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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活动一下四肢,骨头已经长好了,可以走路,但感觉很冷,关节僵硬,浑身疼痛。 北弥抬头扫了一圈房间,有百来个燕国人,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哦,我被敌军包围了,开局是有点难度,不过没关系,有办法脱困。 自己已经完全消化了朱乙的记忆,这群人,谁是谁,渴望什么都一清二楚。 只要看穿敌人的内心,自己就能操控敌人的行为。 北弥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屋外风雨大作,闪电划过苍穹,照亮了北弥阴柔绝美的面庞,投在地面的身影,巨大而扭曲。 恐怖的雷声轰鸣中,天花板角落的灰尘都被震下来了。所有人都畏惧的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北弥双脚够到了地面,站了起来,抖一抖凌乱的衣袖,整理自己的仪态。忽然发现衣服是湿的,正滴滴答答的在落水,回看棺材,里面放的全是冰块,难怪那么冷。 “主人……” 一旁,阿宝虚弱的呼唤,喜极而泣,眼泪混着血水吧嗒吧嗒的落下。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身子一软,身子晃悠悠的倒下,北弥伸出胳膊托住了他。 “你可以休息了,接下来交给我。” 亭长、卫绝、燕国士兵们皆震惊的呆在原地,一场圣人死而复生的奇迹,就这样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 一个时辰后。 两个医师在给昏迷的阿宝包扎伤口。 百位燕国士兵皆放下了武器,虔诚的跪在原地,头顶挨着地面,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卫绝,燕王刘穹最忠诚的两千石大臣,哭泣着扑到北弥的身边,悲痛的喊道:“北大人,我在燕国糊涂好多年啊,今日被您点拨了一下,才幡然醒悟啊!” 他手握成拳,反复捶打地面,懊悔不已。健硕的身躯缩成一团,竟然把瘦弱的北弥衬托的高大起来。 “啧!”亭长别过脸咋舌,很鄙夷自己的老朋友。 北弥这才说了几句话啊,他们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倒戈了。 自己是有脑子的清醒人,绝不会被北弥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我才不会迷信什么圣人复活的鬼话,肯定是北弥设计了一场假死大戏,就是为了洗燕国人的脑壳! 忽然,亭长感觉一道冷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回头,发现是北弥在盯着他看。 亭长紧张的汗毛竖起,内心大喊。 他要发力洗我脑壳了!我一定要撑住!无论他说什么,我绝不能轻易原谅他!一会儿死了,一会儿活了,把我当猴耍! 北弥开口道:“你去拿一套干净的衣服,我要换。” 亭长:“……” 他无声的愤怒咆哮。 为了见你,我跋山涉水,出生入死,清白都被没了,你却把我堂堂大夏郡尉当丫鬟使!连脑壳都懒得洗? 在你心里,我连卫绝都不如吗?! 见亭长迟迟没有行动,北弥挑起了一根眉毛:“你不想去?” 这绵软阴冷的语气,亭长莫名想起自己那恐怖的上司朱乙,身体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赶紧挤出谄媚的笑容: “不不不!北大人,属下只是在犹豫到底哪一身衣服才能配的上贵为社稷之臣的您啊!” “普通的衣服就行。”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您放心!” 亭长小跑了出去,委屈的欲哭无泪。只能暗自宽慰自己两句,算了算了,北弥人活着就行,找个机会和他独处,把张律的话传完,就算完成任务了。 到了楼上,找出了两套衣服,亭长抓起来,正想往回走,突然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啊。 这样费心费力的讨好一个冰冷无情的男人有意义吗? 他脑子那么聪明,说不定早把我算计透了,等把我利用完了就抛弃,他在皇城时可没少干这种畜牲事。 亭长决定过会儿见北弥时,态度要强硬一点,至少不卑不亢,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好拿捏。 回到房间,走到北弥面前,亭长低着头,恭敬的双手奉上:“北大人,这是您要的衣服,属下拿了两套,请您挑选。” 北弥挑了一套青灰色的,换上后,对众人道:“我还活着的事,你们不许泄露出去。” “是!”众人齐声答。 北弥对卫绝招招手,对方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的眼泪,跑过来,凑近说:“北大人有何吩咐?” 北弥:“代国军队就在城外吧。” 卫绝:“是的。” 北弥:“大将军周袅风领军?” 卫绝惊叹:“北大人您果然是神机妙算啊!是他领的!特别能打!杀了我们好多人!” 北弥:“我要秘密出城去见他,你能安排吗?” 卫绝:“能的!” 从桌上拿起一个竹编帷帽,北弥带上,帽沿很宽,低着头能遮住大半的脸,是燕国农户常戴的款,不会引起人注意。 “我们走吧。”北弥脚迈出了房间,发现亭长没跟上来,回头说道,“你也要去。” “啊?