了,要听书还请明日再来。” “怎么又是明日,说到这节骨眼了,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百姓气得一拍桌子,“我付钱,能不能把说书的给我请出来。” “出来,我们要听后面的。” 商贩没听到故事,心里跟被猫扰似的,听书的百姓见没有故事可听走了一批,大部分依旧是留下继续喝茶聊天。 商贩也走进去点了一壶茶,要了几个小菜。 “你们要听后面的?”一名年轻男子突然说道,颇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 “你知道后面的情景?”有人问道。 “知道啊。” “你就吹吧,人家茶楼请的说书先生,怎么可能让你知道后面的故事,人家不挣钱的吗?”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说书先生句句提醒我们此故事是虚构的,可是我朝多年前曾有一人,与故事的主人公不说完全一致,但也有七分相似。”年轻男子说道。 “谁啊?你倒是说啊。”有人见他人一直卖关子,不耐烦道。 “你是说谢家。”有人偷偷看了眼周围这才压低声音道。 年轻男子并未答话,只是道:“所以结局必是小将全族尽数被诛,而那权臣如日中天,甚至在皇帝死后扶持新帝登基,几乎一手遮天,可怜那小将一生忠君为国,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真是可悲可叹啊。” 茶楼的听众听完默不作声,英雄末路,就算是战死沙场也算求仁得仁,可惜死在了权利争斗的漩涡中。 商贩也低头无言,“你们说的谢家……” “小点声,谢家当年满门显贵,尤其是小辈更是出类拔萃,听说小公子颇有谢公当年的风采。” “那可不止,光看长相,谢小公子更甚,燕都无数娘子的春闺梦里人。小公子有一次出行惹得燕都娘子直接将整条长武街都堵了,那盛况,可惜啊,谢家没了,小公子自然也……”有人唏嘘叹道。 “那权臣可是丁……”商贩恍然大悟,将今日所见所闻串在一起后惊觉今日之事定不简单,他多年走南闯北的直觉告诉他还是尽早离开得好。 刚要动身,便看到环首刀的寒光一闪,一名看着是武将模样的人带着一队士卒进来,“天轩茶楼肆意传播流言,都给我抓起来。”
第193章 百姓都被这一幕吓到, 反应过来仓皇逃窜,一时之间整个茶楼上下一片混乱,丁文博抽出刀劈开眼前一张桌子, 木屑四溅,他大声道:“谁敢逃试试?给我逐一排查。” 几声“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中年男子上前行礼道:“卫尉大人, 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你是老板?”丁文博问道。 “小人正是, 我这茶楼正经开门做生意的,不知卫尉大人……” “正经做生意, 散播流言,恶意中伤朝中官员,给我抓起来。”丁文博一挥手,两名士卒直接上前将老板绑了起来, “还有那说书先生、店中伙计以及非议朝中之事的都给我带走。” 店中百姓有的面如丧妣, 有的怒发冲冠,刚刚说话的年轻男子大声:“茶楼说书也不过博听众一笑,何来的流言中伤, 丁大人无缘无故就抓人,依仗的是大燕哪条律令?” 丁文博冷笑一声,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与他呛声了,“哪条律令?今日便让你看看, 先把他带走。” 年轻男子又道:“莫不是你丁家全然不顾大燕律法,想抓人就抓人,今日在此场的, 只不过为了听书而来,说书先生也说了,故事皆是妄言虚构, 怎么丁大人一听就说是中伤官员,莫不是这其中情节确与丁家有关。” 旁边有不服的百姓也道:“我看也是,肯定说中了恼羞成怒,人家都没说是谁,现在岂不是上赶着承认。” 他刚说完就被士卒上前捆了起来,其他百姓吓得都闭上了嘴,丁文博道:“茶楼给我封了,这些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住手,”谢谌领着士卒走了进来,“丁大人,不知这些百姓犯了何罪?” “卫校尉要多管闲事?”丁文博斜眼看了谢谌一眼。 “非是我要多管闲事,只是这茶楼一不触犯大燕律法,二非聚众闹事,只是听书而已,丁大人何必大动干戈。”谢谌冷淡道。 “这是谁?”有人问道。 “大名鼎鼎的卫校尉啊,这都不认识,那日卫校尉带着匈奴降卒献俘,几乎全城百姓都去围观了,那盛况……” 丁文博怒目而视,“卫校尉想替这些人出头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就凭你与那穷乡僻壤出来的林书阁,还想与我丁家作对,劝你好自为之,现在就给我滚开。” 何歆行礼道:“还请丁大人见谅,今日收到百姓检举,说是这里被人恶意挑事我等才前来查看,可观眼前的情况,既然无人挑事,还请大人有大量,放了这些百姓吧。” 百姓见有人为他们出头,嘀咕了一声:“什么有人挑事,分明是丁家挑事,我们好好的坐着听书而已,哪里得罪了丁家,看看人家卫校尉,这才是年少有为,怪不得……” “快别说了。”有人拼命使眼色,提醒道。 眼前寒光一闪,说话那人只见丁文博拎着长刀朝他劈来,丁文博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这段时间在林书阁和谢谌这里受挫,又挨了丁岩何的苛责,今日不过抓捕几个人而已,竟又被人阻拦,还被人拿来和谢谌比较,从前便总有人将他与谢家子相比,他心中暴怒不已,刚刚听到那名百姓的话,气上心头,怒而拿刀劈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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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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