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我放我放。”王衡双手合十道。 黑影得到满意的答复,于黑暗中渐渐消失,王衡起身,大着胆子想看清今晚碰到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究竟是人是鬼? 他猛得上前,还未消失的黑影中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容,四周鬼哭声风声骤然再起,王衡惊叫连连,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真被吓晕了?于泉和相里也太厉害了。”老张取下面具,抬脚踹了几下脚边的一团道。 黑暗中几个人影走了出来,于泉和相里齐齐行礼道:“大人谬赞。 何歆将一件东西塞进王衡怀里,道:“别玩了,大人说将他和那仆从丢到马车里面。” “知道了,知道了。”两人齐齐动手,马车缓慢地在街道上行驶着,片刻后,停在了一座宅子面前。 王衡惊呼一声,从噩梦中醒来,呼吸急促,左右看了看,自己竟然还在马车中,刚刚难道是做梦?有这么逼真的梦境吗? “王祥,王祥。”他大喊道。 马车外的王祥被喊醒,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我这是怎么了?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听到王祥的声音,王衡屏着呼吸,将帘子一把拉开,马车外天光大亮,王祥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缓了口气,问道:“昨晚你可见到什么?听到什么?” 仆从摸了摸脑袋,“我好像听到了风声,还有哭声,”他想了想,惊恐道:“好像还有一个影子,像是有人在走路,然后我就被吓晕过去了。” 王衡心中惊慌失措,一团乱麻,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鬼?想着昨日那黑影说的话,他心中思量片刻,从夜晚被放大的恐惧渐渐褪去,他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大人,大人,我们到了。”王祥在外面道。 王衡心烦意乱,“到什么到,”他从马车上下来,胸口处突然掉落了一件东西。 王衡战战巍巍,“这是什么?捡起来。”他厉声命令仆从,王祥心中疑惑为何主人看着如此害怕,将东西捡起来一看,上面竟然用鲜红的血迹写着“夜半子时不至,便取你性命。” “啊啊啊”王祥大叫着将手上的东西丢了出去,“这……鬼啊,有鬼啊。”说完便躲在旁边瑟瑟发抖。 王衡俯身捡了起来,心中半信半疑,好啊,是人是鬼,我们今晚倒要好好瞧瞧。 林府。 老张的笑声传了出来,“大人,你们是没看到,那王衡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又是求饶又是下跪,哪有平日里的威风。” “你们这几日盯着他府上,有什么动静即刻来报,仲宣,你那侍从最好时时盯着王衡,此人奸诈多疑,回去后定会生疑,说不定他说的证据……”林书阁道。 谢谌道:“我知晓,阿洵已经在盯着了,若他生疑,便是我们的机会。” “两位大人,你们打什么哑谜呢?”老张听得云里雾里,开口问道。 林书阁笑道:“你们以后会知道的,今晚王衡一定会派人在谢府周围守着,你们务必小心,可千万别被抓住了。” “大人放心,今晚再吓他一吓,有于泉和相里谷在,是个人都以为撞鬼了,相里做的工具可真好用,黑夜中我看了一眼都吓一跳,那分明就是个恶鬼样,还有那于泉,要风声有风声,要鬼声有鬼声,大人从何处得来的这等能人?”老张还未从昨晚的兴奋中缓过神来,问林书阁道。 “你们忘了我曾经是甘州县丞,当年甘州百姓最爱看的戏和话本怎么来的?”林书阁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老张恍然大悟,“那最近的……” 谢谌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老张立刻捂住嘴,眨巴着眼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了,你们退下吧,我和仲宣得去上朝了,今日要处置丁文泓。”林书阁轻声道。
第196章 “启禀陛下, 犯官甘州县令丁文泓在匈奴南下侵扰我边地时弃城而逃,置一城百姓安危于不顾,贪生怕死, 枉为一县之长,今已押送燕都, 还望陛下严惩不贷。”夏翊道。 “陛下, 臣有异议, ”夏翊刚说完便有人立刻道:“丁县令弃城而逃确为事实,但皆因西征匈奴大军失利, 使得匈奴趁虚而入,直逼甘州。甘州守备空虚,又无精兵良将,丁县令在无兵无将的情况实在难以坚守, 算来也是事出有因, 其情可悯,其情可原。” 夏翊笑道:“若人人都如丁文泓这般在敌军兵临城下之际只顾得自己性命,臣恐大燕万里江山危矣, 况且那丁文泓为甘州县令,他便该担起护卫百姓的职责,他一逃,县中人心不定, 若不是县丞和县尉带着士卒差役才守住整座城池,不然匈奴势如破竹,兵锋之下, 可不止这一县一城百姓受难,若是让匈奴突破防线,魏郡、陇西, 甚至燕都都有危险。” “夏大人,我问你丁县令是往哪里逃了?” 夏翊道:“一路往南,直奔魏郡而去,将那马车驾得飞快,我想就算是匈奴骑兵要追,也追不上。” 林书阁在心中暗笑,这夏翊,可真是有趣,不过丁家此言估摸要是要给丁文泓开脱了。 果然,夏翊刚说完,丁党一名官员便道:“据我所知,丁县令虽说在匈奴来之时奔往魏郡,可他并不是逃命,而是去搬救兵啊,当时情况紧急,西征大军没有消息,去不得都尉府和郡守府,只能往魏郡去搬救兵。”