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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右手被折断。 额角淌出冷汗,郁安眯起眼睛,尽力和他讲道理:“你冷静些,不是我要逃,是源水那几个老东西追来了……” 薛无折不回话,面色自若又去捉他的左手。 郁安将手背到身后,“不行……” 薛无折牵起唇角,眼神嘲弄地看着他。 像是在问,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落到追兵手中,和落到薛无折手中,没有区别。 都不过是任人宰割。 左手也被捉出来,郁安心底已经将这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默念灵诀,正欲抽出那柄灵刃和这人翻脸。 这一刹那,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传来。 二人几乎同时察觉到这点波动,彼此对视一眼,心境不一。 让眼前人暂时躲过一劫,薛无折凝神在四下探查。 趁此机会,郁安想将手从他掌心收回,动了几下都没能挣脱。 薛无折垂眸看了一眼郁安,似在警告。 见郁安乖乖不动,他移开目光,忽然拽着对方的手腕将人带着走了几步,掀起了墙侧垂落的纱帐。 那帐青纱看似灰蒙厚重,却暗含玄机。 指尖一碰,就褪去遮掩显出本色,透出帘后的光芒来。 纱帐被掀开,泛着湛蓝光芒的繁复阵法映入眼帘。 周遭粒子翻涌,隐隐形成圈圈光点。 郁安有些讶然,“这是……位移阵?” 不怪他犹疑,位移阵法太耗灵力,且只能单次使用,实在吃力不讨好。 而眼前这个法阵不同于寻常位移阵的画法,像是改进过的,引力更甚,也不知是通往何处。 薛无折将这道阵法打量一遍,重新看向郁安,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殿外有纷乱的脚步声临近。 “两位长老,恕弟子不敬!只是擅闯宗主殿乃是大罪!请长老留步!”是殿外同门的声音。 源水一改和煦态度,几乎是怒喝:“宗主不在宗内,追捕逃犯乃是我等职责,你安敢阻拦?!” 握在腕上的手一紧,郁安抬眸,对上薛无折不怀好意的目光。 白衣胜雪的青年对他微微一笑。 “师尊,随我走吧。” 灵力漩涡太急,没有修为傍身是无法安然通过法阵的。 郁安脚步定在原地,“你认真的?” 薛无折面上笑意加深,“师尊怕死?” 那厢,殿外的脚步声已来到门边。 沉重的殿门推开,发现陈列架后的二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薛无折没等来郁安的回答,径直拉着他的手腕往法阵中去。 郁安竭力抽手,但这人攥得死紧,一时也无力脱身。 被他微不足道的反抗弄得烦了,薛无折捉住他折断的右手,将人往怀里一带。 郁安咬紧牙关,狠狠踩了薛无折一脚。 他疼得发颤,薛无折却笑出了声,也不管对方的反抗了,直接揽着人进了法阵。 两人身影消失,青纱飘然垂下,将骤亮的阵法安稳遮挡。 此地一切如故,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改造后的位移阵果然灵力混乱,凌乱的气流几乎要将人撕成碎片。 薛无折尚能忍受,只觉怀中一沉,低头再看,发现郁安已经晕了过去。 重伤之后还一夜奔波,被硬生生折断手骨,甚至还能撑到入阵,郁安仙君倒也没有传闻中那样娇生惯养。 薛无折盯着怀中人瞧了几秒,直到有气流在那张素白虚弱的面孔上刮出一道血色,才眸光微动。 手臂一松,郁安就要往地上倒。 薛无折顿住动作,将他彻底抱了起来,然后顺着灵气流动的方向,往尽头走去。 汹涌纷杂的气流冲刷出绚烂华彩。 在那刮得肌肤生疼的风潮里,一道银白屏障无声延展,避开所有迎面而来的凌风。 郁安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座简陋的阁楼中。 染了血的外衣已经被换了下来,右手也被接好了。 他缓缓起身,再仔细探查,发现身上大小伤势都有所好转。 这是过了多久? 耳边风吹竹叶的声响,郁安来到窗边,推开窗扇望见了一片苍翠的竹林。 这不是玄光宗。 木门一声“吱呀”,一道月白身影跨门而入。 “终于醒了?”嗓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郁安回身,问道:“这是何处?” 薛无折答得轻松:“云砚山。” 将手中物件往桌上一放,他向郁安走近,“玄光宗的位移阵,开到了千里之外的云砚山。师尊不想解释一下?” 郁安立即道:“我对此并不知情,又要如何解释?” 他一看到薛无折笑眼盈盈的模样就头疼,试图转移话题:“位移阵的出口在哪里?” 薛无折答道:“半山竹林,距离此地二十里。” 郁安若有所思,“开到了山中么?” 薛无折走到了他身边,叹气道:“自山庄焚毁,山中无人踏足,唯有山底有人烟。出了阵法,我可是带着师尊寻了好久的歇脚处。” 他晕倒又是谁害的? 郁安懒得接话,只问道:“为何无人敢上山?” 薛无折神色微冷,“那些人说,在山中见过薛家鬼魂。冤魂势凶,怕冲撞了。” 将冷光掩去,他又低低笑了,“若真有薛家鬼,我何苦废这么多周折?” 鬼神一事,多是传闻。 十年过去,无辜亡魂早该投胎转世,若是真凶做得再绝些,恐怕魂魄都不保。 就算真有鬼,也只会找挂念的薛家人。 