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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煦自幼长在宫中,长年累月的算计陷害让他比一般十几岁的孩子成熟的多,可宓安从小被宓朗回关在家里,又被祝澜护着,已经习惯了信任师父,听到他这么说,竟然真的板起小脸考虑了片刻,随后一拍手:“好主意!” 景煦:“?” 祝澜:“啊?” 宓安当即拉起了景煦的手,开心道:“那我们现在就进宫和你父皇说!” 祝澜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拉住了就要出府的宓安:“唉唉唉干什么去?我不是……你不是……你这孩子……” 宓安已经忘记了当时景煦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似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多年后回想起这件事,宓安总觉得自己幼稚又好骗,着实丢脸。 “你说说,你那时候多可爱?”枨衔水感叹道,“又听话又好骗,再看看现在。” 宓安看向他,莫名其妙道:“师父,算上前世,我已是而立之年了。” “是啊,儿大不中留啊。”枨衔水站起身,“明日早起赶路,拿到西岐的东西可以先清一部分你的毒,真的不能再拖了。” “知道了。” 虽然枨衔水一直在说他的蛊毒很严重,但因着他给的药丸,宓安并没感受过蛊毒发作的痛楚,只是不知前世景煦有没有枨衔水的药,枨衔水又为何没能替景煦解蛊。 见宓安盯着自己的手,枨衔水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引蛊之后,蛊毒就无解了。” 宓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蛊师直接将蛊种到你身上,还有法可解,但二次引蛊后,蛊虫就会将蛊毒深深扎进五脏六腑,无药可医。”枨衔水叹了口气,这一刻才真的将瞒着宓安的事说了出来,“引蛊后每五天就会发作一次,所受之苦与‘香凝’之毒不相上下,直到宿体身死。” 宓安沉默了许久,直到灯花爆开的声响拉他回神,才开口问道:“他知道吗?” “知道。” 又是许久的沉默,宓安一直自以为很了解景煦,现在竟觉得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了。 “既如此,为何重生后他还是想替我引蛊?”宓安隔着衣服抚上一直放在胸前的昭王令牌,语气里满是不解和难过,“他不想和我白头吗?” 枨衔水摇了摇头,无奈道:“自然是怕你受苦。蛊毒发作时的生不如死他亲自尝过,怎么舍得让你疼?难道是因为我从前只顾着教你乱七八糟的,没教过你怎样与人交心,你才迟钝成这样?” 宓安对他最后一句话不置可否,垂下眼睛使劲闭了一下,压下泪意,“师父,我不明白,只是疼一下,值得他用命换吗。” “如果位置互换,你愿意用命换他不受苦吗?”枨衔水也没有与人交心的经验,但看着景煦前世今生为了宓安做到如此地步,实在不忍,“他一向万事以你为重,你是知道的。” “不过我这话问的多余了。”枨衔水冷笑一声,“你为了让他安心对付赫连修齐,骗他蛊毒能解,现在蛊毒蔓延又瞒着他自己来找解药,你和他没有区别。” 宓安“哦”了一声,诚恳道:“那我以后不骂他了。” 枨衔水还没说什么,宓安突然又道:“师父,景煦一定再三强调过这件事不能让我知道吧?” 枨衔水不知道他的用意,只点了点头:“你千万别告诉他你已经知道了,不然为师只能换个国家当国师了。” 宓安也点了点头:“所以师父,我蛊毒蔓延这件事你也不许告诉他,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占星台。” 枨衔水气笑了:“不孝子,你给我滚。” “不孝子”赶走了师父,窝回床上,摩挲着景煦的令牌出神许久,突然后悔甩开暗卫了。 他一定担心死了。 景煦确实担心死了,一连半月,跟着宓安的暗卫只传回了将人跟丢了的消息,再无其他音讯。 景煦很清楚是宓安有意甩开了暗卫,虽然有枨衔水在,虽然宓安也能保护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神不宁。 “殿下?”见景煦面色阴沉,几位大臣眼神交换间个个胆战心惊,最后被推出来的户部尚书只好揣着十二分的小心叫了一声。 “继续说。”景煦声音仍然平淡,下座的大臣将头低得更深,新任刑部尚书康玉韬上前一步,强撑着稳住自己的声音:“回殿下,大皇子门客已全部押至天牢,何时审问,还请殿下定夺。” 景煦翻开一本折子,是前丞相麾下几人的自辩折,折子言之无物,满篇皆是求饶之语,景煦莫名笑了一下,说道:“不必审了,全杀了。” 康玉韬一愣,犹豫着问道:“全、全杀了?大皇子门客有五十余人,殿……”话说到一半,突然对上了景煦半抬的眼睛,康玉韬猛然噤声,垂首道:“臣领旨。” 大理寺卿邓千峰也犹犹豫豫,看了景煦一眼又一眼,终于咬牙出列,问道:“殿下,高太尉的自辨折前日已经呈上,太尉称自己对大皇子谋反一事毫不知情,暗卫围府,太尉府上已经十天不吃不喝了,请殿下明鉴。” “本王只是让人守住大门不许进出,他们不吃饭做什么?”景煦懒懒地抬了下眼,“绝食明志?” 邓千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太尉位高权重,每日肉菜米面都是家中下人天不亮就去买最新鲜的,食材从不过夜——可这话怎么说?如此精致奢靡,说出来岂不是坐实了高炳泰贪污? 