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众人气得面色发红,这可真是颠倒黑白,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还成了救命的英雄不成? 林书阁出列道:“陛下,臣有言,臣要问这位大人,犯官丁文泓去魏郡搬救兵可有证人?若无证人,大人可别是为丁文泓开脱而歪曲事实,混淆是非。” “自然有,陛下,臣有魏郡守官为证。” 永元帝冠冕下一双黑眸深邃,道:“宣他进来。” 中官唱喝几声,便走进来一名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魏郡功曹史薛全参加陛下。” “平身吧,李爱卿道你可为丁文泓作证他往魏郡而去非是逃命,乃是去搬救兵,可是真的?”永元帝声音温和,却带着不敢冒犯的威严。 朝堂上大小官员皆看向他,薛全胆怯,抬头间对上了丁文博的眼睛,立即道:“此言属实,丁县令千里而来,周波劳顿,只为了将甘州县被匈奴围困的消息传出来,实在是,”他身体微微发抖,又道:“实在是一片赤胆忠心,苍天可鉴。” 他话音刚落,便有官员道:“薛大人可别说大话,这朝中有的是一片赤胆忠心之人,更有匈奴压境没有带着侍从妻妾搬救兵,而是带着百姓死守,硬生生守了一个多月之人。薛大人,陛下面前,容不得任何鬼魅伎俩,你可知道欺君之罪该如何判处?” 薛全神色慌张,腿一软立刻跪下道:“陛下,陛下,臣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 有官员笑道:“这丁大人倒是先去护卫家人了,去搬救兵竟然还不忘带着妻妾。” 众人哄笑起来,薛全六神无主,只能屡屡往丁家那边看,林书阁笑道:“薛大人为何老是看向丁大人,可是丁大人有何指示?” 丁文博在心中怒骂废物,斜睨了林书阁一眼,没有说话。 林书阁对永元帝道:“陛下,丁文泓到底是逃命还是搬救兵,不能只听吴大人一面之词,不如听一听甘州百姓是如何说的。” 永元帝道:“正是,宣吧。”说完,一双眼睛直直看向薛全,薛全自然知道永元帝明显对他起了杀心,但自己实在没有办法。 一名书生装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面容清秀,举止得当,竟然是贺青燃,“微臣参加陛下,微臣乃是甘州县中小吏。” “陛下,贺青燃听闻陛下要审问甘州县令的案子,特来燕都为百姓说几句话。”林书阁道。 永元帝神色肃穆,不悲不喜,高声道:“既是甘州来的,那便好好说说吧。” “匈奴南下之际,甘州县内只听闻匈奴围困清泉县之事,全县百姓包括我们这些县中小吏也不知匈奴即将到甘州的消息。十月初三的那天,微臣如同往日般去县衙上值,却听闻甘州县令丁文泓已经携妻妾仆从逃了出去,周县丞带着我们几人去了县令内宅,却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问了洒扫的仆从才知道丁文泓一家子已于半夜走了个干净。” “我们深觉此事非同小可,直到守城士卒来报,匈奴人已距离甘州县不足五十里,甘州上下这才知晓匈奴即将到来,而身为一县之尊的丁文泓早早得了消息,已经弃城逃跑了。” “此事甘州百姓人人皆知,当时丁文泓一逃,整个县城乱作一团,周县丞和武县尉临危受命,带着全城百姓和士卒奋死抵抗,但仍然让匈奴掳走大批百姓,南乡土地满目疮痍,而丁文泓早已经在魏郡安享富贵,还望陛下严惩此等恶贼,以慰甘州一战中死去的百姓和士卒。” 贺青燃说着便俯身跪下,“陛下,此乃甘州百姓陈情书,还请陛下过目。” 中官走下来将贺青燃手中的陈情书拿走,呈给永元帝。 永元帝低头翻看,书信一片血色,印着数千百姓的手印,字字带血,不止诉说丁文泓在匈奴一事上擅离职守,逃命弃城,还有他在甘州的所作所为,欺压百姓,为官不仁,简直枉为一县父母官。 永元帝怒极,啪一声将陈情书摔到丁家一边,“这便是当初口口声声称作良才的丁文泓,丁爱卿,你还有何话可说?” 丁岩何俯身跪下道:“陛下,微臣惶恐不安,我丁氏一族忠心为主,竟然出了这等子孙,实在微臣教导无方,还请陛下责罚。” 易池立即道:“大司马快起来,先帝临终之际,委任大司马匡扶社稷,大司马每日夙兴夜寐,不敢有一丝懈怠。丁县令之事,实在也是无奈之举,那定远郡守失职,没能抵挡住匈奴步伐,让那匈奴大军深入定远境内,况且匈奴大军着实厉害,这才有丁县令之事,陛下定会明察秋毫,怎么因一介小吏之言怪罪大司马吗?大司马此番,岂不是让陛下为难?” 永元帝面色铁青,还未开口,林书阁笑道:“廷尉大人此言差矣,魏使君押送粮草之事皆因那叛徒韩诀出卖消息而致,陛下也已经命魏使君戴罪立功,怎能因此事便为丁文泓开脱?至于廷尉大人所言匈奴大军强势,”林书阁嗤笑一声,“我等身为一方官员,岂会因匈奴大军凶神恶煞便贪生怕死,要知道我们身后可是万千百姓,退后一步,百姓身死,城池丧失,不知谁能担得起万世骂名,又如何对得起陛下的信任,易大人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永元帝大喜,抚掌笑道:“林爱卿此言,甚得朕心,丁爱卿乃是先帝托孤大臣,这些年呕心沥血,也确实辛苦。可那丁文泓着实可恨,朕便看在丁爱卿的面子上,不牵连其他人,至于那丁文泓,先好好审问审问,然后,”永元帝一掀衣袍,严厉道:“斩首示众,一应妻儿皆充做官奴。丁爱卿,国事繁忙,家事也应操操心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1 首页 上一页 1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