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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副将刚说完,便见院门口,再度涌入两队羽林卫,长枪威吓之下人群忽然如潮水般撤开,男人在众人簇拥之下走进内院。 应青炀一眼看去,顿觉心情复杂,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江枕玉穿着一身玄色龙袍,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张扬地展现在众人面前,鎏金的冠冕束起从前散乱的长发,面若寒冰的男人终于褪去了一惯的温和,在众人面前展露出少见的帝王威仪。 他缓步走来,冰冷的视线落在徐云直身上,开口道:“孤的私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管了?你不在金陵监国,来姑苏是有卸任之意?” 徐云直嘴唇嗫嚅,似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叔父!我是为了帮您铲除异己,才来姑苏寻访!” “你所说的异己,便是孤要共度余生的爱人?”江枕玉越过他,向应青炀探出手,原本冷若冰霜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冰消雪融。 男人轻轻挑了下眉,好像在问他,今日的大场面,应青炀是否满意。 应青炀对男人这熟练的变脸技巧叹为观止。 他皮笑肉不笑地将手递过去,任由江枕玉把他牵到身边,另一只手却伸向男人身后,捏住一块皮肉就开始猛地旋转。 江枕玉整个人猛地绷紧,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反应。 站在两人身后的陈副将猛地别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咳,他什么都没看见。 徐云直被两人交握的双手刺痛了眼睛,他梗着脖子道:“叔父!这人是前朝皇室余孽,您怎可将他留在身边!” 江枕玉那森寒的视线再度落到徐云直身上,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个小辈,对徐云直的长相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人群中,沈听澜看着眼前的情景,作势起身,准备再上前去添把柴火。 却听身后“铛铛”几声闷响,谢蕴扔下手边最后一节铁链,抬手按住沈听澜的肩膀。 谢蕴的手如同铁钳,那一下仿佛要将他的肩膀整个捏碎,沈听澜被那牲口似的蛮力按得不得寸进。 “你欠老子一条命。” 谢蕴在他耳边留下这样一句,兀自站起身。 谢蕴并没有看到,红衣青年勾起的嘴角,早已胜券在握。 他走到江枕玉面前跪下,“陛下,少帝这般笃定,该是有证据,否则便是空口妄言。可陛下若是包庇大应余孽,也是于理不合。” 江枕玉沉吟一声,道:“既然如此,云直,你既然有证据,便呈上来与众人一观。” 太上皇此话一出,院中不少精明的官员便猜到此事有猫腻,少帝的一举一动果然都在太上皇的监视之中。 江枕玉说话时,应青炀的手不住地在江枕玉身后发泄怨气。 他心里忿忿不平,面上还得给这人面子,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应青炀估摸着男人后腰附近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真能忍。 应青炀在心里咬牙切齿。 江枕玉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搓以作安抚。 应青炀一时间都不知道被掐的人是江枕玉还是他自己。 应青炀郁闷地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为数不多站立的几人里,李随之牵着薛尚文,薛小公子正跃跃欲试十分兴奋地朝他挤眉弄眼。 ——看看看看!现实版的话本子剧情,满意吗! 应青炀:“……”等一下。这尴尬的场面难不成还有写脚本的编剧和导演吗??? 怪不得他刚刚来时就觉得薛尚文的状态不太对劲。 应青炀都还没想明白,便见徐云直向院门口看了一眼,便有几名羽林卫压着一个浑身脏乱的佝偻老人走上前来。 老人一身血污,像是受过酷刑,被羽林卫押解进来,浑身都在发抖。 “此人是前朝末年,旧都皇宫里负责看护皇五子的宫人,他也见过皇五子的母妃。去岁至今,此人一直以大应五皇子的名义,撺掇心性不定的官员反梁复应。”徐云直走上前,冷声道:“抬头看看,你面前的人是不是当年在冷宫里出世,被称为天煞孤星的皇五子。” 徐云直这话刚说完,应青炀就觉得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猛然攥紧,江枕玉冰冷的视线里甚至流泻出微不可查的杀意。 就因为这么一句微不足道的话? 应青炀觉得好笑,他原本犯上作乱的手终于消停了下来。 那老人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这人面白无须,视线四下扫过,忽地和应青炀对上视线。 老太监猛地向后踉跄,神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见到应青炀的长相活像是见了鬼。 “不是……不是……不可能!那孩子早就被我亲手扼死在襁褓中,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语气仓皇,眼前仿佛是旧都的那片火海,“我把他扔在寝殿里,火很快就烧进去了……不可能……都死了……一个也不可能活……” 应青炀眼睛一眯,发现了这超出戏剧的一丝不对劲。 这老太监面上的恐惧不似作伪,惊骇之下脱口而出的话也是如此。 ——这人是真心实意地认为,大应皇五子,早已葬身火海!