而薛无折是从这里出去的,山中要是真有冤魂,不会不知。 “薛家与人为善,云砚山下的凡人曾经皆称颂功德……” 薛无折看向了郁安身后的那片竹林。 “可见人心虚伪,见到好人的鬼魂都吓得退避三舍。” 郁安不语。 薛无折却不放过他,幽深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师尊觉得可在理?” 知道这人没安好心,自己怎么答都有错。 郁安闭口不言,隔了一会,才出声道:“薛无折,鬼魂的事是怎么传出的?” “不知道,”薛无折嗓音沉缓,“我也很多年没回来了。” 那双丹凤眼情绪深沉,像是透不出光的魇障。 唯有恨意汹涌。 郁安偏过脸,平淡道:“传言蹊跷,或可追查一番。” 薛无折看了过来,不冷不热道:“郁安仙君为了洗清嫌疑,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郁安冷静道:“随你怎么说,但事情确实不是我做的,我也不过是好心提醒。” 薛无折掰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回来,“不想死,就乖顺些。我不可敢保证,自己忍得住不杀你。” 郁安掀起眼帘,如他所愿重新看向他,“你已认定真凶是我,我若坐以待毙,岂不是傻了?” 郁安将薛无折的手掰开,“我不屑做这样阴损的事。一个薛家,我并不放在眼中。但你不信,那我们便查,看看究竟哪些鼠辈在搞鬼。” 他笑得肆意,“薛无折,你且等着。” 眼前的青年毫无疑问是身体低位的,举目无亲又失修为。 饶是如此,那双漂亮的眼睛仍满是高傲,丝毫没有低入尘埃的卑微。 此时,薛无折忽然有些记不清对方从前的模样了。 自己伏低做小拜作师尊的人,那时也是这样浑身傲气宁折不弯么? 从前知他傲慢,却只觉虚伪,这样的浓墨重彩,唯有此刻得见。 心中百转千回,薛无折敛去笑痕,回道:“那我拭目以待。” [叮!意识碎片收集完成度1%] 当年惨案发生得突然,大火烧尽了整座山庄,要查线索谈何容易。 但这闹鬼的传言或许可以作为突破口。 身体受损严重,郁安又养了几日,终于走出了房门。 虽然得罪的人不少,但山野村落里,没人认得原身的脸。 村中人是知道,有位降魔卫道的温柔道长做客于此,只是不知与道长同行那位是何许人也。 且说二人初次到访,那位温柔道长抱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入村,将村民们吓了一跳。 而今一看,那位也是好脾气的人,样貌更是顶好。 郁安套了话,理清楚了山中传言的由来。 曾有醉酒猎户入山,看到月光下林间人影幢幢,走近又无从得见了,唯有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猎户骇出一身冷汗,屁滚尿流地逃了。 山下人认为他是饮酒太多一时眼花,都不以为然。 可后来又有人在山中误入迷障,辗转数月才走出来。再入人世,那人已神志不清,张口就是咿呀胡言。 此类怪事后来又有发生,几次三番,山中有鬼的传言就传了出来。 是以人们虽以山林为生,但都萧条改业,不敢再靠近云砚山。 第146章 山中怪事太多,那段时间发生得又密集,不像闹鬼,倒像是人为。 有人在阻止村民进山。 玄光宗的阵法也通到了这片山林里,无论如何,云砚山都必须要走一趟了。 郁安先去看了位移阵的出口,发现那处位置隐蔽,阵法图腾幽微,只有注入灵气才会绽出光华。 这道改进过后的位移阵,可以反复使用,也就意味着玄光宗与云砚山被连成一线,宗门的人可以短时往返。 往返的目的又是什么? 移开灵刃,郁安垂头深思,只听身后薛无折柔声开口:“师尊执意来此,可曾看出什么?” 这人心情越差,嗓音就越是温柔,心口不一到了极致。 郁安回身看他,妥协道:“玄光宗确实和云砚山有关。” 宗门的人亲自参与了当年薛家的事也未可知。 薛家在时,此地灵气丰沛,世人都道这是人杰地灵,一族中英才不断,个个皆是天骄。 可天骄陨落后的云砚山风光不再,只有竹林成片,山中灵气已消失殆尽,宛如泉水枯竭。 “这阵法玄妙,非我力所能及。” 为避免薛无折认为他在推卸,郁安又出声道:“去山上看看。” 薛无折一言不发,带着他往山上行去。 山中景致甚美,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却听不见一丝鸟鸣。 没有活物,这倒奇怪。 山路多年无人踏足,其实并不好走,薛无折却如履平地,衣摆轻扬不染尘埃。 郁安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沉默地上了山。 薛家坐落在云砚山顶,琼楼金阙,灵泉无歇,玄石灵玉只是装饰,蕴藏着数不清的稀世奇珍。 昔日雾气缭绕的仙家府邸,如今只余断壁残垣,土地焦黑,裂痕纵布。 灵木枯枝斜立,发出腐朽的气息。 在得到薛无折的应允后,郁安绕过枯木,踏入了这片荒芜的山庄残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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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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