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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无岁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也不管什么颜面不颜面,只厚脸皮地挨着沈奉君:“对啊我就是走不动,我好累啊,我的手都快痛死……比不了你阙主魁梧威猛,修为高深,大战五天五夜还能如此坚|挺。” 他这话说得轻浮,惹得众人都笑起来,原本也只是想打趣沈奉君,谁知这人却像是听不懂,只重新将宫无岁扶正站直。 “你干什么,我真的站不住了……”宫无岁还在抱怨,下一刻就被迫转了个身,紧接着就对上了沈奉君宽阔的脊背。 他一呆,其他人也跟着一呆,沈奉君已经把双剑取下,宫无岁后知后觉:“怎么,你要背我啊?” 虽然他伤成这样,背一下也情有可原,可背他的人是沈奉君,不仅和他一样伤痕累累,而且大庭广众之下,他略有些踌躇,沈奉君却“嗯”了一声。 “好啊,那把你压塌了可别怪我,”他两只手攀上沈奉君的脖颈,后者微微一顿,两手穿过宫无岁的膝弯,轻而易举就将他托了起来。 有了救兵,宫无岁和沈奉君暂时松了口气,留下一队人清理尸体,其他人则跟着沈奉君和城中的修士汇合。 宫无岁说走不动也不是骗人,他肩膀上开了个洞,疼得厉害,只能扒在沈奉君背上一动不动,强撑着理智和来支援的修士们说明情况:“城中的傀尸和教徒已经清理了不少,不过据那些教徒说,祸尊带了一批天命教徒隐藏在城中,难以辨别身份,为了布下杀阵,他们喜欢趁乱杀人,声东击西,各位千万小心。”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兴奋起来:“祸尊?就是那个天命教三尊之一的祸尊?” 宫无岁:“嗯。” “我们的消息已经连夜密送到各大门派,不出三日援兵会越来越多,既然祸尊就在城中,我们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宫无岁却道:“血祭阵法已经完成了六处,还差两处就彻底完成了……你们千万要小心,否则这黄沙城中十万人命……” 宫无岁太久没喝水,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话都说不出,沈奉君偏头看他一眼,只道:“仙陵可曾收到消息?” 慕慈心立马道:“湘君已经带着支援的弟子出发了……最迟明日就到。” “嗯,多谢。” 既然柳恨剑要来,他就放心许多,慕慈心见他身上也有伤痕,犹豫片刻,还是道:“阙主你也伤得不轻,不然让我来背无岁公子吧?” 宫无岁赞成道:“好啊,正好让他休息休息。”沈奉君也是伤号,他还挺过意不去。 “不必,”沈奉君果断拒绝,只是将两把佩剑递给慕慈心,“我手脚不便,有劳。” 慕慈心接过传闻中的日月双剑,沉甸甸足有几十斤重,抱久了还真有些吃力,难以想象沈奉君小小年纪就背着这两把剑扬名修真界,他正要说话,却瞥见沈奉君微微偏头和宫无岁低语:“嗓子不舒服,就不说话。” 宫无岁却道:“可我憋不住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沈奉君默了默,却也没责备他,只道:“那你小声些,我听得见,我替你说。” 宫无岁一听,果然眼睛亮起来,他压低声音,贴着沈奉君的耳根说了两句什么,沈奉君神色僵了僵,最后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 慕慈心抱剑走在一边,想说的话又憋回喉咙里。 等回到落脚处,随行的医者立马为伤者诊治,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宫无岁的左肩受了一剑,骨头都裂了,轻轻一碰都疼得满头大汗,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竟有十几处,沈奉君略好一些,但他左腿被傀尸咬伤,伤口已经变成黑紫色。 “你被咬伤了?那你怎么还背我?”宫无岁盯着他重新包扎好的左腿,颇有些自责。 沈奉君却道:“你不重。” 宫无岁瞪起眼:“这和我重不重有什么关系,我要是知道你腿受伤,也不会让你背我……” 沈奉君垂下眼:“是我要背你。” 宫无岁一顿,不合时宜想起当年一个人背着沈奉君上仙陵的事,他张了张嘴,觉得理亏,又闭上了。 “好吧,下不为例。” 他没说这个下不为例是什么意思,沈奉君也没反驳,只“嗯”了一声,反问道:“伤口还疼吗?” “废话,”那一剑半点不留情,宫无岁现在半边肩膀都不能动,他说完又觉得口气太凶,担心沈奉君误会,只好翻身趴在床上,压低声音解释道,“疼……特别疼。” 他声音一低,就让人分不清是委屈还是撒娇,沈奉君听得一呆,有些局促道:“那怎么办……我去找医师过来。” “不用不用,”宫无岁没想到他还当了真,一把抓住要往外走的人。 他笑眯眯道:“这样吧,你唱首歌给我听,我马上就不疼了。” 第91章 沈奉君神色一僵, 颇有些为难:“……我不会唱。” “怎么可能?”宫无岁才不信,“你们仙陵不是要六艺皆通,样样娴熟吗, 唱歌而已, 怎么可能难到阙主?” 沈奉君就事论事:“仙陵只是要求弟子通晓音律, 不强求弟子歌唱。” 宫无岁道:“那也没事,你可以现在唱给我听,让我来品鉴品鉴阙主的歌声。” 沈奉君却道:“……不行。” 宫无岁:“真不行?” 沈奉君:“嗯。” 撬不开沈奉君的嘴, 宫无岁颇有些遗憾,乌龟似地趴在榻上:“好吧,不唱就不唱, 你别露出这幅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逼人卖艺的登徒浪子呢。” 沈奉君逃过一劫,难得松了口气, 门外却被人敲响:“稚君, 阙主, 两位的药已经煎好了。” 沈奉君开了门, 却见慕慈心端了两罐药上来, 不由道:“多谢你。” 