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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礼肃看过来的眼睛,他重复道:“我很喜欢,阿肃。” [叮!意识碎片收集完成度70%] 阿郁分明说的是喜欢花,但礼肃此刻只觉得对方说的是其他的东西。 因着这一点歧义,礼肃后半程竟不敢再看郁安的眼睛。 分别前,郁安道:“阿肃,你的簪子和花,我都很喜欢。” 礼肃问他:“阿郁,你开心吗?” “嗯,”郁安笑了,“谢谢你带我出宫散心。” 礼肃怔了一下,“原来你知道。” 郁安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拍拍他的肩膀,“不用太担心我,阿肃。” 郁安比礼肃想象得要坚强许多,这一点在这些年里不断得到应证,甚至在未来的很多时光里都是如此。 春末夏初的时候,传来南方动乱止息的消息,原来麟茂国与无竭国交战数年,终于将无竭吞并,一改天下四分的格局。 麟茂如今在南边一家独大,这让在远梁国充当质子的礼肃地位都水涨船高。 同样是寄人篱下,不仅没人再敢轻视欺辱,还要看他眼色小心行事了。 礼肃对此反应平平,没有因为旁人改观就自视甚高,每日里该去学宫便去,并不理会赵远之等人。 但有一点要提,公主办了及笄礼就算是成年,自然不必再来学宫。 可郁安不仅要来,还每天都来,没有进门只是待在马车里等礼肃散学。 而今梁嗣长居东宫,自有太傅教导,郁安去学宫不必担心撞见对方,只用应付赵远之一个,倒是轻松太多。 刚开始郁安还是会进学宫的,但赵远之那厮近些日子脑袋发昏,一见到郁安就黏黏糊糊地叫妹妹,竟真有几分情真意切。 郁安见他没再刁难礼肃,不好再发火,可老是被追着叫妹妹也确实接受无能,于是干脆等在侧门的马车里了。 走侧门的都是宫中人,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基本都知晓公主与质子感情甚笃的事。 不详之人和厌弃之人凑到一起,竟是自幼的青梅竹马,倒也是奇事一桩。 郁安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自从及笄大典生变之后,故作消沉几天,也就我行我素起来。 旁人只觉得他是自暴自弃,但郁安却觉得好受得多。 没有教习女官约束,紫兰又事不关己懒于盯梢,郁安不必再穿繁重的宫裙,随意套一件衣裳就要出门。 然后被香若塞了一条浅色襦裙在怀里。 还不等郁安拒绝,香若又从妆奁里熟练地挑出粉盒,为他遮掩喉结。 待梳好发髻挑选簪子,郁安将顶层的那根白玉簪递给她,“用这个。” 香若没问他为何只偏爱这一支,沉默地接过那支栩栩如生的梅花簪,轻轻别在那稠密乌亮的发间。 一根簪子足够了,再多的话殿下会闹。 香若做好一切之后,便极有眼色地退下,又为院外的紫兰找些事做,以防她总是将目光放在郁安身上。 而郁安则借机溜走,去接礼肃。 按照礼制,公主成年之后要搬出皇宫自己立府,趁着眼下国君还没提,而宫里的人又对自己避之不及,郁安要尽可能地多和礼肃相处。 质子之约为期十年,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118章 这一年入春之后雨水益少,到了夏月,昼夜更见不着一点水色。 日光炎炎烘烤黄土,一出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暑热。 眼见着要收成的季节,流着热汗的百姓只能望着旱裂的土地哀嚎,骤减的米粟数量自给都困难,又如何上贡朝廷呢? 不只是民间,宫中亦缩减了用水耗量,水井枯竭,宫河干涸,连王后宫中都置备的冰盆都少了。 王后都如此节俭,更妄论宫中其他人。上行下效,整个远梁国用水大减,热意一时间席卷了这片土地。 有传言说是这是南方战乱带来的天罚。 亦有人说公主及笄之年大旱至此,恐是不祥之兆。 干旱年岁惹得人心恐慌,会牵扯出各式说法,郁安当然明白这一点。 只是他不在乎有心人泼来的脏水,却也不会让他们借此机会将他再往下踩。 国君不信鬼神之说,对待郁安一切如旧,只是偶尔被国事与太子那边绊住脚,忙得焦头烂额,召见郁安的次数少了很多。 长期如此,恐会生变。 而礼肃也不会理会那些无稽之谈,在学宫因为酷暑休假的时间里,时常翻墙出宫,似乎有事在做。 怕郁安大热天找他时扑空,礼肃让郁安就待在无云宫里,自己稍有空闲就会来看他。 于是郁安听话地等了,苦等无果时,总幻视自己是等待夫君回家的怨妇。 这就是长时间穿女装的后遗症吗?! 郁安如梦初醒,也不继续在无云宫里胡思乱想了,由香若跟着出去散步了。 远梁地处北域,因为久旱未雨,空气干燥至极。 但今日倒是奇怪,这样闷燥,来往宫人竟也很多,全不复平日的稀散萧索。 郁安留心观察了她们手中的物什,有香炉有酒器,像是某种供奉品。 日落时分,燥热犹存。 郁安没有多想,寻了小道沿着绿林散步,不知不觉来到了御花园后方的清影潭。 那是他与礼肃初识的地方。 孩童时期辽阔幽深的深色寒潭,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方圆百米的石底潭湖。 