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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跌重原本的意思是爬得越高,掉下来必然摔得越重,常与‘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并用,通常用来比喻事物达到顶峰则会走向衰落,也形容野心太大,失败后下场很惨。 净尘食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登高跌重’四个字,垂眸沉思道:“看到这句签语时,我和陆总都只参悟了它的寓意,从未想过原来本意即释义,签语即谶言。阿弥陀佛,是我着相了。” 说完这句,净尘若有所悟,微微阖目,拇指拨动佛珠,半天没再说话。 陈则眠:“???” 这是在打坐吗? 怎么还突然开始入定坐禅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雨越来越大,一会儿该下不了山了。 陈则眠冒雨登山,可不是来讨论佛法的,见净尘忽然静坐不语,仿佛即将进入什么玄妙境界,赶紧伸手戳了他一下,强行打断冥想:“大师,你还在吗?” 净尘睁开眼,静静看了陈则眠两秒:“陈施主很有慧根。” 陈则眠拿出谶语的字条:“没有,没有,我没什么慧根,就是机缘巧合知道了陆总近两年有这么一劫,又不知道该怎么提醒,想请净尘大师代为转达。” 净尘再次看向桌面上‘登高跌重’四个字:“我受有缘人点拨之恩,终于参透了这句话的含义,自当还以相报。” 陈则眠听出这就是答应的意思,起身道谢:“多谢,多谢,那我就不打扰大师参禅了,你忙着,再见。” 净尘还了一礼:“陈施主以己渡厄,大慈大悲。” 陈则眠都走到了门口,听到这句话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净尘一眼。 净尘并未再言,陈则眠也没想明白‘以己渡厄’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不为难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迈出禅房的刹那就把这句话给忘了。 雨一直没有停。 气压的变化导致空气含氧量降低,对人的情绪也有影响。 陆灼年最容易在暴雨天犯病。 这场连绵的大雨,证明了昨夜突发的性瘾与陈则眠关系不大。 夜里,陆灼年难言的病症再次发作。 他将陈则眠抱进了地下室。 澎湃的雨声与电闪雷鸣不断交织,掩盖了铁链晃动的声响。 陈则眠双手抓着头顶的栏杆,意识渐渐抽离。 如他所愿,陆灼年在地下室放了一张很大很软的床。 陈则眠也实现了陆灼年的想象。 狂风骤雨中,陆灼年将自己深深凿入救赎,在极致的温暖中获得解脱。 身体与灵魂的解脱。 那一夜,陈则眠听到的最多的话不再是控制与命令。 陆灼年伏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问他:“你是谁?” 陈则眠说了自己的名字,说了‘我是眠眠’,说了‘是你男朋友’,说了‘是你老公’,后来还说了‘我是小狗’之类的带有自辱性质的dirty talk。 可惜都不是陆灼年想听的答案。 讲不出正确的回答,他就得不到救赎和解脱。 最后的最后,陈则眠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急喘着反问陆灼年:“我是谁?” 陆灼年将答案与热流一同刻入陈则眠灵魂深处: “陈则眠,你是渡我的人。”
第102章 檀山寺之行效果远胜预期。 陆自瑧对净尘大师的提醒颇为重视。 出国前一天,陆灼年回陆宅取护照时,发现家里别墅二层以上全部加装了护栏,连院子里造景用的假山都围了起来,听管家说,父亲甚至把公司的办公室都从顶层搬到了一层。 论起矫枉过正、草木皆兵,陆灼年的严谨与陆自瑧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陆自瑧见到陆灼年回来,先是问了他和学校那边联系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协调,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表示了对儿子的信任与关心。 “你每年暑假都出国,可颂也在那边,相互之间都有照应,我对你没什么不放心的。” 陆自瑧已经提前替儿子做好了安排,可临行前总是有太多话要交代:“你不方便住宿舍,房子和代步工具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国外治安不比国内,你出去必须得带上保镖,玩枪要注意安全,别碰大麻和毒品。” 陆灼年应了一声:“知道了爸,你放心吧。” 程韵替儿子整了整衣领,将平安符放进陆灼年胸前的口袋:“明天用不用妈妈去送你?你爸最近不坐飞机,妈妈没这个避讳,可以送你去学校。” 陆灼年略微低头,直到母亲收回手才直起身:“不用,坐飞机要坐很久,您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 “本来说好一起送你,顺便去私人海岛度假的,”程韵埋怨地看了眼陆自瑧:“本来是替你去求平安符,结果你爸也不知听了哪位大师的话,回来以后就说什么都不肯坐飞机了。” 陆灼年不太明显地抿了下唇:“宁可信其有,小心些总是对的,我上个月也做了个梦,梦见我爸视察工地的时候摔了。” 