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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都不知道这人怎么好意思再提这档子事,他愤然道:“陛下前往琼州便是求死。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拦?” “若是你,待如何?”沈听澜面无表情地反问。 越是看着江枕玉一路走到今日的人,越没有办法忍心劝这人再继续受那些旧事折磨,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将心比心,谢蕴若是早便理解其中原委,也断然不会阻拦。 “谢蕴,我的确想过顺着陛下的意,为他完成未尽之事,他于南越蛇窟救我一命,我合该还债。但我生来就是个烂人。” “如今既然陛下回了江南,我便不希望有其他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沈听澜慢悠悠地说着,语气中隐约透出一丝森寒,好似已经下定某种决心。 谢蕴骤然蹙眉,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听澜忽地粲然一笑,那一身红衣衬得他宛如鬼魅,他道:“从燕州逃跑的那个老太监我抓到了,陛下甚至可以为了那少年接受前朝余孽的身份,你猜,他与少帝之间,陛下会作何选择?” 谢蕴只觉得头痛欲裂,“疯子……你真是个疯子!你故意叫我前来,就是为了把这混账话说给我听!?” 沈听澜轻笑一声,“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谢蕴,装了这么多年,可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谢蕴神色陡然冷凝下来,他面部线条绷的死紧,阴森地表情像是从地府爬上来索命的厉鬼。 不用怀疑,大梁的建立,只是因为有一个人疯癫太过理智。 他们是一群几近癫狂的魂灵,机缘巧合之下碰到彼此。 在江枕玉的铁血手腕和一丝慈悲之下活得勉强像个人。 沈听澜打开桌上的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段精铁打造的锁链,他拎着锁链上前。 沈听澜执起谢蕴的双手,他笃定道:“我知道,你不会回去的。” “谢蕴,承认吧,你我注定是共犯,哪怕欺君。”
第64章 旧人新友 应青炀有些不太能理解这…… 应青炀有些不太能理解这个现状,他和墙头上那青年对视,只觉得自己都替他尴尬。 青年却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有些进退两难。 薛尚文原本的想法是从邻居家的院子里溜出去,到外面躲两天,等到了崔家宴会当天再出现。 不过整个姑苏城都是李随之的眼线,他能不能躲过还真不好说。 实在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回娘……咳,回老宅,薛家如今是他大姐当家,总不会不让他回家住。 可谁能想到,以前从旁边的宅邸跑过这么多次,一直荒着,今日怎的运气这么不好,碰上素未谋面的邻居回姑苏。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这么想着,便也问了,“兄台,你们何时乔迁的?看着也面生,不是姑苏人吧?” 薛尚文干脆在墙头上坐下了。 应青炀转了个身,觉得这薛公子十分有趣,他答:“今日午间,我家人丁不丰,所以也没大动干戈的,就简单收拾了一下。” 薛尚文挠了挠头,回忆片刻,摆了摆手,“哦,那可能也不是因为这个,我那会儿正睡着呢。” 应青炀一时语塞,又打圆场道:“哈哈……我与兄长也只是在这里打发时间,兄台若是赶时间,直接从这里走也无碍。” 应青炀说着,他回头指了指院门,示意薛尚文还是可以从这里借道而出。 只不过话一说完,他就隐约觉得,边上江枕玉看他的视线有些不对劲。 应青炀丢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江枕玉那双淡漠的眉眼立刻就生动了不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无声地传递着某种信号。 男人已然笃定今晚这局棋被不速之客打扰,已然下不成了。 他扫视了一眼棋盘,记住黑子白子的位置,方便两人之后空闲时候再续上。 随后便抬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篓,并未阻拦应青炀和薛尚文的交谈。 光线太暗,应青炀艰难地理解了一下江枕玉的眼神。 嗯,他刚刚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吗?枕玉哥私人领地意识这么强? 也对,毕竟是皇亲国戚。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应青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商船上的一幕,他因为向外人介绍江枕玉为兄长,而引起男人不快。 应青炀摇头叹息。 不叫兄长还叫什么?在这种场合,说是情郎或者是直接叫相公都有点不太对劲吧? 应青炀撇了撇嘴,瞪了一眼边上的江枕玉。 男人勾了勾唇,无声地摇头叹息。 ——放过你了。 夜色渐深,庭院里没点油灯,只留下月光照明。 