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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安的呼吸很平稳,胸膛带着礼肃的手掌起起伏伏。 礼肃手指一缩,迷茫地看向他,“阿郁?” 郁安不语,又牵着他的手往下摸。 礼肃大惊,所有的淡定沉稳都抛却了,“不行!” 他这次手抽得太快,郁安想抓都没抓住。 郁安贴过去,软着嗓音哄他:“阿肃,就这一次。” 礼肃面色通红,“不、不可以。” 郁安重新去牵他的手,“我们会成婚的,不用害怕。摸一下也没什么的,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为什么不可以呢?” 礼肃眼神躲闪着回退,差点坐到地上。 “阿郁……这是不对的,有悖礼法。” 郁安亲了亲他的眼尾,“不要紧张,只这一次,阿肃,不要怕。” 礼肃垂着眼睛,退到了床头。 眼见这人就要逃下床,郁安立即按住他的肩膀,“只要你碰一下,我就会嫁给你,只要你还愿意。” 礼肃身形一顿,目光挪了过来。 知道这是有戏,郁安对他笑了一下,再次伸手去牵他。 第一下没拉动。 郁安抬起眼去看礼肃,礼肃眸光低敛,动作僵直地将手搭进了他掌心。 郁安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礼肃睫毛发颤,下颌绷得很紧。 郁安看得心软,最先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礼肃目光低垂,似乎并没有放松多少。 郁安在心底叹息,带着将他的手往下探。 感受到阻力,郁安在礼肃的手腕上轻轻揉了一下。 阻力消失了,郁安牵着他的手继续往下。 礼肃有些慌张地别过了脸。 片刻后,他的表情空白了。 掌心的触感是真实的,礼肃好像突然成了冰水冻住的人,以至于被郁安放开了都没有反应。 将头一寸一寸转过来,他的神情还是很恍惚,“阿郁……” 郁安对上他怔然的眼睛,“阿肃,你该知道了,我是男子。” 礼肃像是突然丧失了理解能力,“……男子?” 咀嚼着这个词,他满眼迷惘。 郁安抿了抿唇,努力表达自己的歉意:“对不起,阿肃,我并非有意欺瞒。在远梁深宫里,除了梁嗣以外的皇子是活不下去的。那时我太小了,只能出此下策……” 礼肃表情麻木。 郁安忐忑地看着他,“抱歉,瞒了你那么久,后来我有意想告诉你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再后来,你就回麟茂了,然后又经历了好多事……” “……” 见他久久不语,郁安斟酌道:“阿肃,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不管你能不能接受,都没关系的。” 第135章 在长久的沉默后,礼肃艰涩出声:“阿郁,容我缓缓。” 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砾划过。 郁安注视着他苍白恍惚的脸,认真向他道歉:“阿肃,对不起。” 礼肃不言。 这反应太冷淡,郁安又盯着他看了一会,默默撑着床板下去。 靠近礼肃的时候,郁安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 心下悬空,他穿好鞋子,随意披了件外衣就出了屋子。 继续待在公主府,只会让礼肃觉得尴尬和不适。 穿戴整齐后,郁安叮嘱下人们好生侍奉主院的那位公子,自己则披上斗篷,顶着冷风出门了。 正月里闲人太多,郁安没做公主打扮,自在地穿了一件银锻绯底的常服,在四处闲逛。 温度很低,大街上百姓却络绎不绝,面含喜色地庆着新年。 郁安挑了个热闹地,偏巧遇上一些熟悉的文人墨客,不免被带着寒暄。 态度和气地一一招呼过,郁安坐上了二楼雅间,听着底下的人弹琴奏乐。 郁安想认真去听,可直至饮完那一壶茶水,都没听清乐伶演奏的曲目。 外面已是暮色四合。 慢悠悠结账出门,郁安遇见了蹲在门口的范泉。 “礼肃都来了,你还一直跟着我?”他有些诧异。 范泉站直了身,“主上只让我保护殿下。” 郁安对他微笑,“多谢了。” 范泉摆手,懒洋洋跟在郁安身后送他回了府。 重新踩在公主府光洁的地板上,被侍从问到是否要回主院时,郁安沉吟一瞬,摇了摇头。 一连几日,礼肃都没再见到郁安。 主院的侍女倒是恭敬,面对礼肃时始终客客气气,即使礼肃淡淡地拒绝了她们的伺候也不恼。 侍女态度一如既往,公主府的主人却不见身影。 眼看着到了约定出游的元宵夜,郁安还不现身。 礼肃看向侍立一侧的侍女,“这几日,公主可在府中?” 侍女点头,“在的。” 礼肃一默,垂眸去看手中的热茶,“他……歇在何处?” 侍女答道:“殿下既不在此处,就当是歇在小楼了。” 礼肃回想起郁安向他介绍公主府时略提过,那里是夏日乘凉的好去处。 可眼下数九寒冬,竹楼里岂不冻人? 阿郁…… 礼肃骤然起身,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屋外冷风阵阵,他提了门口的灯笼,凭着记忆往竹楼的方向去。 离去的青年脚步匆匆,并不理会侍女让他添衣遮风的喊声。 方才入夜不久,天边已挂上一轮圆月。 惨白的月光混着疾风,显得手中灯光寂寥。 纵然当时头脑混乱,礼肃这两日也稳住心神想了许多。 远梁国宫内王后专宠,太子独大,若是不遮掩身份,郁氏母子确实很难在宫中活下来。 