第45章 高炳泰便是景烈正妃的母家, 景烈谋反,高炳泰虽并未相助,但若要说毫不知情,景煦可是一字不信。 至于太尉府食材不过夜这事, 景煦也是知道的, 所以只让暗卫看住大门不让人进出, 等他们饿的受不了了,自然会主动坦白一些。 邓千峰沉默下来,景煦漫不经心地又翻开一本奏折,突然道:“不然把高炳泰一起杀了吧?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杀了他大家都安心。” 众大臣噤若寒蝉, 虽然景煦的语气像在说笑, 但自他回京雷霆手段幽禁景烈, 关押孔玉宣,杀了孔玉宣麾下数百门生, 任谁也不会觉得他此时此刻是真的在说笑。 这段时间在宓朗回在朝上始终一言不发,景煦虽然手段残酷,却短短几天就震慑住所有蠢蠢欲动的人,确实比温和的法子有用百倍。 只是今日这话确实有些过了, 宓朗回不由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殿下, 高太尉两朝为官,且是皇亲, 还请三思。” 景煦奇怪道:“皇亲?他亲的可是谋反的景烈, 您也是皇亲,也没见您谋反啊。” 一众大臣听了这话都没反应过来,宓朗回是哪门子的皇亲? 宓朗回一哽, 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景烈已是罪人,高炳泰算哪门子皇亲?见景煦并未动怒,还真情实感地问了这话,宓朗回松了口气,无奈道:“臣失言,只是高太尉身为两朝元老,没有证据不可轻易定罪。” 景煦好笑道:“本王并未让他下狱,只是软禁在自己府中,待查明真相再做定论,有何不可?” 他看向邓千峰,问道:“邓大人若有不满,便去催催刑部,查的怎样了。” 邓千峰有口难言,刑部早就查清高炳泰确实并未参与谋反,可折子一张一张递上去,不是丢了就是被水浸了被猫咬了,整整十天,景煦只说没看过折子。 “还有其他事吗?没事就散了吧。”景煦起身伸了个懒腰,开口断了他们最后一条路,“父皇病重,不可打扰,各位大人也不必想着找父皇议事了,有事就来昭王府吧。” 众大臣不敢多言,只好先离开了。 众人散去,宓朗回还站在原地,等人走光了才问道:“长昱,你似乎很着急。” 景煦叹了口气,说道:“急。” “急什么?”宓朗回不解,景陆已是强弩之末,景烈也再难翻身,这些事完全可以等登基后再慢慢处置,为何景煦如此急不可耐地肃清朝堂,声势过大手段残暴,引得大臣战战兢兢,整个朝堂都弥漫着靡靡之风。 “急着接青疏回来。”景煦批完了手里的折子,“我要让他站在干干净净的朝堂上。” 这样说着,景煦突然又起了干劲,让宫人将折子抱回昭王府,临走还不忘招呼宓朗回:“将军来我府上用膳吗?” “……不必了。” 景煦也不强求,只是坦诚道:“我今晚去青疏房里睡。” 宓朗回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景煦回京大半月了,他还没找到机会问问为何自己儿子没一起回来,现在听景煦这么说,怎么倒像是宓安觉得京中不清静就不愿回来似的,竟如此娇气。 娇气的宓安此时此刻正在去往西岐王宫的路上。 两道身影掠过树林,带起一地落叶,宓安边赶路边问道:“师父,我还有件事想问。” 枨衔水懒得理他,闭口不言,宓安自顾自问道:“你的占星台明明是‘楼’,为何要叫占星‘台’呢?” “我乐意。”枨衔水没好气道,“台比楼好听,我就喜欢叫台。” 宓安“哦”了一声:“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枨衔水着急给宓安解毒,中毒的本人倒是一点都不急,“等解了毒回京再问行不行?” “好吧,但其实我想说,你的药好像压制不住我的蛊毒了……” 他话没说完就踉跄了一下,枨衔水立刻停下,扶住了宓安:“不该这么快就压制不住啊,你先坐下。” 枨衔水伸手探了一下宓安脉,有些着急:“蛊毒蔓延变快了,药丸再吃一颗,等拿到两种药材就能先解一部分。” 宓安吃了颗药,安静了片刻,说道:“其实已经有两种药材了。” 枨衔水奇怪道:“什么?” 宓安垂眸道:“景煦的香囊早就给我了。” 枨衔水看着他,突然冷静下来,问道:“你不想用,为什么?” “这香囊是景煦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我还没问过他。” 景煦的香囊里装的是一棵赤棘草,此草生在大漠,百年难得,据说一棵就能让濒死之人重拾性命,先皇后偶然得到,便制成香囊给了景煦,后来景煦又给了宓安。 赤棘草珍贵,宓安一直好好收着,前世他给景煦用过,效果聊聊,还以为神草之说只是传言罢了。 枨衔水莫名其妙道:“问什么?他还能不给你用?况且香囊不是已经送你了吗?” 宓安不知在想什么,枨衔水直接伸手:“给我。” “我写信问……” 枨衔水冷着脸,不等宓安说完就出手打晕了他,把人抗在肩上一路进了西岐,扮作老人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二话不说就将灵芝和沙棘草捏成粉末,和已经制好的药混在一起,喂宓安吃了下去。 他看了宓安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找来纸笔言简意赅地给景煦写了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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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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