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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篡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再想下去,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如今的燕枝将谢仪看做唯一的好友,并且,谢仪在燕枝心里的分量…… 远胜过他。 毕竟现在,在燕枝的好感度面板上,对谢仪的好感是八十。 对他的好感,是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几乎是瞬间,萧篡就狠狠地掐灭了这个念头。 燕枝不可能不喜欢他的! 这只是暂时的,是一时的! 等他找到燕枝,给燕枝吃奶油泡芙、吃奶油蛋糕,好感马上就能涨回来! 燕枝马上就会重新喜欢上他! 萧篡拽着缰绳,调转马头,再也不看谢仪一眼。 他最后命令道:“去抬一箱金饼来——” 亲卫疑惑:“陛下?” “送给皇后唯一的好友。”萧篡咬着牙,低声道,“作为朕一早上门叨扰的——” “见、面、礼。” “是。”一众亲卫仍旧不解,但还是抱拳领命,马上就下去准备了。 这下总可以了吧! 这下总不算是欺负燕枝了吧! 萧篡一抽缰绳,抛下身后一切,纵马下山。 老翁扶着门,谢仪快走两步上前,同他站在一块儿。 一老一少、主仆二人扶着门,朝帝王离去的方向张望。 直到烟尘散去,再看不见对方的背影,两个人才收回目光,不敢相信地对视一眼。 “公子……”老翁颤抖着,心有余悸地喊了一声。 “没事了。”谢仪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走了。” “那就好。” 帝王威势过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那么一个瞬间,老翁真以为他要大开杀戒了。 还好没有。 谢仪收敛了思绪,问:“燕枝公子是何时走的?方才那些话,真是他教你的?” 老翁不敢隐瞒:“昨夜老奴按照公子的吩咐,在门房里守着。大半夜的,老奴正打着瞌睡,小公子忽然背着包袱过来,把老奴摇醒了。” “燕枝公子说,他睡好了,也休整好了,怕有人追上来,马上就走。老奴想进来告诉公子,还想留他吃点东西再走,不过他也没答应。” “临走时,小公子把那封放奴书留给老奴,还说,陛下迟早会派人过来,要是陛下带着人过来发疯……” 谢仪赶忙呵斥:“阿翁,不可非议陛下。” 老翁却道:“小公子的原话就是‘发疯’。” “这……”谢仪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要是陛下带着人过来,欺负公子,就让老奴把放奴书拿出来,再把方才那些话说出来。要是还不行,就直接去找他,他一定会回来搭救公子。” 老翁捂着胸口:“得亏陛下真走了,老奴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公子,陛下不会再来了吧?” 谢仪望着远处,思忖良久:“不会了。” “有燕枝留下的‘免死金牌’在这儿,陛下不会再来了。” * 山林死寂。 一路上,只有马蹄踏过积雪的声音。 萧篡骑着马,沿着小路下山。 他垂着眼睛,望着地上残雪,正出着神。 雪天路滑,晚上天又黑,燕枝连夜离开,也不知道是怎么下山的,有没有滑倒,摔个屁股蹲。 嗤,他要是摔个屁股蹲也正好,就跟坐雪橇、滚雪球似的,呼啦呼啦地就滚下去了,都省得用脚跑了。 就他那个小身板,摔一下不得散架了? 到时候摔坏了,还得哭哭啼啼地回来找他修。 随行亲卫动作很快,策马去了离得最近的官府,从库房里取来一箱金饼。 萧篡行至山下,正巧亲卫也回来了。 亲卫打开箱子,请他过目。 萧篡只瞧了一眼,便扬了扬马鞭,冷声道:“送上去罢。” “是。” 两个亲卫带着金饼,上山去送给谢仪。 剩余亲卫则继续跟在萧篡身后,听候旨意。 “陛下,如今……” 萧篡深吸一口气:“回——” 下一刻,他改了口:“留十个人,守在山下。” 燕枝这么惦记谢仪,肯定会再回来看他! 他就派人守在这儿,一定能等到燕枝! 萧篡直起身子,望向远处。 风雪已停,天边日头隐隐升起。 萧篡稳稳地骑在马上,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追逐狩猎的野兽一般,两只手握成拳,转了转脖颈,松了松筋骨。 “去燕栖村。” 燕栖村是燕枝老家,燕枝出生的地方。 萧篡只说放过谢仪,但他没说放过燕枝! 他不放手,他绝不放手! 不论去了什么地方,燕枝最后只能飞回他手里! * 大雪初霁,日头升起。 地上残雪被日光一照,渐渐融化,反倒更冷。 山路之上,燕枝用厚衣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骑着一头小毛驴。 这匹小毛驴是他花钱买的。 从谢仪家的庄子离开的时候,他特意问老翁,哪里可以买马,不拘是战马良马,劣马田马也可以。 老翁给他指了条路,说前面山头上的庄子更大,田地更广,应该会有马匹。 燕枝连夜赶去,想着给自己买一匹。 他也得省点力气,总不能一路都靠跑的。 要是靠双腿跑到南边,他的腿都会被磨短的! 不过,等燕枝赶到前面山头的时候,主人家却不肯卖马,说是良马难得,是要留着自己用的,不论燕枝加价多少,他们都不肯卖。 