因此墙上的薛尚文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眉眼官司。 他只觉得自己今日时运不济。 “唉,也是我最近离家出走的次数太少,都忘了提前探查一下了。”薛尚文说着长吁短叹的。 应青炀沉吟一声,问:“那兄台如今作何打算?” 要一直坐在墙头上吗?似乎不太好吧。 雅不雅观的另说,这墙头上一直坐着这么个人,他和江枕玉的棋还下不下了? “先等等。”薛尚文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他把包裹从肩上拿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对下方的两位邻居道:“还未介绍自己,我姓薛,名尚文。这边是李府,我夫君是姑苏府尹李随之。” 青年提到李随之时,言语间还带了些许微不可查的自豪。 看起来他和那位李大人之间,虽然时有争吵,但是感情还不错。 薛尚文的话再度替应青炀引来了某人的视线,应小殿下顿觉如坐针毡,莫名地再男人隐晦的注视下感到了一丝心虚。 真正的恩爱伴侣当然要这样介绍自己。 应青炀总觉得,此刻若非薛尚文在旁观,江枕玉这话就会变成拎住他耳朵的耳提面命。 应青炀:“……”似乎从离开燕州开始,江枕玉这无缘无故随时随地会出现的攀比心就越发强烈了。 应青炀在心里如此腹诽,面上却一丝不显,他笑着回话:“我姓姜,名清阳,这位是我的伴侣。他性格冷僻,不愿与人结交,薛公子见谅。” 他哪里敢说自己白日里还在这听过墙角,早就知道了那夫夫俩的姓名,只能故作不知。 而碍于江枕玉皇亲国戚的身份,应青炀隐去了他的姓名没提,谁知道这人在江南的知名度怎么样。 万一三步一个熟人,五步一个好友,那应青炀这南下之行得客套应酬多少次去? 想想就累人。 薛尚文道:“你们果然是外地人,但凡是江南人士,哪有不认识我的。” 薛家在江南不仅富甲一方,还出了这么大的花边新闻,自然是人尽皆知。 薛尚文似乎也习惯了外人异样的眼光,乍然被少年人平静地注视,眼中没有一丝鄙夷,只觉得这新来的外地邻居是什么珍稀物种。 应青炀道:“我们从北境来,刚到姑苏落脚,还不太了解姑苏城,所以也未曾耳闻过薛兄大名。” 应青炀面不改色地扯谎,心说这样昧着良心讲话会不会被雷劈啊。 可要他承认自己听了墙角,似乎更难堪些。 薛尚文觉得这话说的有几分奇怪,“你们都是北境人?那这房子是最近才入手的?” 应青炀摇摇头:“我伴侣他是金陵人士,这处宅邸也是许多年没来过了。” 应青炀第一次从江枕玉手里看到那写满绢纸的私宅名册时,也是狠狠吃了一惊。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前世他虽也是巨富之家,对金钱并不敏感,今生时常在边境市集摸爬滚打,银钱在他眼中才慢慢具象化。 不过后来,他就释然了。毕竟他一个亡国皇子,的确想象不到大梁如今的皇亲国戚过得有多奢靡。 他隐约觉得江枕玉的私产有些过于丰厚了。 江枕玉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那些田产、马场、奇珍异宝、绫罗绸缎,虽已整理成册,却没敢拿给应青炀看。 江枕玉从不小看爱人的眼力和敏锐。 薛尚文听了这番解释,点点头,表示理解,怪不得这座宅邸一直荒废着,之前主院里甚至有段时间生了杂草。 但许是有人定期打理,如今才能第一时间入住。 他们薛家也在大梁各地都置办了宅邸,就为了供薛家子弟四处跑生意,这对富庶人家来说的确很正常。 这两位不管从穿着打扮还是周身气度来看,非富即贵无疑。 他看起来还准备说些什么,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薛尚文循声回头。 “尚文,今夜怎么……?”墙对面,李随之已然发现了薛尚文坐在墙头上迟迟未走,便循声出来查看。 但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听起来似乎这李大人早就知道薛尚文的落跑计划,只是没有戳穿,还一味纵容。 应青炀趁着薛尚文回身与人交谈的功夫,疯狂地给江枕玉使眼色。 ——“这离家出走个什么劲啊?闹了半天一直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江枕玉淡定地回视,这也算是给琼州山沟沟里少年郎开开眼界。 应青炀在心里“啧”了一声。 行,还是这群江南人会玩。 要不怎么说江南总出些风流韵事呢,要是人人都像这两位邻居似的生活这么丰富,得给江南的风月画本提供多少乱七八糟的素材啊? 现实果然比话本子更荒谬几分。 薛尚文闹离家出走却被抓包,言语间却没有半点尴尬,很是坦然地说:“哦,我本来想走的,但是邻居家住了人了,随之,你认识吗?” “这两位兄台还挺有趣的,这么大大方方的断袖可不多见。” 应青炀闻言有些汗颜。 还以为整个江南都是这种开放的风气,原来只是这薛公子不忌讳这些。 可恶,那他方才岂不是白白唤了那么亲密的称呼? 应青炀斜昵了江枕玉一眼,责怪他方才步步紧逼。 却见那姓江的手里把玩着一颗白玉棋子,俊美的一张脸上俱是欢喜的神采,愉悦感满溢到眼角眉梢。 这人冷着脸的时候固然俊美,但从不展露于人前的温和一旦出现,应青炀便完全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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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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