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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燕国连棋子都算不上,而是被刀剑劈烂的棋盘!无论太子胜利,还是代王胜利,他们都要血流成河! 老臣伸出双臂,举向苍穹,哭泣着:“我们燕国以后如何是好?” 绝望的声音空荡荡的回响,没人回答他。 广场上,燕国士兵聚集起来,朱乙拿出虎符,它有巴掌大小,纯铜打造,镶嵌金文。为了得到这个小玩意儿,他欺骗燕太后,杀害忠臣,软禁年幼的燕王,花费了不少功夫,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向蓝水县前进!” 朱乙一声令下,城门大开,士兵出击,如同黑色的洪水,威武雄壮。 到达蓝水县时,城中最高大的建筑烈正在燃烧,烈火熊熊,轰隆的一声,崩塌而下,激起尘埃。街道上一片狼藉,百姓尖叫着。 “城破了!” “县令被杀了!” “大家快逃啊!” 青毛老水牛拖着沉重的木板车,上面坐着一家老小,男主人挥舞着鞭子,抽出道道血痕,还是跑不快。只能忍痛把家当挑出些,扔到路边。 垂髫孩童懵懂无措,不知发生了什么,被娘亲匆匆塞进竹筐,挑在长扁担上,一边一个,娘亲往前走一步,扁担两边就弹跳一下,步伐太快,晃的孩子们大哭起来。 代国和燕国的战争开始了,大家都想在屠城前逃离蓝水县。 “让开!” 骑兵逆行开道,长刀挥舞着,百姓们尖叫着避开。有些人运气不好,一刀下去,血液喷溅,死在了自家军队手下。 士兵搜索了一圈,回来报告:“朱大人,代国的军队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朱乙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疑惑,代军已经攻下蓝水县了,为什么突然舍弃? “报!”一个侍卫上前,“朱大人,前面一座塔楼上绑了个白布条,是北弥亲自上去绑的,城中百姓说是那是他给朱大人留的信件。” 朱乙:“带我过去!” 侍卫:“是!” 七层高塔之上,长长的白巾迎风飘扬,它是如此的静谧无暇,和混乱惊惧的蓝水县格格不入。 朱乙走进了塔,很明显这里发生了一场浩劫。木架倒塌,瓷器破碎,书本被踩进污浊里,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可能是代军干的,也可能是城中百姓干的。 一位白发老者瘫坐在地上,已经放弃了求生,他展开双臂,拦起被毁坏的书本,一点点覆盖在自己的身上,他耗费一生编纂的书籍就是他的棺椁。 老人混浊的眼睛扫一圈燕国士兵,最后落在朱乙身上。 “你罪孽深重。”老人摇头叹息。 朱乙没有理会他,天下恨他的人多着去了,他从来没在乎过。 一步步登上高塔,离白色的长巾越来越近,到了顶层,风更大,吹得人寒,四角屋檐的铃铛响个不停。 塔的围栏处放着一个巨大的浑天仪,星宿黄道等十个圆铜轨交错,神秘而精美。 这是蓝水县最高的地方,常用来观测天象。钦天监的人总聚在这里,企图从宇宙中窥探人们的命运,一会儿恐惧的星辰异动,高呼天下大乱,一会儿狂喜的王气升腾,欢庆圣人将出。 朱乙绕过浑天仪,朝白巾伸出手,用力一拽,落在手臂上。徐徐展开,垂眼看着上面的字。 朱乙 朱乙 朱乙…… 自己编造的假名被反复书写,一直往下,不断重复,有数十个,像北弥在他耳边发狂的呢喃,迷茫、彷徨、痛苦不堪。 双手抖开白巾,朱乙继续向下看,字迹从工整到狂乱,墨迹中的迷茫渐渐消失了,下笔的力量越发坚定,画出的弯钩如斩断敌人头颅的刀剑,磅礴洒脱的超出了白巾的边界。 到了最后一排,凌冽的剑气在灵魂上刮了一道,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诛己 一个黑影从角落中窜出,猛的扑向朱乙,来不及反应,两人撞向木栏,在瓦片的碰撞声中,滚出了屋檐,坠了下去。 耳边风在呼啸,天空激烈的旋转,身体撞到地面时,骨头瞬间折断。 剧烈的疼痛贯穿了全身,朱乙吐着血向旁边看去,是北弥,一样筋骨寸断,喋血吐息,他们都要死了。 你疯了吗? 朱乙想咒骂,发不出声音,咳嗽着吐出了几个血泡。 北弥凄惨的笑着,双眼却无比明亮,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将事先准备好的小刀丢给对方。 好了,选择吧,一起输,或者让我赢。 血不断流失,生命接近尾声。蔚蓝的空中,白巾借风腾飞,扶摇直上九万里。而朱乙仰面躺在地上,吐着血,过去的一幕幕徐徐展开,苦涩和不甘比死亡更痛苦深刻。 他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右手,一半的手指都断掉了,他艰难驱动残破的身躯,爬过不断扩散的血泊,往前摸索,颤抖着拿起了小刀。 在这个距离下,他杀不了北弥,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已经很清晰了,在死亡倒计时结束前,他们两个人里必须有一个活着回到十年前。 “救救……我们的妹妹……” 他破碎的说,泪水混着鲜血从面颊滑落,他用小刀割开了颈动脉,决然的杀死了自己,就和北弥预想的一样。 在这世间,唯有爱会让自己堕落成朱乙这样,唯有爱让自己有勇气从塔楼上纵身一跃。 也唯有爱会让自己抛弃一切,把刀刃刺进自己的脖颈。 北弥喋血笑着。 我赢了。 听见动静后,白发老人从塔中冲了出来,发现了地上血淋淋的两人,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突然举起双臂,在空中挥舞,激动的大喊:“圣人死,大盗止!” 意识恍惚间,北弥看见很多人围了过来,有士兵,有百姓。 白发老人在街道上奔跑,衣袖舞动,穿过无数悲苦的世人,不停叫喊着。 “圣人死,大盗止!” “圣人死,大盗止!” “圣人死,大盗止!” 声音像破除乌云的晨曦,像飘过重山的轻舟。 最后一丝气息吐了出来,北弥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灵魂冲出万千樊笼,悠悠的奔向了远方……