郁安不是有心欺瞒,礼肃当然知道。 回想这些年来,二人年龄渐长,礼肃只当郁安是妹妹,有意去避男女之嫌,没有刻意去观察过对方的身体。 而今一想,破绽太多了。 礼肃不是没见过郁安毫无粉饰的模样,偶然也瞥见过对方颈脖的微弱凸起。 二人拥抱亲近时也并无顾忌,他没感受到女子的温软,却也从不起疑。 郁安从未在他面前遮掩过,交付了全部的信任。 是他先入为主,将对方看作女子,这么多年偶有疑惑却又立即说服自己,满心满眼当对方是妹妹。 阿郁可以是带刺的,可以是倔强的;阿郁也可以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 阿郁的怀抱很温暖,是云间倾落的日光。 阿郁的笑容很干净,是悬挂高枝的雾凇。 善良的阿郁怎么会有错呢?是他有眼无珠,不识真相。 礼肃自省过不止一次,回忆起那日郁安黯然的神色,不知该如何致歉。 他太自大,以为懦弱的拖延能等来郁安的嬉笑赔礼,却不知道对方只会懂事回退。 他退一步,郁安会退十步。 阿郁太笨,受了委屈只会躲起来,避而不见,暗自神伤。 但偏僻的小楼太冷,体弱的阿郁是受不住的。 礼肃心中焦急,一路疾行来到那幢竹楼的时候,手中的灯笼终于不堪重负被风吹熄。 灯光寂灭,只有楼上窗纸透出的暖光。 乍然见到一位模样极佳却神色匆匆的翩翩公子,楼外守着的两个侍从一愣,接着就猜到这就是公主的那位宠侍。 “公子。” 礼肃不应,绕过他们,抬步踩上了竹楼阶梯。 “公子,停步,殿下吩咐过不可打扰……” “公子?公子……请公子停步!” 两人没料到这人这么不讲规矩,急急跟上来想将他拉回去。 礼肃甩开他们的手,“若殿下怪罪,我一人承担。” 一人迟疑,另一人还追着他,“这不合规矩……公子……” 他还没追几步,就被同伴拉回来,“罢了,放他去吧。” 这位公子正得宠,还是莫起冲突为好。 何况殿下脾性好,这人又都说了一力担责,出不了什么大事。 甩掉了两个侍从,礼肃急步上楼。 刚刚看见那扇精巧木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巨响。 礼肃心口一跳,几步上前将房门撞开。 然后被扑面而来的雾气迷了眼睛。 倒下的山水屏风后,是一张盛水的浴桶,地板上水流稀疏,显示出主人方才在做的事。 大抵是听见了外面的吵嚷,对方已经提前从水中起身,只来得及裹上一层外衣,似乎想要探查情况。 奈何地滑雾浓,不慎推倒了屏风。 于是声响太大,惹来了破门而入的礼肃。 云雾缭绕,两人目光对上。 郁安正维持着弯腰的动作,也不想着扶起地上的屏风了,捏紧了身上的衣料。 就这一层月白的袍子也遮不住什么,汲了身上未拭干的水甚至可以看清肤色。 礼肃反手将门关了。 可已经有风灌进了温暖的室内,郁安身子瑟缩了一下,肩上的衣料顺着动作滑了下去。 这一滑都能看见大半胸口,郁安觉得窘迫,默默直身将衣服拉好。 现在好了,礼肃不仅被告知喜欢的人是男人,还亲眼确认了。 郁安已经有意不去礼肃面前晃,给礼肃留出缓神的时间,但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上门来。 郁安知道礼肃在看自己,那流水一样的目光在平坦的胸口停留过,而后移去了别处。 尴尬的沉默无声蔓延,郁安攥紧衣料,尽力遮住身体以免污了礼肃的眼睛。 “阿肃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刚起了个话头,就看见礼肃动了。 郁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见对方缓步向自己走了过来。 读不懂礼肃眼底的情绪,郁安下意识往后退,不小心踩到了木板的积水。 在滑倒的前一刻,走上前来的礼肃揽住了他的腰。 腰上的手很凉,郁安颤了一下,抬眸对上礼肃低垂的目光。 这层沾水的布料隔绝不了体温,郁安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越来越烫。 即使是沐浴,房中依旧熏了炭火,眼下热得人心慌。 终于,礼肃开口了:“阿郁,可以……” 后面几个字接近气音,郁安分明听见了,却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阿肃,你说什么?” 礼肃停顿片刻,坚定地重复一遍:“可以、让我确认一下么?” 郁安吐字困难:“确认什么啊?” 礼肃静静地看着他,“确认你是男子。” 郁安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但对上礼肃认真的眼神又找不到理由拒绝。 摸到还不算,需要用眼睛看么? 阿肃在这件事上,也这么严谨吗? 严谨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紧密的注视令郁安难以思考。 在礼肃询问般摩挲他的侧腰的时候,郁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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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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