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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甚雪低头,“我感觉好像对他说了些会令他难受的话。” “你骂他了?” “那倒没有。” “那他难受,是他自己的事吧?”韩映雪说道,“你是在愧疚吗?” “也不是愧疚啦,只是担心他。之前他总是那副什么都不用在乎,做什么都很有把握的样子,天塌下来都无所谓,我都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江甚雪蹙眉,“可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他只是擅长伪装罢了,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有什么事总喜欢哄我瞒着我。” “柏云他就是这种性格。”韩映雪说道,“我们都不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感受想法是什么。” “我说完那些话之后没多久,他又表现得很正常无所谓的样子,”江甚雪回想着那时段柏云那双颤抖的眼眸,“怎么可能无所谓,他心里应该很难受吧。” 韩映雪沉吟,“嗯……虽然窥探别人隐私不太礼貌,但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呃……”江甚雪不太好意思,“这是段柏云的隐私吧,我还是别说了。” “好吧,到了。”韩映雪停了车。 江甚雪推开车门,只见庭院内热热闹闹的站了一堆人,不知为何白管家脸上带着几丝愁容。 “小江。”白管家求助地看向走来的少年,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甚雪眯着眼,在人群里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错愕地抬起脸,怔怔地望着眼前人,沾着泥土的手用力擦了擦眼睛,又不可置信地低下了头。 “段柏云,你是要挖个坑给自己种土里吗?” 江甚雪没想到还能看到段柏云这么狼狈的一面,地上被挖了个大洞,他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浑身沾着泥沙,连脸上都是污泥。 一阵带着湿意的凉风吹过,江甚雪习惯性缩了缩肩膀,看着远边的天阴沉沉的。 “快起来吧,应该要下雨了。” “江江……” 好一会儿,段柏云艰难地开口。 “嗯,是我。”衣服穿得太多,蹲下都成了困难,江甚雪只好弯着腰伸手拍了拍段柏云的脑袋,顺带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烧坏了脑袋。 “江江,真的是你?” “是我,你很失望吗?”江甚雪叹了口气,“有什么话回屋说吧。” 感觉到额头贴来的温度,段柏云用力闭了闭眼,“好。” . 蒙蒙细雨给窗外的世界打上了一层马赛克,江甚雪习惯性地寻找外面那抹红色,忽然意识到刚刚挖的是那株山茶花。 段柏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江甚雪没说话,他也没敢开口。 “我,那个,你……”江甚雪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临到嘴却不知怎么开口,索性挑了个最不着边际的说,“山茶花开得好好的,你挖它干什么?” “……” 回答他的却是沉默。 “段柏云?”江甚雪迟钝地意识到不对,“喂,你总该不是特意回来挖个坑的吧?” “江江不好好休息吗,”段柏云露出个讨好的笑,“怎么过来了?” “你别转移话题。” 少年难得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质问的语气仿佛一定要得到答案。 段柏云逐渐明白他在哄人这方面技巧其实真的很拙劣,看似单纯的少年真的很不好唬骗,此时此刻,他说不出半句甜言蜜语了。 “你怎么一副小学生被欺负了的样子?”江甚雪有些无语,“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一样。” “江江,我……” “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看段柏云这受气包似的模样江甚雪是又气又好笑,“你至于搞得很心虚委屈的样子吗?” “对不起江江。” “道歉倒是蛮干脆的,”江甚雪撇撇手,“你觉得你做错什么了?” “我错了,不该瞒着江江,让江江担心。” “谁担心你了?谁知道你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江甚雪感觉有几分无力,“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江江不用知道那么多,”段柏云拉着少年的手,“江江开心健康就行。” “不行。”江甚雪绷着脸,面无表情,“你不准擅自替我做主,我有知道部分真相的权利。” “江江……”段柏云很无奈。 江甚雪:“我不是在跟你闹。” “江江,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 “但是什么,”江甚雪打断他,“我也知道你担心我,所以什么都瞒着我不让我接触,连一开始是把我当替身这种事都瞒着我。段柏云你太自以为是了,我又不是真的是温室里的花朵,什么刺激都受不了只能像娇花一样被你悉心呵护着。” 段柏云被他这么一段话说得赫然而又无措,“江江,我……” “我知道你之前担心什么,担心我知道了替身的真相会受不了打击,又哭又闹是吗?可事实上我根本没有,我很开心我能对你有所帮助。” 少年激动的语气逐渐缓和,透着几丝委屈,“我真正难受的是,你不在乎我……” 害怕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段柏云听得心脏作痛,“江江,你说得没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这都是我的错。” “不全是你的错。”