第71章 旧伤 黎明破晓时分, 代国的士兵们该吃早饭了。 两位炊事兵合力拿着长长的木棒,搅和着大铁锅中的粟粥,一名炊事兵巡视烟道,监督白烟全钻进地下, 而不是飘到空中引来敌人。 远处跑来一匹马, 蹄声很急。 炊事兵们看过去, 是大将军周袅风, 他举着令牌, 都不下马通报, 直接往里冲。 “周将军这是怎么了?大王有令, 营地内是不能骑马快跑的啊!” “不知道。” 炊事兵们摇摇头, 继续做早饭。大的事情上面扛着,小的事情底下扛着,他们把份内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周袅风冲到了营帐前,下马,踉踉跄跄的跑了进去。 “大王!北大人和朱乙从塔楼坠下, 双双身亡!” 此话像个惊雷, 在场的文武大臣脸色骤变, 都跳着站起来,跑到周袅风的面前。 “你说的是真的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叫你和北大人去佯攻燕国,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袅风眼神慌乱的晃来晃去,半响才颤抖着开口: “我们攻下了蓝水县,北大人去塔楼上给朱乙留了个字条,之后我们一起撤出了蓝水县,走到半路了,我发现车里面竟然是空的!北大人还在蓝水县!我掉头回去找,城里人说北大人和朱乙一起掉下来摔死了!” “尸体呢?”易通追问。 “我、我远远的看见了……”周袅风脸色苍白, 悲痛的说,“他们两全身都是血,伤成那样不可能活了……” “你没把尸体带回来?”易通怒吼。 周袅风:“是的……蓝水县里全是燕国士兵,人数远比我们多,打不进去……” “你把尸体带回来,我们亲自验过才能确认死亡啊!北大人不是那种轻易能被杀的人!万一他只是假死脱身呢?”易通狠狠的踹了一脚周袅风,“你做事时怎么不多想想?” 更多的大臣围住了周袅风,气的捶胸顿足。 “周袅风啊,周袅风,大战才刚开始,你就犯了这么大的错!” “当初就不应该派你去!” “这下可好!郦大人没了,现在北大人也没了!代国将来怎么办啊!” 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多,周袅风被骂的不知所措,他也没想到北弥会偷偷跑回去和朱乙同归于尽啊! “行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大家不再说话,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目光纷纷落在刘赤身上。 内部纷争暂时结束,大家都紧张的竖起耳朵倾听,越是危机的时候,越要听大王对此事的判断。 刘赤坐在高台上,低着头,高大的身躯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伸出大手朝周袅风微微摆了摆,周袅风推开众大臣,跑到刘赤身边跪下。 刘赤问:“先生离开之前有说过什么吗?” 周袅风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北大人说,朱乙如果死了,天下对大王来说唾手可得,但朱乙很难对付,他此去恐怕不会归还了。” 当时,周袅风还以为这是玩笑话,大笑着拍北弥的肩膀,发誓说如果出事了一定全力送他回代国,北弥没接话。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北弥应该已经下定决心去赴死了,说这话就是在和代国的众人告别。 刘赤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周袅风双膝跪到发麻,手臂不停的发抖。 周袅风抬起眼,看向刘赤,对方没有流出任何情绪,只是脸色铁青,薄唇发白。 “大王?”周袅风小声问。 所有大臣都在等刘赤说话,一双双眼睛,焦急的看过来,迷惘的队伍需要强有力的领导者。 终于,阴影中的身躯动了动,刘赤艰难的开启薄唇:“他还……还说……” 话音未落,刘赤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激烈的咳嗽中,挺拔的身躯佝偻下来,不断颤抖。 周袅风惊慌的扑了过去:“大王,您没事吧!” 文武大臣跑了过来,围着刘赤,看见他嘴角渗出了鲜血,吓的手足无措,叫喊声此起彼伏。 “李医师呢!?” “在营地巡视士兵!” “快!去把他叫来!” 他们拍着刘赤的后背,掏出手帕擦血,可越是这样,刘赤吐出的血越多,巨大的阴霾落下,死死的缠住了他们的君主,不知明的伤口在溃烂崩裂,血如决堤的洪水。 惊恐扩散,每个人都很混乱,像太阳陨落了一样。 “都让开!”李医师来了,手扒开众人,大吼,“你们都散开啊,让大王透透气!” 大臣这才让开,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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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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