程韵对净尘大师将信将疑,对自己儿子却是百分百信任,一听立刻重视起来,转头看向陆自瑧,耳提面命道:“听见没,陆先生,安全起见,你最近都不要去工地了,最好连地产项目都不要接。” 陆灼年拿好证件和护照:“爸,妈,我先走了,明天上飞机前给你们打电话。” 陆自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程韵不舍得儿子,又往前送了两步。 穿过走廊时,陆灼年闻到一阵花香,侧头看去,玄关台上一盆茉莉开得正盛。 陆灼年脚步微顿,很不客气地抱起那盆花:“妈,这盆茉莉开得挺好的,我先拿走了。” 程韵:“……” 突然间也没有那么舍不得了。 “你明天就出国了,还弄盆花过去干什么?”程韵忍不住问:“我的那些绣球你养得怎么样了?” 盛夏七月,正是茉莉和绣球的花季,从陆宅移栽过去的绣球欣欣向荣,开满了整个花房。 陆灼年给程韵看了眼花房照片,表示自己可以把她的花养得很好,然后就把那盆茉莉抱走了。 程韵想不通儿子为什么非要把那盆茉莉带走,陈则眠看到陆灼年抱了盆茉莉回来,同样满头雾水。 他问了和程韵相同的问题:“你明天就出国了,今天为啥要弄盆花回来?” “气味能开启回忆,通过嗅觉唤起的记忆,甚至比其他感官更为强烈。” 陆灼年把花放在玄关柜上:“这样无论你在哪里,只要闻到茉莉花香,就都会想到我了。” 陈则眠无语道:“你只留学一年就回来了,而且我会经常去找你的。” 陆灼年看向客厅里的登机箱,贴着陈则眠耳廓,低声说:“真想把你装进箱子里一起带走。” 陈则眠耳朵超级敏感,被湿热的呼吸一喷,整个人从耳根麻到后背,心跳也有些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是你自己说不用的。” 陆灼年并未否认:“大多数时候,我都想和你发展一段健康、平等的恋爱关系。” 陈则眠侧头斜睨了一眼陆灼年:“剩下的极少数呢?” 陆灼年眼睫微垂,盖住眸光中闪烁的幽暗火苗:“想把你装进箱子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想用就拿出来用。” 陈则眠挑眉:“你都什么时候想用?” “每天都想,”陆灼年猛地抱起陈则眠,将人竖着举起来。抬头看着对方:“现在特别想。” 陈则眠舔了舔嘴唇:“陆灼年,你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 在得知陆灼年患有性瘾之前,陈则眠一直觉得对方清心寡欲、克制禁欲。 后来,即便身患性瘾的事实暴露,陆灼年也始终从容自若,总是一副能够自控、不愿纵欲的模样,可谓是进退有度、举止得体。 那段时间,陆灼年格外冷静自持,对陈则眠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不行、不可以、危险、离我远点’之类。 纵然是深入交流之后,陆灼年刚开始也表现得很清醒。 然而随着交流次数的增多,随着出国期限的逼近,随着两个人对彼此尺度与底线的一次次探试…… 陆灼年完全不装了。 每天和陈则眠一对视,眼睛里就是两个字—— 想做。 仿佛是一种另类的分离焦虑,陆灼年就像一只即将离巢的野兽,用这种方式将他的巢穴标记了一遍又一遍。 他对于在陈则眠身上留下痕迹和气味有着特殊执着。 某次性瘾发作后,陆灼年鼻尖蹭着陈则眠后颈,问他可不可以放在里面睡。 从檀山寺回来这半个多月,连陈则眠这样自制力差的人,都再也没怀疑过到底谁有性瘾。 明天陆灼年就走了,陈则眠当然不会在今晚拒绝他。 陆灼年停在楼梯转角,问陈则眠:“你是想回楼上,还是想去地下室?” 陈则眠看了眼窗外,突发奇想道:“去泳池怎么样。” 陆灼年呼吸微沉,眼神也更加危险:“你不会游泳。” “对啊,”陈则眠环着陆灼年脖颈:“所以我抱你抱得会更紧。” 泳池水光潋滟,揉散了满池月光。 在水中,陈则眠的战斗力削弱200%,抱陆灼年抱得很紧很紧。 陆灼年手掌托起陈则眠,让他将下巴搭在自己肩膀休息,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说:“一会儿把泳池的水放了吧。” 陈则眠轻笑道:“你是怕我不小心掉进泳池,把自己淹死吗?” 陆灼年也笑:“怕你掉进去,也怕其他小动物掉进去,你又不常往后院来,等你发现早就成凶案现场了。” 陈则眠转身靠在陆灼年怀里:“小区绿化好,除了那物业养的孔雀和天鹅,我还看到过猫、松鼠、小刺猬。” 陆灼年说:“还有黄鼬和狐狸。” 陈则眠微微惊诧:“黄鼬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狐狸?” 陆灼年:“估计是谁家弃养的宠物狐狸,被物业抓走了。” 陈则眠好奇道:“宠物狐狸什么样啊,好不好玩?” 陆灼年问:“你想养吗?” 陈则眠撩了一捧水泼向陆灼年:“我动物毛屑过敏!” 陆灼年微微偏头:“那你不能养宠物了。” 陈则眠摸了摸陆灼年下巴:“这不是有你了嘛。” 陆灼年握住陈则眠的手,不怒反笑:“胆子越来越大,什么话都敢说。” 月上中天,水里有些冷了。 两个人先后离开泳池,回别墅洗澡睡觉。 明天陆灼年就走了,陈则眠以为自己会失眠。 然而并没有。 第二天他醒的倒是很早,半困不困的,也没有什么离离愁别绪,很淡定的和闫洛、刘越博、薛铎等人一起送陆灼年去机场。 闫洛的高考成绩出了,分数不高不低,报考热门学校的热门专业有点难,但是选一个名校的冷门专业,或者一般学校的热门专业还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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