我?”亭长很疑惑,自己是职业当姘头的,啥也做不了,为什么要叫自己一起去? 但是,看北弥的表情冷峻,亭长不敢质疑,直接跟着走了。 “北大人,蓝水县在燕国王都旁边,是重要的关口,因此修了不少通往外面的密道,用于传递消息。”卫绝边解释,边带路。 三个人来到地下室,到了最里面,有一扇上锁的门,卫绝拿钥匙打开了门。亭长向里看去,是地下隧道,深邃黝黑,没有尽头。 卫绝:“这里通往外面的小树林,代军就驻扎在旁边。” 亭长忍不住问:“我之前问你有没有密道可以让我跑路,你怎么不说?” 卫绝义正言辞:“当逃兵是可耻的,我不能放纵你毁掉自己。” 亭长的拳头硬了,偷瞄一眼北弥的脸色,还是冷冰冰的,猜不透。 算了,算了,不能在上司面前打同僚,先忍住,以后再说。 点燃一盏煤油灯,卫绝拿着它走在最前面,微弱的火光照亮隧道。三人走了一段时间,北弥嗅到新鲜的雨水味,应该离出口不远了。 果然,卫绝伸出手往前一推,小暗门打开了,光线一道道冲进来,北弥眼睛缓了一会儿才适应这亮度。 出去,瓢泼大雨,树林幽幽,落叶潇潇,帽沿落下的水滴,像晶莹剔透的珠帘。 到了代军营地门口,远远可以看见很多褐色的帐篷。 两个侍卫发现了雨中的三人,抽出长刀拦住了北弥,呵斥道:“前方军营重地,不得踏入,你们速速离去!” 北弥伸出手,用食指压低了一点竹帽,面孔被阴影遮住,只能看清薄唇和喉结微微在动。连绵的雨声中,他的声音也跟着轻柔起来:“我是来投诚周将军的燕国人,这是我的诚意。” 他抓着亭长往前一推,解释道:“他是蓝水县军队的最高指挥将领,在大夏任职郡尉。” “什么!?”两个侍卫大惊,嗖一下扑过来。 亭长只觉天旋地转,下一秒自己的脸摔进了泥水里,两把大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亭长又疼又愤怒,瞪着北弥,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小子要算计我! 最讨厌你这种脑子聪明的谋臣了! 啊!怀念先皇刘冽在世时武官能暴揍文官的好日子! 被五花大绑起来后,亭长对两侍卫说:“不准打我的脸,不然皇城会有无数美夫人伤心落泪的!” 侍卫没理会,踹了亭长后背一脚,命令道:“站起来!” 亭长照做了,雨水无情的打在他身上,他的心也因此凉了半截。 另一个侍卫对北弥恭敬行礼:“这位义士,请稍等一下,我去通报周将军!” “好。”北弥点头。 很快,侍卫跑回来了,旁边还有一身戎装的周袅风,他看了一眼亭长,激动的大喊:“就是他!没错!” 接着,他对北弥抱拳行礼,感激的说:“义士为民除害,实乃大功!请问尊姓大名?” 北弥:“外面雨大,到里面再说。” “请!”周袅风伸出一只手臂,向里轻挥一下。 几人穿过军营,走入帐篷,里面点着火炉,烧着茶水,暖气滚滚而来,驱离北弥身上的寒意。 看着周围有侍卫,北弥开口道:“我们要与你单独谈。” 周袅风有些疑虑,刚才进入军营,另外两人都露出来畏惧之色,而戴竹帽的这个人,步伐平稳,看见代国的军马兵器,气息完全不乱,作风冷酷而高深莫测,绝对是个杀人诛心毫不手软的大人物。 为什么想要单独谈?该不会是以那郡尉为饵,专门来刺杀我的吧? 想到这儿,周袅风警惕的看了看对方的手,洁白修长,没有老茧,不是习武练剑的人,和他单独谈,出事了,我应该能打的过他……不过,和他一起来的这个男子,身材魁梧,绝对是习武之人。 “我可以和你单独谈,但是你身边这位得出去。”周袅风指了指卫绝。 北弥了然,轻笑一声:“你要怕他刺杀你,可以把他绑起来。” 一句话就戳穿内心的忧虑,周袅风反而红了脸,太谨慎显得很小家子气,人家明明带了这么大一份礼来投诚,自己怎么能这样待客? “哎,罢了……”周袅风摆了摆手,对侍卫们说:“你们都出去,没有命令不得进来。” “是!”侍卫们都出去了。 周袅风道:“义士,现在能报出名讳了吗?” 北弥走到桌前,背对着周袅风摘下竹帽,抖掉上面的雨水,轻放在桌上,笑着转过身:“周将军,我还以为你会立刻认出我的声音。” 周袅风瞪着北弥,僵硬的站在原地,像一座石头雕像,接着他活了过来,张开双臂几步跑到北弥面前,猛的抱住,激动的狂拍后背,北弥感觉自己肺里的气全都被挤出去了。 “北大人!你!你!”周袅风高兴的说不出话,仔细端详北弥的脸,确认他毫发无损后,忽然大哭起来。 “你不要这样骗我啊!我本来就比你笨,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你是假死啊!” 看着七尺男儿掉着眼泪,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北弥安慰道:“下次一定提前给你说。” 周袅风带着哭腔说:“啊?还有下次?蓝水县真的很难打的……我把你抢不回来……” 不远处,亭长听到这话,很震惊,冷笑着翻了个白眼。“很难”指把蓝水县城门连烧带砸,毁了大半,害我彻夜难眠。 周袅风眼泪哗哗止不住:“杀敌也杀不动……” 亭长仰头长叹,所以,你一个人杀了我一百多燕国士兵,也属于“杀敌也杀不动”的定义范畴吗? “我一个人真的很惨啊!北大人,你不能再这样丢下我跑了。”周袅风趴着放声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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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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