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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银针扎向穴位,李医师给刘赤做了紧急止血。 吐的血渐渐变少后,他摸着刘赤的脉搏,眉头紧皱:“是大王体内的旧伤裂了,发了什么事吗?” 见李医师发问,没人敢答,周袅风咬咬牙,痛苦的说:“北大人和朱乙一起从塔楼上掉下去了。” “啊!”李医师惊的张大嘴,焦急追问,“他人呢?” 周袅风磕磕绊绊:“尸、尸体……在蓝水县……” “尸体!?你凭什么确定他死了!”李医师大发雷霆,气的浑身发抖,“我和他一起出使草原,他不会游泳掉到湖里去了,大家都觉得他死定了,只有大王说他会回来的,结果他真回来了,还把我们全救出去了!” 李医师张开十指,双手伸出,激烈的上下摆动:“我要亲自确定他死了,他才是真的死了!” 扑通一声,周袅风跪在了地上,用力磕了个头:“大王!是臣错了!请让臣调兵回蓝水县!是臣护送北大人过去的,臣一定要接北大人回来!” 李医师一把推开了周袅风:“哎呀!你不要跪在这里,挡着我了!先全部出去!我要给大王疗伤 !” 他又推搡其他大臣,不耐烦的大喊:“都动起来啊!不要逼我用药箱砸死你们!” 大臣们慌慌张张的后退,掀开帐篷门,一边不安的回头看刘赤,一边鱼贯而出。 所有人走完后,最后一丝力气抽离,刘赤倒了下去,李医师连忙接住他。 “大王,先把血都吐出来。” 刘赤照做了,刚才人太多,他一直压着,现在才放开吐,大量黑色的瘀血块落在了地上,冷汗簌簌的从面庞流下。 李医师轻车熟路的打开药箱,拿出预调好的止血药丸喂给刘赤,接着双手四指并拢,重叠在一起,摁在刘赤的侧腰上,往上检查。 到了内骨下方,刘赤痛的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锁:“是这边。” 李医师了然。 刘赤南征北战,常冲在最前方,这块被敌人刺过一剑,表面上愈合了,内部还留着缺口,现在因情绪波动过大,裂开了,大量出血。 能找出伤口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而且这个伤口以前也裂过,都是自己给治好的。拿出银针,李医师全神贯注的治疗,刺到了正确的穴位。 看着刘赤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李医师长舒了一口气,又想起刘赤最大的“病因”是北弥,心中开始不安,这是他治不好的伤口。 犹豫片刻后,他开口道:“大王,北大人足智多谋,不会轻易丢掉性命的,也许又是障眼法,在骗我们呢。等把他接回来了,我要好好骂他一顿,下次再不能这样吓唬我们了。” 刘赤用手背抹去嘴边的血,细微的轻叹一声,身子缓缓向后靠去:“他不会回来了。” 天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北弥的性子了。 那人说不归了,就绝不会回头。 自己放他出代国,以为他最多会叛逃离去,从未想过,会是生离死别。 “大王!大王!”李医师扑了过来,拽着刘赤的衣袖,“如果连大王都放弃了北大人,就真的没人去救他回来了!” 刘赤偏过脸,看见李医师的双眸闪着泪光。 他忽然想到,北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会伤成什么样? 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刘赤不敢描绘他死前的光景,也不愿看他破碎的模样。 那么,和太子的决战当前,要分出一些兵力,把他夺回来吗? 沉吟片刻,刘赤抬起手往前挥了挥:“你去叫他们进来,孤有话要说。” “是!” 李医师跑了出去,没会儿一会儿,文武大臣都来了。 刘赤开口道:“周袅风。” “末将在。”周袅风站出来,双手抱拳,弯腰行礼。 刘赤:“先生凭借一己之力,除掉朱乙,为代国百姓求的生机,丰功伟绩,千秋万世,他……” 刘赤停顿了一下,不想直接说出北弥已死的事实:“燕国冬天很冷,先生不会喜欢那边,孤给你增加一倍兵力,你去接先生回来。” “是!”周袅风很激动,他进来之前就想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回燕国修正自己的错误! 大臣们听见刘赤说话还和以前一样平静有力,焦躁的心都安宁下来。北弥现在生死未卜,大王要再出问题了,他们便是群龙无首,不击自溃。 李医师瞧了瞧刘赤的脸色,上前张开手臂来回挥舞,像赶鸡群一样赶大臣:“好了好了,都散了,我还要给大王上药开方子!” “臣等告退。”大家都知道李医师的坏脾气,纷纷行礼离开。 大臣们都走远后,刘赤才放松下来。 其实,持续的失血,双腿麻木,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刚才强撑着挺直腰板,痛的全身冷汗。再继续会议,可能会当众晕倒。 李医师自然能看出这些,默默的回到刘赤身边,拿出药剂,开始研磨。当王的好好当王,当医师的好好当医师,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专心致志,想把这副药做好。 刘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仰头虚弱的靠在王座上,听着捣药声。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面的侍卫换班了,脚步声响起又消失。天花板上的光斑,随着太阳升起缓缓移动。喧闹声突然多了些,应该是士兵在分早饭。 时间流逝,一切照旧,只是那人不会回来了。 对付朱乙有很多办法,他为何单单要选则赴死? 是孤错了吗?妄想困住他……把他逼到这条路上…… 苦涩如鲠在喉,茫然无措,刘赤疲惫的闭上双眼,不知何去何从。
