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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辰王受封当日,朝臣连这位异性王的影儿都没见到。 太上皇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辰王事务繁忙,受封之礼一切从简。” 一群不敢怒也不敢言的大臣们就这么被打发了。 此后流水一般的赏赐往新修缮的辰王府里送,看这架势简直像是要把整个皇帝私库全都搬进辰王府去。 早朝之后,三三两两的大臣们聚在一起,往宣庆殿外走。 有几位和万统领关系好的,凑到了难得上一次早朝的羽林卫统领身边,旁敲侧击地询问。 “统领,陛下自北境回朝之后,看起来心境有所变化?” 这话可算是问到万统领的心坎上了。 万统领挥了挥衣袖,即便他特殊的羽林卫护甲根本没有宽袖,长相也还是一副幼稚的愣头青模样,但却无端透出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来。 “咳咳……本统领早算过了,陛下命中有一劫,若是能逢凶化吉,大梁国运自会长盛不衰。” “辰王福缘深厚,自然能帮助陛下逢凶化吉。” 大臣们也知道这人有几分本事在,见这位陛下的马前卒这般拥护辰王,便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做了。 从前还有不少人背地里骂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道士是妖人,但从万统领执掌羽林卫开始,倒是很少听说过这种事了。 毕竟诏狱这地方进去容易,出去难啊。 万统领笑眯眯地环顾一周,道:“至于诸位想给少帝选妃一事,怕是不远了。” 众大臣一脸不解,显然没明白这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 边上路过的谢蕴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他心说这才哪到哪啊,要不是怕这群人对突然一步登天的辰王心生妒恨,估摸着受封当日就得昭告天下,太上皇陛下要与辰王大婚了,而且还是下嫁。 啧啧啧。 但看这几日的架势,估计还要磨上一段时日,太上皇刚刚把朝政抓回手里,私自前往姑苏的少帝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烂摊子。 而辰王殿下,正在大梁商界开疆拓土呢。 * 金陵城,刚刚开业半月的神仙居里人满为患,喧闹的人声不绝于耳。 三楼雅间内。 被人诟病的辰王殿下正坐在长桌前,桌面上摆着几份口脂,是最近刚刚调好的颜色。 应青炀翻看着样品,不由得感慨,薛家做了这么多年贸易,果然在效率这方面有两把刷子。 他一开始还亲力亲为,后来在金陵郊外的庄子上找了几个有些技术的手艺人,渐渐地就退出了口脂制作的一线阵地。 应青炀其实也分辨不出这些颜色有什么不一样,他主要是检验工艺有没有出问题。 他正翻看着,长桌另一边,沈听澜手里正拿着几张宣纸,他迅速浏览完毕,漂亮的柳叶眉微微蹙起。 “小殿下,这……一定要用这个本子?” 应青炀放下手里的瓷瓶,拿巾帕擦了擦,“沈相觉得不好吗?” 沈听澜做了这么多年太傅,原以为徐云直那种榆木脑袋已经是他最不喜欢的类型,现在有人超越徐云直,成了另一方面的翘楚。 宣纸上的字迹潦草凌乱,是应青炀听说要在大梁宣传太上皇与辰王即将喜结连理之后,亲自泼墨挥毫所作。 沈听澜原本还有在认真浏览,看了几行之后就逐渐陷入沉默。 这起承转合,这故事的烂俗程度,简直和现如今最流行的风月话本没什么区别。 概括一下,分明就是乡野少年救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变卖所有家当,悉心照顾把人救活,最后发现这人竟是当朝太上皇! 这什么草根一步登天的狗血故事?这得是多少百姓的白日梦范本。 沈听澜从谢蕴和阿墨那里打听了不少事,又根据已有信息还原了两位当事人没有讲述的琼州旧事。 这几张纸,短短的几段内容,居然和旧事该死的相似。 ——这白日梦还真让辰王做成现实了。 不过以这位小殿下的身世 若是当年徐晃再多点良心,如今的大梁皇位上指不定坐着的是谁呢。 应青炀嘴里叼着一块桃花酥,不解地眨了眨眼,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写得不好吗?” 沈听澜这辈子都没对谁卑躬屈膝过,他平等地用最刁钻的语言扫射所有人,当年还没登基的江枕玉也在此列。 但面对眼前这个以一己之力把江枕玉拉出鬼门关,间接稳住大梁朝局的少年,沈听澜把嘴边淬了毒的话都吞了回去。 虽然语言有些朴实无华,但的确是极容易在民间流传开来的艺术形式。 沈听澜妥协了。 “……好。小殿下旷世之才,是臣狭隘了。” 应青炀听着觉得怪难受的,他瞥了一眼笑得十分勉强的美人宰相,怜悯道:“沈相不若还是回去处理政务吧?” 真怕这位毒舌宰相在自己面前憋死。 沈听澜施施然把手里的几张宣纸放下,拒绝了这番好意,“臣欺君犯上,陛下只许臣处理一些小事,也不必日日到翰林院点卯。” 实则是他受了半年案牍劳形之苦,过程中还要被徐云直那个昏招频出一点都不开窍的蠢货破坏心情,如今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而且他早就看明白了,这位前朝小殿下什么都不甚在意,实则很有主意,对大梁大事洞若观火,只是从来都藏着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 与其让沈听澜回去教导徐云直那个榆木,还是待在应小殿下身边受罚比较合他心思。 