第73章 千刀万剐(已修,建议重看) …… 应青炀有些难以理解面前的场景。 他低头细细打量那老太监,竟真的觉得这苍老的面容能给他带来一闪而过的熟悉感。 应青炀又偷偷侧眸,想要观察一下江枕玉的表情,但奈何这狗男人船上龙袍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不怒自威的模样让他看不出一丝端倪。 应青炀陷入沉思。 他思考着自己如今作为这戏剧性一幕中的主要角色,做什么样的反应才算配得上自己“狐媚惑主的前朝余孽”这一身份。 做戏做全套才对。 应青炀眼珠一转,脸上冷淡的表情缓慢被无措的惊恐取代。 他身体有些颤抖,茫然的目光求救似的落在江枕玉身上,脚下悄悄向后撤步,这仿佛是一个下意识的缺少安全感的举动。 “我不认识他……” 声音里满是无奈的委屈。 江枕玉顺势一抬手,将人揽入怀中。 应青炀转过头背对着众人,避开那若有似无的目光,抬眸和江枕玉对视,试图和男人打一场眼神官司。 “无碍。孤不会盲目听信他人谗言。”江枕玉说着,抬手轻抚少年人的脊背。 应青炀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 这场面看起来像极了昏君被妖妃蛊惑,空气里都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徐云直一口银牙快要咬碎了,盯着应青炀的视线简直要将人洞穿。 江枕玉的手按在应青炀后颈,代替少年人上徐云直的视线,冷声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云直脚下都有些不稳,他仓皇的视线落在人群中,似乎想找到某个红色的身影求救。 人群中的沈听澜低垂着视线,眼中兴味盎然。 他也很好奇。 如今这个局面是他一手促成,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老太监在真正见到那少年郎时,竟会开口否认他的身份,甚至直言大应皇五子已死。 沈听澜派人将其抓住时,命人严刑拷打,这老太监已经承认,他们以悲喜教的名义传教,实则是为了联合大梁境内的反梁势力,反梁复应。 而整个大应皇室,唯一没有确认生死的只有先帝皇五子应青炀,他们自然只剩当年那个天煞孤星的身份可以借用。 具体能不能成功,很难说,毕竟这被称为神使的老太监都只是借着传教的名头大肆敛财,得到的钱财都只知道自己挥霍。 如今悲喜神教这些人,更像是被一个会蛊惑人心的人物忽悠得连自己的身份都摆不正、看不清了,单纯找死。 这老太监就更有意思了,见了应青炀的真容之后,那表现就好像见到了死而复生的梦魇。 也是,前朝人大多有所信仰,在他们眼中,鬼神之说都是纪实文学。 有趣。 沈听澜淡漠的视线在场中几人身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谢蕴挺直的脊背上。 这狗贼和他对峙这么多年,总算有了些长进,借了他们陛下的光,可算是狠狠摆了他一道。 他原以为是自己掌控全局,实则谢蕴早便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还看了他一路的笑话? 沈听澜唇边的笑意略显森寒,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艳鬼。 至于人群中央表情十分愤恨不甘的徐云直,沈听澜半个眼神都没给。 江枕玉也根本没打算给徐云直反驳的机会。 男人冷淡地给这场乌龙正式盖棺定论:“你擅离职守,置政务于不顾,这么多年,毫无长进,幼稚至极。” “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无辜之人,做事冲动易怒。” “少帝之名,在你眼中便这般儿戏?” 掷地有声的三段质问,院内落针可闻,跪着的不少少帝拥趸顿时汗如雨下。 谁能想到传闻中重病垂死的太上皇,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在他们打算为少帝造势的宴会上杀了出来。 那他们从前的作为,陛下到底知不知情? 这实在是个让人不敢深思熟虑的问题。 徐云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抬眸看着江枕玉,男人的眉眼一如往昔,那十年如一日的冷淡在面对他时从未变过。 可如今,他能感受得到,江枕玉唯一的那份温和,已经交付给了另一个人。 他们明明年岁相同,甚至他与叔父相识更久,可叔父却从未如此待他。 徐云直怎能不恨。 他看着江枕玉的眼神中并无爱慕,只有孺慕之情,他幼年时便亲缘断绝,江枕玉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磕磕绊绊成长至今,拼尽全力也没等到一句赞誉。 江枕玉的偏袒的关爱却都给了另一个人。 “叔父……”徐云直近乎哀求似的出声,像做错事的小辈,好似他只要做出这般委屈的表情,江枕玉立刻便会原谅他一样。 他不知道,江枕玉厌极了这个表情。 “孤与你并无血缘关系,你不必如此称呼。” 江枕玉抬手一挥,“今日的闹剧到此为止,少帝为奸人所惑,做出此等恶事,罚于宣庆殿禁足一年。” “谢蕴,查清楚此时来龙去脉,牵涉其中之人,一概不留。” 谢蕴立即起身应是,虽然穿着不伦不类的文人长衫,但半点不影响他此刻行云流水的动作,他从陈副将手里夺来长枪,枪尖一挑,喝道:“来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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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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