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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那些生动的情绪,每一次都因他而起。 应青炀:“……”应小殿下还没积攒起来的怒气顿时泄了一半。 行吧。这人开心就好,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没脸没皮了。 薛尚文询问的功夫,应青炀也开口问道:“那李大人认识你吗?你要不要躲一躲?” 江枕玉一路回江南都遮遮掩掩的,想来是有什么顾忌难以言明,此刻应青炀十分贴心地规劝。 江枕玉摇摇头,道:“他是个聪明人,无碍。” 整个大梁,任命出去的地方官员多如牛毛,江枕玉见过的不多,但李随之是其中一个。 而李随之此人,阴险狡诈,为人处世眼光毒辣,善恶是非在他眼里都无分别。 若非此人已有软肋,在面见江枕玉时又坦然剖白,李随之断不会活到今日。 江枕玉目光幽深。 应青炀用气音和江枕玉咬耳朵:“你对李大人评价很高啊?” 江枕玉瞥到应青炀好奇的视线,“他这人没什么特别的,就一个字,贪。” 应青炀:“啊?”这到底是夸赞还是贬低啊? 便听高墙另一边,李随之奇怪道:“是吗?没听说最近有人乔迁啊?” “你上来看看不就好了?” “哪有第一次登门拜访就爬墙的……” 李随之这般无奈地说着,却还是叫来人搭梯子,慢悠悠地爬了上来。 他往高墙那边张望,便与坐在石桌边上的江枕玉对上视线。 男人一身白衣,俊美的面容还如多年前一般眼熟,表情冷峻得像是能结出冰碴。 李随之顿时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您……!” 江枕玉冷漠地抬眸,目光里隐约带着点威胁之意。 李随之顿觉一股寒意涌上脊背,他脚底一滑,差点踩空。 好在薛尚文及时拉了他一把。 李随之眼晕气虚:“这是咱家吧……?”这不是金陵皇宫宣庆殿吧? 起猛了。一翻墙看见太上皇陛下和自己成邻居了。
第65章 图穷匕见 墙边忽然有个人冒了出来…… 墙边忽然有个人冒了出来,应青炀几乎是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这人的长相。 这人大晚上还束着冠,似乎并未来得及宽衣解带,只额角散乱出的几缕发丝,能看得出确实上榻合眼过。 男人长得还算不错,五官立体,虽比不得边上的薛尚文俊秀,却也算得上出类拔萃,只是气质是显而易见的阴郁,下三白让他看起来不太好惹。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在面对薛尚文的怒火时低声下气只知道讨饶。 而且应青炀一眼就明白了,之前江枕玉说的,李随之没有精气神是什么意思。 这人面色苍白中带着少许病态,狭长上调的眉眼下方是两团乌青,唇上也并无多少血色。 显露出的上半身骨肉伶仃,整个人仿佛在宽大的衣物中摇晃。 看着让人觉得有几分不适。 应青炀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不太礼貌的疑问。 ——这位李大人,莫非身有重疾? 至于李随之脸上此刻略显错愕的表情,应青炀也逻辑自洽地给出了合理解释。 这位李大人从前大概和他身边这位低调的皇亲国戚见过面,但看样子就不是很熟。 江枕玉这个皇叔在整个大梁都没有姓名,民间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虽未加官进爵,但说一句富甲一方实在不为过。 到底是没什么功绩还是刻意隐藏,应青炀不做评判。 但显然,江南还是有人与他相熟的故人在。 应青炀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凑了一整天的热闹。 下了商船逛姑苏,进了宅邸听墙角,到了现在,还能旁观一下别人的爱恨情仇。 经历丰富得已经可以写三回画本。 要不怎么说恋爱还是得看别人谈呢。 应青炀视线偏转,落到江枕玉身上。 还是自家男人看着顺眼多了。 薛尚文知道李随之身体不好,方才那那反应明显不对劲。 青年眯了眯眼睛,问:“认识?” 李随之又瞥了底下的太上皇陛下一眼,被那仅仅落在他身上的冰冷眼刀刺得头皮发麻。 “嗯……的确有过一面之缘,但不熟。” 李随之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现状。 哈哈,死脑袋快想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上皇陛下去岁宣称重病时,李随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近年来的种种迹象都表明,陛下似乎有扶少帝上位的想法。 如今一见,李随之便确定,江南朝局尽是这位一手操纵的结果,少帝能否真的登位,都在太上皇陛下一念之间。 按照陛下身边这少年的说法,陛下似乎隐姓埋名到了北境,而今再度归朝,到底是和缘故? 什么?为什么是隐姓埋名,那眼刀里的威胁难道他感觉不出来? 李随之脸上的心虚和紧张遮掩得极好,起码院中的应青炀和江枕玉都没发现这人的异常。 可薛尚文作为枕边人,和李随之相处多年,自然能发现猫腻。 薛尚文原本被崔家之事带起的怒火就没有退却,此刻见李随之遮遮掩掩,顿时恼恨地一抬手,揪住了李随之的耳朵,“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否则我马上回老宅,半年都不回来!” 