第72章 亭长卫绝棺材 燕国, 蓝水县,地窖里。 卫绝推开门,一股冷气扑过来,身上的铁甲被冻的又冰又沉。 往里看去, 有两具尸体, 都平躺在冰块上。旁边点着一盏长明灯, 微弱的橙黄色火光照亮他们的面庞, 一个是朱乙, 一个是北弥。 作为燕王刘穹最忠诚的大臣, 卫绝对朱乙恨之入骨, 见对方死的如此凄惨, 心中畅快,恨不得拍手叫好。 至于北弥,没怎么接触过,只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谋臣,原来侍奉太子刘渊心, 现在侍奉代王刘赤 。 卫绝摇头感叹, 真没想到, 最后是他杀了朱乙,拯救了燕国。 北弥的尸体旁盘腿坐着个中年男子,佝偻着背,精神萎靡,叹息着小声嘀咕:“你来皇城,我在皇城,你来燕国,我也在燕国,我们怎么就碰不上面啊……这下可好, 你直接去见老张了……倒也用不着我传话了……” 卫绝无声无息的走过去,幽幽的问:“亭长,你一个人坐地上不冷吗?” “啊啊啊!”中年男子尖叫着,吓的抖了一激灵。 猛的回头,发现是自己的老朋友卫绝,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北弥。 他气不打一出来:“我最恨你这种走路没声音的混蛋!” 卫绝平静的说:“习武之人都这样。” 见对方一脸欠揍的样,亭长的拳头硬了,但是,旁边有两死者,在这儿打架等于砸灵堂。他可不想被两个聪明的男鬼纠缠报复,只能哼唧唧的生闷气。 “等他们头七过了,我再收拾你!” “好吧,我知道了。”卫绝毫不在乎。 弯下腰凑近点,他仔细看着北弥的尸体,没有血,衣服也是干净的。如果不是因为脸色惨白,看起来像睡着了。 卫绝问:“他真的死了吗?” 亭长答:“真死了,没心跳,没呼吸,我在这儿坐半个时辰了,没见他动一下。” 卫绝:“可他看起来……没那么糟……” 亭长:“钦天监的老头把他身上的血擦了,还把骨头接上了,说什么圣人会死而复生,这帮看天象的人总是神叨叨的,怪吓人的。” 指向旁边朱乙的尸体,亭长说:“你看我上司,尸体没清理前就是那样的。” 卫绝看过去,那血淋淋的状态,是真的惨,手指不自然的扭曲,脖子上有个大口子。 听说,朱乙最后拿刀自刎了。卫绝亲身体验过朱乙的恐怖,这人自尊心极强,绝不认输。 北弥到底是做了什么把朱乙逼到了这一步啊? 卫绝打了个寒战,谋臣之间的斗争真的很可怕,是天下最黑暗的战争。 卫绝问:“接下来怎么办?” 亭长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陛下说了,把两人的尸体都运回皇城,现在朱大人死了,这事就由我来负责指挥了。” 卫绝认为这样很合理,平时大家亭长亭长的叫习惯了,但其实对方早升官到郡尉了,是有权干这事的。 “我一直很想问你,这才两个月,你怎么升官到郡尉了?你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文的不行,武的也一般,除了长的好看身体强壮,一无是处,太尉怎么会赏识提拔你?” 亭长变了变脸色,咬牙切齿的说:“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卫绝:“你把太尉夫人给睡了?” “哼!那哪够啊!”亭长崩溃捂额。 其实官职对他不重要,他主要是想见北弥,完成张律死前托付给他的事情。 但是,作为亭长管理城中事务,不能离开国境,只有郡级以上的官员才能参与争霸事务。他就豁了出去,支付代价,当了个郡尉,想着跟随朱乙出国时,偷偷找北弥。 结果折腾这么多,北弥死了,努力全白费。 亭长扼腕哀叹:“你懂那种,为了见一个人,跋山涉水,卑躬屈膝,毁掉清白,不计得失,结果全部付之东流,对方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不懂……”卫绝敏锐的捕捉到毁掉清白四个字,“不过,我愿闻其详,为你排忧解难。” “谁要给你说啊!”亭长抬头悲痛的遥望远方,“说了,我会被载入史册的,就当是一场噩梦了,让往事随风去吧。” 卫绝张张嘴,还想问具体的细节。 亭长狠掐了一把卫绝的大胯:“不要逼我在这里揍你!时间不早了,尸体被预冷的差不多了,我要带着他们两回去见陛下了,你呢?代表燕国跟我一起去吗?” “太后是叫我跟你一起去。”卫绝道,“朱乙和北弥两人一块死掉,谁也没料到会这样,宫里乱套了,我们燕国就怕同时得罪陛下和代王啊……” 亭长不赞同,燕国这种骑墙小国,早就把两边都得罪了,还不自知! 偷瞟一眼卫绝的表情,那木愣的傻样看着就让人着急!真的是完全没有一点政治头脑! 刘渊心做事多狠毒啊,早记恨上燕国了,等到了皇城,第一个杀的就是卫绝!燕太后把他推出来就是为了去送死的! 说不定,还会顺道治自己一个失职罪,一道杀了! “哎,后悔啊,还是做小官潇洒,白吃公粮不用担责。”亭长小声抱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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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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