沈听澜拿起手边的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应青炀瞥了眼那茶壶,空气里一股甜腻的味道散发出来,应青炀隔着老远都能闻得见。 嗯。他觉得沈相只是单纯喜欢他新研发的这份牛乳茶。 这人对甜食情有独钟,放多少饴糖都不觉得腻歪。 和江枕玉那种只喝茶叶老梗的人完全不一样。 口腹之欲嘛,不寒碜。 应青炀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还得劳烦沈相找人把那话本润色一番,我这个人嘛,半点文采都没有。” 沈听澜点头应了。 估摸着太上皇看了这几张宣纸也会是一样的想法,这错字连篇的大白话,传出去对辰王颜面有损。 至于找人,那倒不用,太上皇陛下精力充沛,估摸着很愿意效劳。 反正太上皇本人都不在意自己在民间话本里的形象,自己又在那里操什么心呢。 应青炀看完样品便觉得有些无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频频瞄向房间门口,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来。 没等多久,就见守在门口的阿墨走了进来,将一个木匣交给应青炀。 应青炀迫不及待地打开,便见里面放着一对翡翠玉镯,边上一张纸条。 纸条上书:“今日晚间,邀神仙居小掌柜于游船一叙。” 少年人眉梢一扬,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欢快地准备结束今日的掌柜工作。 “下班下班!沈相再见!” 应青炀脚步极快地冲出了雅间正门。 沈听澜满意地放下书卷。 很好,今日带熊孩子的任务完美结束了。 沈听澜嘴角的笑意还没展开,就见谢蕴和应青炀擦肩而过,大步走进来。 沈听澜的笑意瞬间没了。 *的。谁把野狗放进来了。 一个时辰后的皇宫惜辰殿,万统领战战兢兢地穿上一身玄色蟒袍,仰天长叹一声。 这职位没法干了,不如收拾收拾回道观算了。 * 迫害了一群人的一对爱侣双双出逃,挑灯挂花的游船上,一盏孤灯点缀。 江枕玉到的时候,应青炀趴在软榻上睡着了。 少年人眼下一片乌青,昏黄的灯光下平添少许憔悴。 半个月来,应青炀为了广开商路,一次性把从前的想法都落到了实处,其中虽然有薛家的支持,应青炀自己也废了不少心力。 江枕玉自从回到金陵,一向是皇宫宫门于无物,只是辰王殿下太忙,他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 以至于两人只能在深夜里私会,有时候是郊外庄子上,有时候是辰王府,有时候在惜辰殿。 在游船上还是第一次。 江枕玉坐到软榻边上,用手抚了抚应青炀散乱下来的长发。 这人不知怎的把发带摘了,经常任性乱翘的发丝此刻散在柔软的布料上,看着慵懒随性,被灯光一拢,有种动人心魄的俊美。 游船在水中缓慢向前,偶尔轻晃几下,少年人纤长细密的睫毛也在灯光下轻颤。 江枕玉像是精怪蛊惑的凡人,他不自觉地俯下身,在少年唇边印下细密的吻。 这动作太细碎,应青炀实在没忍住,忽然睁开眼睛,按住男人的肩膀往外推。 他眼底还残留着少许睡意,声音嘶哑道:“做什么?” 俊美的男人舔了舔唇,他并未束冠,温柔的目光落在少年人身上,眼底似乎藏着隐晦的欲念。 “甜的。刚刚吃蜜饯了。” 应青炀轻“嗯”了一声,向江枕玉的方向几次翻滚,枕上爱人膝头。 动作间还眼疾手快地将江枕玉的发簪取下。 两人的发丝顿时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少年人狡黠地轻笑一声:“你看,我们像不像在偷情啊?” 江枕玉长叹一声,眼角眉梢间写满愁绪,“那辰王殿下准备何时给我名分?” “看你表现。”应青炀如此回答。 男人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动作轻柔却强势地变换姿势,翻身上榻,将爱人的嘴唇含在嘴里,惩罚似的轻轻咬了下。 应青炀并不喜欢这个姿势,他一个翻身,跨坐在了江枕玉腰间。 “没有夫妻之实,怎么好意思要名分?” 他在男人逐渐危险的目光中如此调笑着。 手还不知死活地探入衣襟,从腹肌缓慢上滑,一路到了胸膛,在男人几处交错的伤疤上流连,动作间带着少许怜惜。 江枕玉眸中闪过纠结之色。 “若是你想……” “不想!“应青炀斩钉截铁地答道,双腿狠狠收拢,满意地听到男人忍耐的轻呼。 “第一次岂能儿戏啊,陛下——” 少年人桃花眼里流光溢彩,尾音仿佛带着钩子,在江枕玉的心尖上狠狠剐蹭。 男人缓慢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话虽如此,但自从两人将所有隐秘开诚布公,江枕玉就不太能经受住爱人的每一次亲密的触碰,就连一个眼神他都按捺不住。 应青炀只是在他眼前随便做个动作,江枕玉就满心满眼都是一句话。 ——可爱,喜欢,想抱。 从前还有浓重的愧怍压着,如今真是变成了纯粹的煎熬。 这也算是应青炀给他的微不足道的惩罚。 江枕玉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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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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