应青炀顿时在心里“呜呼”一声,没想到这话本的情节这就续上了。 他的手下意识凑到棋盘边上,然后摸了个空。 江枕玉摇摇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应青炀手里。 应青炀低头,打开一看,里面是炒好的花生米。 应青炀嘴角下意识勾起,他把手探向石桌底,绕过去向江枕玉竖起了大拇指。 院中的两人暗通款曲蜜里调油,墙头上的两人一个不察差点吵起来。 “这……这,相公,给我点时间,我和这位故人叙叙旧。”李随之眼中一片坦然,摆明了不是畏惧两人之间的关系。 薛尚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说服了。 薛尚文翻了个白眼,道:“那就饶你一次,正巧我和姜兄一见如故,合该促膝长谈才是。” 应青炀手一抖,花生米不小心掉了一粒。 啊,认真的吗? 李随之是个知道礼数的人,思及院中人的身份,想从墙头上离开,然后从正门再正式拜访。 这样或许他被太上皇陛下清算的时候,死得不会太惨。 但薛尚文一脸莫名其妙,他转头问应青炀能不能直接下来。 应青炀同意了,甚至风风火火地找侍卫给两人另搬了一套桌椅,准备了半桌子差点。 这新桌是给谁准备的一目了然。 薛尚文道了声谢,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李随之都没来得及拦,薛尚文就已然落地,回头向他招了招手。 李随之一捂脸。 完了,现在他觉得,自己就算走了正门,也会因为右脚先迈进门槛被太上皇陛下清算。 李随之眼一闭心一横,战战兢兢地翻了太上皇陛下的墙头。 兵荒马乱的半刻钟之后,应青炀带着自己的花生米和薛尚文搬到了一张桌子上。 江枕玉和李随之坐在石桌边上,自知今晚没有机会再续棋局,干脆把一个棋篓推到李随之手边,其中的含义很明显。 ——来一局? 李随之咽了口唾沫,点头应了。 一场生硬又瞻前顾后的对弈开始了,另一边应青炀和薛尚文却聊得十分投机。 应青炀对姑苏的情况很好奇,尤其是商业方面。 薛尚文又出身姑苏最大的商贾世家。 这不巧了嘛! “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回江南,是打算做些生意,只是才刚刚落脚,还没开始准备。” 应青炀给薛尚文倒了一杯茶,又把一碟糕点放到薛尚文边上。 他倒没什么刺探消息的想法,只是随口一说。 薛尚文没动那盏龙井,反而拿了一快糕点塞进嘴里。 “要从姑苏开始?那得看做什么生意,姑苏的商路大多都是我家占着,外人想来分一杯羹,难,但不是没有机会。” 听到应青炀好奇,薛尚文也不藏私,细细给他讲了姑苏一带的商业行情。 薛尚文虽然没有什么行商的天赋,但他从小耳濡目染,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应青炀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相谈甚欢,一个不小心,话题不知道怎么就从意犹未尽的商业贸易,转变成了另一个方向。 “你和你男人认识多久了?他真的和我家随之认识?” “应该只是见过面,不熟。” 薛尚文托着下巴,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他刚刚解释的时候我就信了,他那种表情不像是与人有私,倒像是突然见到什么大人物似的。” 应青炀一挑眉。 他心道这薛公子也算是个人精,是看出了李随之对江枕玉的敬重,这才和他透露这么多商业秘辛。 “你们感情很好。”应青炀笃定道。 薛尚文弯了弯眉眼,道:“能不好吗?他当初要死要活地非要到我家倒插门,死赖着不走,我勉为其难才接受的。” “他从前一无所有,对我承诺说总有一天会功成名就,我就答应了。” 薛尚文讲着这些姑苏人尽皆知的丑事,一侧眸就见应青炀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薛尚文“噗嗤”一笑,“你想听更多啊?” 应青炀点了点头,又轻咳一声,道:“倒不是想窥探二位的私隐,只是我这人比较爱听故事。” 薛尚文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应青炀 李随之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 他曾是旧都最有名的纨绔,李家是旧都有名的皇商,背靠大应皇室,赚得盆满钵满,李随之的亲姑姑是应十三帝的皇贵妃。 虽是因为出身不高,没能母仪天下,但也让李家盛极一时,就算是帝位更迭,也未曾衰败。 李随之原本开蒙时还被夸赞天纵之才,皇商世家却让他没办法考取功名,于是他从少年起便玩物丧志,不学无术。 满腔热血抱负早在最开始就是一场荒唐的梦魇,李随之自此放纵自己,声色犬马,还沾过五石散附庸风雅。 后来旧都沦丧,二十六岁的李随之是李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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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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