最后燕枝只好买了头小毛驴。 骑上去之后,燕枝才发现,驴走得也不比马匹慢嘛,而且还更稳当! 于是他把包袱挂在驴身上,抱着糖糕,继续上路。 糖糕一开始还磨着牙,想咬驴,被燕枝轻轻拍了两巴掌,这才安分下来。 “不许咬,要是把它咬坏了,就让你驮着我走。” 糖糕“呜呜”两声,在他怀里安分窝好。 燕枝回过头,望了一眼林子里。 希望谢仪和老翁不会有事。 燕枝不傻,他知道,若是陛下有心抓他,就一定会去找谢仪。 就算他没有误打误撞,跑到谢仪的庄子上,陛下也一定会去找谢仪。 毕竟他在宫外,就只认识谢仪一个人。 所以昨夜里,他只睡了两个时辰,就从被窝里爬起来了。 他拿上包袱,带上糖糕,趁着夜色,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他把老翁摇醒,把放奴书交给他,又教他如何应付陛下。 他想,他在陛下身边服侍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用十年苦劳,换自己唯一的好友平安无事,应该不算过分吧? 陛下了解他,他也了解陛下。 那些话一出口,他有十足十的把握,陛下不会再动谢仪。 燕枝垂下眼睛,摸了摸怀里的糖糕。 糖糕很是舒服,呼噜了两声。 陛下总说他是“小狗”,养了一只“小小狗”。 但实际上,陛下才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大狗”。 摸狗要顺着毛摸,狗才会听话。 但要是狗发疯咬人,就要马上抬手打它! 把它打服!把它打乖!打到它不敢再咬人为止! 他从宫里逃跑,就已经是狠狠打了陛下一下。 现在不能服软,他必须硬气起来,要放狠话,要继续打狗,才能吓退陛下,保护自己的好友! 这是燕枝这阵子养糖糕,养出来的心得。 这也是燕枝前不久哀求陛下放过谢仪,求出来的心得。 他的眼泪和哀求,对陛下来说没有用,只会让陛下更加兴奋。 就在这时,糖糕恃宠而骄,偷偷摸摸地探出脑袋,凑到小毛驴的身上,张大嘴巴,露出有些尖利的牙齿。 燕枝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捏住它的嘴筒子。 “都跟你说了,不许咬它!” 糖糕“嗷呜”一声,抬头看向燕枝,像是在说,它也能驼人,它也能拉雪橇。 燕枝听不懂它说话,只能板起脸,认真道:“你敢咬它,我就不要你了!” 这下糖糕听懂了,收起牙齿,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 燕枝有点儿不忍心,又摸摸它的脑袋:“当然了,要是它咬你,我也不要它了。你们谁也不能咬谁,要和平相处,明白吗?” 小毛驴低着头,勤勤恳恳地往前走,燕枝也摸了摸它背上的鬃毛。 “你也要乖乖的,不许欺负糖糕。” 燕枝忽然想起什么:“给你也起个名字吧。嗯……” 他顺着小毛驴的鬃毛,认真思索。 这只毛驴的皮毛是深棕色的,只有眼睛和嘴筒子上有一点儿白毛。 “你就叫——”燕枝想了想,“花生糕!” 花生糕是深棕色的,里面夹着一点儿馅,也是白色的。 燕枝小的时候吃过一块,是娘亲去镇子上买给他的,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糖糕和花生糕,都是“糕”字辈儿的,一听就是他养的! 说起这些点心,燕枝就有些流口水了。 他轻轻拍了拍小毛驴的屁股:“走,我们回去看看娘亲。”
第24章 娘亲 燕枝生在一个偏远闭塞的小山村里。 村子里的人大多姓“燕”, 所以村子叫做“燕栖村”。 燕枝的父亲,是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整日里游手好闲, 不是喝酒,就是赌钱。 家中田地荒废, 全靠燕枝的娘亲织布纺纱,换得一点银钱, 维持生计。 燕枝降生这日, 家里没钱请大夫稳婆,只有村中生育过的好心姑嫂前来帮忙。 所幸燕枝乖巧体贴, 也不折腾娘亲,不到半个时辰, 就顺顺当当地出来了。 可他生出来之后,众人围上前去一看,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孩子小小一只, 如同刚出生的小鸟儿一般, 哭也不会哭,连眼睛都睁不开。 父亲只看了他一眼, 就说他活不下去, 让人把他扔到后山上喂狼。 放下这话, 他就趁着娘亲起不了身,拿走家里仅剩的银钱,上酒坊喝酒去了。 一众姑嫂倒是好心,但是围着燕枝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叹息认命,小心翼翼地对娘亲说,这孩子怕是真的活不成, 还是算了。 但娘亲不信。 娘亲强撑着坐起来,让人把燕枝抱到自己身边,又让信得过的人,从箱子底下拿出自己珍藏的绣品,去镇子上请大夫。 她自己则抱着小小的燕枝,用一根手指轻轻按压他的心口。 她在山上见过猎户这样干过,按压濒死猎物的胸口,能让猎物活久一些,活物送到镇子上,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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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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