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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只依稀认出几个残缺不全的小字,看上去倒像什么人的生辰八字,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是沈奉君上来了。 他做贼心虚地将残片藏进袖中,理了理衣摆,挺直了胸膛出门:“办妥了?” 沈奉君不疑有他:“嗯。” 两人出了客栈,宫无岁吸了口新鲜空气,将那毛炸炸的拂尘塞到后腰:“好,那我们即刻出发。” 沈奉君目光一侧,却道:“稍等。” 宫无岁还以为他有事要办,跟着他一路上了街头,谁知这人带着他在闹市窜来窜去,窜得周遭男女老少都看直了眼。 “啊哈哈…这位……仙君,有何贵干?” 那卖板鸭的老板忽见一个长身玉立的仙君走到摊边,还以为这人要问路问事,谁知那白衣仙君只指了指吊在摊前的板鸭:“这只,包起来。” 那老板一愣,忽道:“原来是买东西,好嘞!现在给您包上!” 他手脚麻利地包好板鸭,又贴心道:“小店的酱汁有甜有辣,仙君想要哪种口味?” 他问完,又道:“算了,咱们店里少有您这样的客人,这些酱汁都送给你们吧,都尝尝味道,再送你们三屉小笼包!” 他包好板鸭,又回头唤屋里:“莺莺!取三屉小笼包过来!” “诶!”屋内的少女应了一声,没过多久就包了小笼包出来,她头发盘在身后,面容明艳,是个活泼性子。 她将小笼包交到沈奉君手上,一抬头却被晃了下眼,就这么呆住了。 那店家也是个会来事儿的,笑眯眯的:“这是小女莺莺,性子顽皮,尚未婚嫁……不知仙君哪里人啊?是否婚娶?家中可有中馈?” 宫无岁看着那老板殷勤的模样,眼睛都在发光,正打算出面解个围,却听沈奉君不急不缓道:“未曾婚娶,但已有心仪之人。” 那店家一愣,宫无岁也跟着一愣,没想到他那么实诚,沈奉君又将那三屉小笼包的钱也付了,全然未察觉那父女两失落的眼神。 “原来如此……是咱们冒犯了,”那老板将板鸭反手递给宫无岁,眼睛又是一亮:“那这位公子……” 宫无岁还未开口,就被沈奉君一把拉到身后:“不必了。” 宫无岁被他带着离开板鸭店,瞧沈奉君义正辞严的面孔,忍不住道:“人家随口一问而已……你喜欢谁这种事不必说给别人听的。” 沈奉君却道:“我既喜欢一人,就不会改换心意,我知他是好意,所以更要说明。” 宫无岁心想这人真怪,不好意思和喜欢的人表白,却好意思到处个人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一边想着,又忍不住去逗他:“她不喜欢你,你又不肯说,那你是不是还要为了她一辈子不婚不娶,不和别的姑娘谈情说爱?” 沈奉君一边听着,却慢慢皱起眉:“本该如此。” 宫无岁这回真的呆住了:“那你就一辈子单相思啊?” 沈奉君默了默,慢慢垂下眼去。 “……我等他来追我。” 第29章 人都死了还怎么追他? 偏偏沈奉君一本正经, 宫无岁想反驳几句,又怕刺他的心,一时失语。 既然痴心至此, 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不早早开口?无论结局如何, 也免了这一场阴阳两隔的终身大憾。 他忽然想起袖中那半页残符, 突发奇想,那符篆上写着生辰八字,说不定就是烧给心上人道歉用的。 虽然沈奉君昨夜酒后失态, 但说到底也没做什么,连嘴都没亲,他竟这样如临大敌。 这人喝醉了酒对着自己的脸怀念心上人也就算了, 还一晚上不回来睡觉,搞得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一般。 转念一想,他又不是沈奉君, 不懂阙主在想什么, 也不好说什么, 只意味不明道:“既如此……那你怕是要等到下辈子了。” “……他平安就好。” 沈奉君低低回了一句, 宫无岁一时未听清, 问了句“什么?” 沈奉君却已经带着他转到橘子摊前, 不慌不忙买了十个大橘子。 宫无岁左手板鸭右手小笼包, 不明所以:“咱们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沈奉君道:“此去路远,给你路上吃。” 早上那碗洗锅水稀粥还记忆犹新, 宫无岁没想到是专门给自己买的, 深觉此人上道, 又笑眯眯起来。 当初离开仙陵是为掩人耳目,只能偷偷摸摸走水路,如今弃颅池远在千里之外, 就算御剑也要好几日,当然要另想办法。 买完了东西,沈奉君顺手取出个鸡蛋大小的木盒,轻轻一碰机关,那木盒弹开重组,顷刻就成了一只手掌大的木鸢,木鸢的肚子里还有舱室。 这是墨家的非攻鸟,可御风万里,宫无岁眼神一亮:“墨家不是已经带着门徒隐退了吗,你怎么会有?” 沈奉君道:“他人所赠。” 他几年前曾到深山除魔患,偶然救下一白发老翁,后来才知道是今代墨家钜子,为表谢意,故以此物相赠。 这鸟可大可小,还能住人,不必受风吹雨打,它飞到空中,顷刻长成房屋一样大小,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非攻鸟,很快就调好路线,往弃颅池而去。 眼看着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从上往下看,磷州城的房屋都是些小方块,人也变成一个个小点,再一抬头,那城外的鬼山仍是雾气缭绕,不见天日。 直到视线被云雾遮挡,他才回到舱房。 