江甚雪摇摇头,他其实不喜欢听段柏云都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这对解决问题没有作用,只是另一种方式的隐瞒。 “我也有错,我也有事瞒着你,算是两清了吧。” “什么瞒着我?”段柏云诧异,“江江,你瞒着我什么了?” “这个不重要,咳咳……”江甚雪清了清嗓子,“我们还是先来说说你挖树的事吧。” 段柏云挤出笑意:“可以不说吗?” “不行,”江甚雪说道,“你总把我当玻璃瓶似的小心护着,我是个病人没错,可你也是个病人,凭什么只有我是病人的待遇?这不公平。” 段柏云呆滞:“你这说法……”他竟无言以对。 江甚雪坦言道,“段柏云,你说得没错,我很担心你。我不希望你难过,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硬抗着好吗?” 段柏云心里有种难言的震撼和感动,他恍惚意识到与眼前人相处这么久,他们很少有这样坦开心扉谈话的时候。 江甚雪看着眼前男人又沉默了,紧绷的脸逐渐有了裂缝,一点点的暴露出了情绪,挣扎与浓厚的爱意交织,“江江,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知道。” “不,江江你根本不相信我爱你。” 段柏云看着眼前人的嘴唇徒劳地开了又抿紧,最终吐出一句,“这不重要。” 段柏云说,“江江,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江甚雪摇摇头,思考了一下,“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对不起?” “江江永远都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段柏云,我之前问你是不是爱着小雪……”江甚雪犹豫了一会,干脆长舒了口气,说道,“不是说你必须得在我和小雪之间选择一个人,你爱谁都是你的自由,你完全不用纠结什么的。” 段柏云刚要开口,江甚雪接着道,“我很好奇,对你来说小雪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他在你心里应该个很好很好的人吧,所以才让你如此挂怀,尽管他是你想象中的人物,但或许他真的生活在某个异世界里呢?” “我不是想否认你的爱,你爱谁都好,只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心……” 少年苍白纤细的手指轻抵在他紧皱的眉头,温柔的、安慰性的话语听起来却那么的残忍,“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依然能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段柏云情绪抑制不住地猛然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想着离开?” 大滴大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男人眼眶滑落,江甚雪哑然,骤然无措。 “对、对不起,段柏云,我知道爱一个人是很痛苦的事。” “江江,你别说了。”段柏云在求他,几乎是泪流满面地在祈求,“我爱你,求求你相信我,我爱你……” 而眼前人却无视了他的祈求,有些慌乱地补充说道,“那爱两个人应该是更痛苦的事。” “你……”段柏云咬牙切齿。 那一瞬间江甚雪有了惶恐的感觉,他无法理解段柏云忽然间落下的眼泪,无法感同身受段柏云的痛苦。 为什么段柏云非要强调他爱他呢?他明明都说了不介意当替身,已经不在乎爱不爱了。 段柏云到底还在纠结和执着什么? “好啦好啦,你怎么还哭了呢……你再哭我就录下来喽。” 少年软着声哄他,明明是那么的温柔和耐心,段柏云却没有被安慰到一丝一毫,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他却感觉只有自己在唱独角戏,眼前人如同局外人,在为他的戏码鼓掌欢呼。
第56章 江甚雪逃了,少有的不敢面对段柏云的目光。 室外的空气湿闷阴冷,细密的雨丝编织成了似有若无的愁思,一根根地扎进了泥土里,又被江甚雪一铲一铲地埋回了深坑。 “没想到你还有闲情逸致玩泥巴。”韩映雪歪歪斜斜地撑着把伞。 “我不是在玩泥巴。”江甚雪心疼地看着掉了一地的深红色花苞,“我是在种花,哦也不能说是种,移栽吧。” “移栽?”韩映雪望了望四周,“就这一个坑,挖了又埋算什么移栽。” “我想再挖挖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宝藏。” 少年煞有介事道。 “哦,谁埋的宝藏,段总吗?”韩映雪也蹲下,像模像样地撸起袖子,大伞支着刚好盖住一旁缩成一团的少年,“真看不出来他那么有童心。” “有了!”江甚雪惊喜地扒拉开土块,一截已经掉色的布料出现在坑内。 韩映雪脸色绝说不上好看,他警惕地拽住跃跃欲试的少年,“别动。” “怎么了?” 江甚雪不明所以。 韩映雪简直要被他脸上的惊喜和茫然气笑了,“埋土里那么深的衣服你也敢伸手碰。” “有什么不行吗……有道理。”江甚雪后知后觉,解释道,“不过这是段柏云埋的。” 韩映雪恨铁不成钢,“他埋的你就放心了?”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他杀人埋尸吗?”江甚雪说道,“不会的,刚刚他带着一群人在这挖呢。” 少年简直耿直的堪忧,韩映雪:“你……” 顶着韩映雪“你没救了”的眼神,江甚雪坚持自己的看法,“是什么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韩映雪很忌讳的模样,“别别,让他自己挖。” 江甚雪:“说不定真的是宝藏呢?” “小江,韩少爷,原来你们都在这里。”钟助理走近,语气有些复杂,“这里埋的不是宝藏也不是人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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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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