宫无岁转过脑袋来:“你怎么还亲自送上来……辛苦了。” 慕慈心笑笑:“我修为不济, 打打杀杀只怕会拖大家的后腿, 只能打打下手照顾伤患,没什么辛苦的。” “人各有所长, 何必妄自菲薄呢, ”宫无岁接过药碗, 皱着脸一口闷了,喝完不由打了个冷颤,才看向慕慈心, “要不是你日夜兼程去搬救兵,我和阙主哪儿有命在这儿喝药。” “而且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你看我,你看他,多惨,”他指了指后肩那一大团染血的纱布,叹息道。 慕慈心却道:“你嘴上说惨,之前留下守城时是何等决绝,我看你并不觉得惨,反而引以为傲。” “这不一样嘛,事情既然有了端倪,又怎么能任其发展,要是我真的逃了,这辈子恐怕都追悔莫及。”十万人命压在肩膀上,那是何等沉重,一着不慎,悔恨终生。 而且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做成的,且如今还没做完,祸尊还在黄沙城中,他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他喝完了药,见沈奉君也放下药碗,拿起双剑,他心有灵犀,一骨碌坐起来:“我也去。” 沈奉君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伤口,却没有制止,只点了点头。 慕慈心只好跟着两个重伤的人继续巡查,宫无岁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人脾气还挺倔,为了找到祸尊的下落,他宁肯不眠不休守在阵点,而阙主就默默站在他身边。 第六天时,柳恨剑带着两百仙陵弟子赶到,战况已经彻底偏移。 黄沙城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风诏和夜照城不可能坐视不理,来支援的修士只会越来越多,可是血祭的杀阵只差最后两处,天命教怎么都不肯放弃。 第七天时,第七个阵点被一群疯狂的天命教徒攻破,他们冲进阵点后就自刎献祭,用自己的血开启了第七个阵点。 第八天,风诏和夜照的援军也已经赶到,整座黄沙城被围得严严实实,天命教节节败退,那位藏头露尾的祸尊终于被逼得现身,他坐在轮椅上,面色惨白如鬼,十指细长如枯骨,说一句话就会咳半日,仿佛风一吹就能折断在冬日的寒风之中。 “咳咳……这是决定我教兴亡的一战……咳咳……”他三句两咳,目光却如鹰隼一般,巡视过人群时,却带着一种阴邪的杀意。 “你们只剩不到三十人,退无可退,何必负隅顽抗?”柳恨剑已经起了剑阵,只待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杀过去。 “你错了,我不是负隅顽抗……咳咳,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成就大道,逆改天命的机会。”轮椅上的人微一示意,那些残存的天命教徒就像是潜伏在阴影中的虫蛇,前赴后继地走到阳光下,柳恨剑还未起阵,却被慕慈心抬手拦下来:“等等——” 和天命教徒一起出现的,还有几十个被绑缚的百姓,他们全都被打断手脚,动弹不得,只能被拖行。 祸尊将他们挂在正邪道交兵的阵前,他两腰间的匕首解下,递给身边的教徒,后者登时会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个年过三十的壮汉活活剖开。 “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战场上,动手的教徒却充耳不闻,直到他捧除了一颗鲜活的,仍然跳动的心脏。 “我的心——我的心啊——”惨厉的嚎叫声戛然而止,那壮汉原地抽搐两下,就这么失去了声息。 “咳咳……如果你们敢动手……那这些人,全杀不留。”祸尊捧着那颗鲜红的心脏端详片刻,随手扔在脚边,“如果正道不收手,那每半个时辰杀一人。” 他说完,目光又落到宫无岁身上,特意提醒道:“也别想用灵花术蒙混过关。” 他话音才落,那些被吊起来的百姓就嚎啕大哭起来,他们面对着正道修士,只能哀求:“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我们还不想死!” “我的孩子还在家,他才两个月大,不能没娘在身边的!” “天命大人,求您饶了我们吧!” 祸尊和天命教徒听着这些惨叫声,却充耳不闻,只是慢慢排成两队,对着百姓张起弓箭,如果谁敢闯阵救人,就会被乱箭穿心,死无全尸。 无辜百姓被当做人质,这场正邪之争就此僵持起来。 战,死的也是百姓,退,死的也是百姓。 每隔半个时辰,他们就要眼睁睁看着天命教徒把吊起来的百姓挖心枭首,赤红的鲜血流淌在地,尸体吊在寒风中慢慢风干。 一时之间,人人进退两难。 “卑鄙!无耻!小人!”当着旁人的面,柳恨剑少有发作的时候,此刻却彻底忍无可忍,“你们天命教就只会用这种不要脸的恶毒手段吗?” 祸尊却道:“咳咳……能达成目标就是好手段,恶毒与否无关紧要……更何况……我们是为天下求大道,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就算死后永坠阿鼻地狱,我们也不会退却。” 他说着,双眼里却绽出狂热的光芒:“我们要执掌天命……百世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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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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