物燥天干,清影潭只余下底层的浅水,火红晚天倒映其中,铺成一张色彩极佳的画卷。 郁安垂眸看了那湾水半晌,靠在了潭边屹立的墨石上。 这样的天气里,连风都奢侈。 香若手执团扇轻轻扇风,像是也觉得燥热。 此方世界里,郁安素来体寒,在旱热天气里也不觉得多热,见她额角带汗,便让她先回去。 香若摇头拒绝了,请求郁安再过片刻就回住处去。 无他,只因对方太热太冷都要闹病,在外久留不是良策。 郁安对自己的体弱程度深有体会,自是不会为自己多找事做。 又看了会晚天与潭水,郁安撤回目光,站直身体,转头叫香若打道回府。 然后他抬眼前视,望见了一个缓步而来的人。 少年眉目柔和,白衣皎洁,显得那半垂在肩的长发尤黑。 黑白墨色,如画铺展。 “阿肃——” 声音里轻快情绪几乎都要溢出来。 礼肃停步,眼神定在向自己跑来的人身上。 如幼时一般,飞鸟无畏,急速而来,靠近的姿态却又轻盈灵动。 在它身后,无边晚霞逼近高树,与清澈池潭连成一片。 礼肃眸光微动,比纷乱思维还先做出反应的,是下意识伸出的右手。 跑近的郁安顺势搭住了礼肃的手掌,跑太急还未将气息喘匀,一时不察踩到裙摆,直接摔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次,礼肃接住了那只靠近的飞鸟。 说这是一个拥抱都算勉强,横在腰背的是少年手腕一带的部分。 对方背过掌心,没有实质性地碰到他。 郁安眨了眨眼睛,然后被礼肃拉着站好。 礼肃皱眉提醒:“当心些。” 郁安干巴巴地回答:“噢。” 应声之后,他又问:“阿肃为何来此?” 礼肃道:“宫中人说在这边看到过阿郁,我就来看看。” 郁安笑了,“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礼肃看了一眼他的笑脸,“可以这么说。” 于是郁安精致面孔上的笑意愈浓,“阿肃,你真好。” 礼肃无言,又在那张脸上看了一会,视线上移,看见了对方别在发间的白玉簪。 簪上雕着一枝洁白梅花。 礼肃睫毛一颤,彻底移开目光,带着郁安往回走。 香若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团扇扇了又扇,掩去了唇角的笑痕。 回程走的依旧是来时的路,又遇见过几个端着托盘的侍女。 郁安:“今日为何宫人这样多?” 礼肃反应平淡,“十日后有场祈雨仪式,许是在准备。” 郁安点点头,“原是如此。” 见他没有细问,礼肃又开口道:“届时人多,阿郁莫要乱跑。” 郁安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礼肃敛眸,很轻地笑了一下,“嗯,是我多虑。” 少年纵容的姿态让郁安耳热,不再说话了。 他不说话,礼肃反而话多起来:“这几日要探查消息,委屈阿郁枯等。” 郁安表现得毫不在意,“没事的。” 礼肃看着他白皙的侧脸,没从对方脸上看出特别的情绪。 是真的没关系吗? 礼肃并不知道。 之后两人不再言语,一路回了无云宫。 屋内也很热,晚间无冰少水,擦身过后身体黏腻。 郁安躺在床上,看着绯红的床幔,又想起分开时礼肃问他是否会一直戴着那根玉簪。 得到郁安肯定的答案后,礼肃有点怀疑,“什么场合都会戴吗?” 郁安说会,怕礼肃不信,差点拍胸脯保证。 最后礼肃点头,声音温和,“阿郁要说到做到。” 想起这件事,郁安又觉得奇怪。 好像按礼肃的性子,送出的东西,并不会在意收礼者如何处置。 这次怎么会介意他是不是带在身上呢? 想来想去想不通,郁安只能归因于礼肃很重视这根簪子,因而想要郁安也重视起来,恨不得他天天戴才好。 十日时光转瞬即逝,郁安被郁氏带着来到祭坛的时候,隔着人潮远远和礼肃对视了一眼。 郁安对他弯了一下眼睛。 礼肃唇角不甚明显地勾起,像是微融的冰雪。 终究占了个公主身份,郁安被安排着站在人群前面,郁氏则去了内命妇那边。 郁安站定,前方是国君王后,梁嗣在右。 两人不尴不尬地打了招呼,相看两厌,于是各自撇开了脸。 正夏久旱,向上天祈雨这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说服国君的。 这场仪式办得盛大,主祭者据说是这片大陆有名的道者,带着徒弟在各国间随心游历,日子清贫却潇洒。 这样的随性之人能答应主持仪式,也是难得。 辅祭则是礼部的人,在光洁无尘的祭坛边忙前忙后打下手,对着那位主祭道长态度热络。 郁安对那位长须老者倒是没什么看法,哪怕对方扫视全场后将目光移在自己身上时,也没有太大波动。 祭坛早已被清扫完毕,香炉大鼎祭品高香都已经备好。 仪式很快开始了,主祭者一脸肃容立在祭坛前,观者不敢言语,屏息凝神齐齐望着祭台之上。 乐师弹奏轻音,敲响祭祀专用的编钟。 仙风道骨的老者点燃长香,向祭坛四方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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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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