沈奉君将柳恨剑给的地图铺开,坐在桌前研究,宫无岁却不紧不慢,先把板鸭和小笼包摆出来,边吃边看。 那地图之上,险峻群山环绕包围着一块圆形的眼状水域,据说此地上古真龙被斩首之处,头颅被扔到水底镇压,故名弃颅池。 每次弃颅池封印重开,就会有冥谶现世,预言人世兴亡,且弃颅池重开时间并无定数,有时候几百年也不一定重开,或者像现在这样还未过百年就重开两次。 沈奉君将外围的地图一一记下,却听宫无岁道:“这次重开的的动静闹那么大,各大门派谁都不想错过,等进了山想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人心胜过妖魔千百倍,防不胜防,沈奉君也知晓这个道理,只嘱咐道:“待入了山,你要跟好我。” 宫无岁把小笼包咽下去:“放心,我肯定一路贴着你走,绝对不分开。” 话是这么说,若真出了事肯定不好联络,还是要找个保险的办法。 宫无岁正想着什么术法能暂时把自己和沈奉君暂时绑定,却听对方道:“你的长命锁呢?” 宫无岁一怔,想起之前沈奉君还因为这东西不高兴了,把长命锁从衣领里取出来:“我一直贴身戴着,没取下来过。” 长命锁是纯银的,是风诏制式,上面镂着繁复古老的花纹,还挂了三个精巧的小铃铛,贴身戴时也不会发出响动,一看就价值不菲。这东西一般都是给小孩用,宫无岁戴着还挺不好意思。 “嗯,”看自己乖乖把东西戴在身上,沈奉君似乎挺满意,指尖亮起灵光,先在长命锁打上印记,又慢慢凑过来。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宫无岁都能看清沈奉君瞳色,他心道:“这是要干什么?” 正想后退,后脑却一重,额头被轻轻沈奉君抵住,下一刻却察觉额心传进一阵灵流,转眼又消失不见。 沈奉君却慢慢离开,对上他一眨不眨的眼睛,才解释道:“打一个印记,这样就算你我失散,也能知晓方位。” 宫无岁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那我要怎么找你呢?” 沈奉君退远了些,和他面对面,下一刻宫无岁的长命锁就开始叮叮当当发出响声,宫无岁转了个方向,那声音就微弱下去,竟然像个罗盘一样,只是它不指南北,只指沈奉君。 “这就是你的办法?”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宫无岁狐疑地挑起眉:“那你要怎么找我?” 总不能他也掏出个长命锁和他对着叮叮当当吧,他这么想着,却听沈奉君道:“我自有办法。” 宫无岁捏着那把长命锁,越看越觉得该戴在村口大黄脖子上:“喂,你不会在占我便宜吧,沈奉君?” 沈奉君一愣,面不改色道:“下山太急,没带别的东西,暂且这样。” 他都这么说了,阙主又不像擅长撒谎的人,宫无岁只能勉强相信这套说辞,他将长命锁贴身戴好,瞥见桌上的板鸭还有辣酱,坏心又泛滥起来。 沈奉君收好地图,就见宫无岁笑眯眯夹了块鸭肉递过来,他顿了顿:“……我自己来。” 半刻后,阙主顶着通红的耳根和脸颊,转身咳得惊天动地! 他咳得很矜持,宫无岁只看得见他耳垂都红了,约莫是真的很辣,他赶紧扔下筷子,从篮子里扒出个橘子,三下五除二剥了,幸灾乐祸地递过去。 “哎呀忘了你不能吃辣的,来来来吃个橘子润肺。” 沈奉君接过吃了几瓣,好一会儿脸色才缓和下来,宫无岁看得啧啧称奇:“不是吧?我只蘸了一点点,反应大成这样……你好歹也是仙陵人,怎么一点辣都不沾?” 沈奉君看了他一眼,并未发作,只道:“……那辣酱有问题。” 宫无岁不信:“哪里有问题?人家这么多年的手艺怎么可能有问题?总不可能是被下毒了吧?我试试!” 他以前也没吃过板鸭蘸辣酱,今天正好开开眼,他夹了一块板鸭,为了证明是沈奉君自己的问题,还特意蘸了一大团辣酱扔进嘴里。 下一刻,一股热麻的感觉顺着舌尖烧进他肚子里,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下一刻也跟着惊天动地猛咳起来:“咳咳……咳——怎么全是花椒!奸商!” 天灵盖嗡嗡作响,舌头都失去知觉,过了好一会儿,一只修长的手终于慢慢递过半个橘子过来。 宫无岁一边控制不住流眼泪,一边闷头把橘子吃了。 那罐特殊的“辣酱”最后被宫无岁骂骂咧咧扔远了。 非攻鸟御风可日行千里,异常迅速,他们飞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夜里到达了弃颅池的外围。 封印还未完全开启,他们进不去,只能暂时在山外落脚,不过弃颅池不毗邻人烟,周围也没什么繁华的州府,只有一些门派专门为修真者建造落脚的客栈。 然而此时此刻,弃颅池外已然人满为患。 为免引人注目,宫无岁和沈奉君早早就收了非攻鸟,本以为仙陵的消息已经够快,他们过来说不定还能博得先机,谁知才落地,却见到处都是人,那些没钱的散修或者小门派就在随便起了个帐篷在山外驻扎,夜晚起了篝火,四处灯火通明。 宫无岁死而复生,身份特殊,要是被人认出来了肯定会引起骚|动,于是披了件斗篷,跟着沈奉君到客栈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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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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