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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安将信将疑,枨衔水好笑地将灵芝塞给他:“你收着,一股蘑菇臭味。” 宓安手一顿,摸出一块帕子将灵芝包起来,收到了袖子里。 屋内大多是金银玉石茶具酒器,枨衔水扫视一圈便失去了兴趣,催着宓安去找其他药材。宓安将琐事交待好,看了一眼影五手里露出一角的信,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说道:“你们慢慢整理,我出去透透气。” 暗卫不疑有他,宓安和枨衔水散步似的走了出去。七月太阳正烈,枨衔水皱着眉抬手挡了下阳光,宓安回头看了一眼密室内暗卫们忙碌的身影,风过叶动,姑师王城因为众人的到来迎来了久违的人气。 直到天色渐晚,影五从浩如烟海的清单中抬起头来,看向了寂静的寝殿外。 自从枨衔水到了笼岱村,本来没有风的地方莫名起了一阵风,变得像正常村落一样了。可现在,姑师王城寂静得有些诡异,树叶静止不动,只有一轮红日缓缓西去,正在下落。 影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步出了寝殿,高声喊道:“公子?” 四周依然寂静无声,影五暗道不好,回去找了影七影九,三人跑出了姑师王城,追着宓安离开的痕迹飞奔而去。 隐去气息的宓安正懒懒坐在树杈上,冷眼看着三位“嫁妆”走远,缓缓勾起一抹笑。 枨衔水摇了摇头:“甩开他们,景煦怎么得知你的近况?” 宓安垂下眼眸,冷漠道:“是他要丢下我的,找不到我是他活该。” 枨衔水从没见过如此无理取闹的人,明明自己打算将景煦支开,对方主动遂了他的意,他倒不高兴了。 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宓安抬头看了枨衔水一眼,再次强调道:“这不是一码事。” 枨衔水敷衍地点了点头:“行行行,走吧,去西岐。” 现在没有紧张兮兮的景煦怕宓安累着,两人不用马车,徒步前行,脚程也快,三日后便已经到了离临近西岐的小镇,彻底甩开了暗卫。 虽然从小习武,但这些年到底养尊处优惯了,赶了几天路宓安已经有些疲累,拉着枨衔水就要找家客栈休息。 “娇气。”枨衔水叹了口气,“我应该将你养大再走的,你瞧瞧你,被景煦宠得肩不能抗手不能提。” 宓安道:“胡说,我能拉得动弓。” “如此甚好,那我们继续赶路。” “师父,你吃不吃糖葫芦?”宓安生硬地移开话头,“吃的话你去买两串,待会送到我房里。” “宓青疏,你最好贿赂一下我,否则我回去就把这些事全告诉景煦。”枨衔水瞥他一眼,“一点都不如小时候可爱。” 宓安向来记仇,还爱翻旧账,闻言突然笑了一下,问道:“师父,假死那日看我哭得那样伤心,你是不是很高兴?” 枨衔水立刻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糖葫芦是吧,为师这就去买。” 宓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闲庭信步溜达到最近的客栈开了两间房,交待好小二就上楼休息了。 这家客栈虽然不如朝青宽敞,却也十分舒适,因夏日潮湿炎热,床上铺的是竹编的席子,触手冰凉。只是宓安睡不惯竹席,便将它收到了一旁的柜子里。 日夜不休地赶了几天路,饶是宓安年轻体健也撑不住了,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枨衔水回来时,就见宓安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十分乖巧,让他不由想起了带孩子的那些年。 宓安从小就听话安静,且十分聪慧,不管学什么都一点即通,所以枨衔水对教他新东西这件事格外有兴趣。 枨衔水想着,缓缓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不在的这些年,那个端方知礼的小娃娃,是怎么长成了现在这副满肚子心眼一张嘴就要气死人的样子。 “师父。”宓安睡梦中听到枨衔水叹气,睁开了一只眼睛,“为什么这副神情看我?你好奇怪。” 枨衔水将糖葫芦插在床头:“叹一叹儿大不中留。” 宓安眼睛沉沉,一时睁不开,只好半眯着坐起身吃糖葫芦,边吃边问道:“师父,既然赫连修齐是冒充你的,那我的蛊到底是何时种下的?” 枨衔水又叹了口气,说道:“你儿时装病,景陆送了不少药材,赫连修齐便混进了送药的宫人里,那段时间我有事要忙,回来时蛊虫已经在你体内长大了。” 宓安好笑道:“是景陆安排他混进去的吧?” 枨衔水道:“正是,这事我还没告诉景煦,我怕他弑父。” 宓安点了点头:“等以后我再找个机会告诉他吧。我那块挂饰为何会在赫连修齐手上?” 说起这个,枨衔水就气不打一处来,忿忿道:“我也想知道!你送我的小玩意儿我全放在了我在将军府的卧房里,卑鄙蛮夷净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宓安笑了起来:“消消气,只是这块挂饰真的不能给景煦吗?他很想要的。” “不给。”枨衔水瞥他一眼,起身想走,宓安声音懒散,突然问道:“师父,我不回京你急死了吧?” 枨衔水脚步一顿,片刻,抬手关上了房门,转头看向宓安,宓安像没察觉他的动作一般,慢慢吃完最后一颗山楂才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景煦会抛下大渊,他没那么不懂事。” “那可不一定。”枨衔水冷笑一声,“他已经抛下过一次了。” 宓安眨了眨眼睛,困意消散,熟练地将责任推到枨衔水身上:“前世你若是和我明说,他也不会有机会引蛊了。” “你若是死了,他立刻就能追着你去。”枨衔水没好气道,“像你一样,他前脚咽气你后脚放火。” 宓安笑了下,诚恳道:“抱歉,我不知道会给你添麻烦。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他面色未变,随手将竹签丢到桌上,问道:“为何你明知景煦才是真命天子,却来做了我的师父呢?” 第44章 重生后初见枨衔水那日, 他曾说景煦和宓安都是帝王星,后来宓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察觉枨衔水是他师父,那点不对劲才突然有了眉目。 两颗帝王星同世共存, 多半会因皇位之争生灵涂炭, 景煦本就是天家血脉, 且有帝王之才,按理说枨衔水应该去做他的师父,好好教导,等他安稳继位后杀死宓安才对, 为何偏偏要舍近求远接近宓安呢? 枨衔水自然知道宓安是什么意思, 但他现下只觉得莫名其妙:“你怎知我没想过让景煦杀了你?但他偏偏小小年纪就对你情根深种, 那些被我撺掇着去劝他杀你的门客全被他杀了, 那时景煦才多大?” 宓安心头一紧,枨衔水继续道:“后来我便对你产生了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景煦放在心上,所以才装成老人去见了你。不过说实话,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所以那时你总对我说要和景煦做朋友,是因为怕我们反目, 导致国运动荡?” “是,也不全是。”枨衔水叹了口气, “景煦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我这不是不忍心他孤独终老嘛。” 宓安忍无可忍地凶道:“所以你就把我卖给他做童养媳?你到底是谁师父?” 枨衔水一愣, 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还记得这事啊?” 宓安说的是枨衔水假死前不久的事, 那时他才十岁,景煦常常偷溜出宫跑来将军府找他,只是每次他来枨衔水都不在府里, 现在想来才知道是他有意避开。 十年前的夏夜,也像今日一样燥热。 景煦拨开夜色,轻车熟路地翻过宫墙,悄无声息像将军府奔去。 他到时,宓安还没歇下,正和祝澜面对面坐着,像是在煮茶。 茶汤清澈,散发着浓郁的花香,景煦轻手轻脚地站到宓安身后,蹲下了身。 宓安的腿被压住,只好挪了挪身子,给景煦腾了一半圆凳,景煦笑嘻嘻地挨着他坐下,和两人一起盯起了茶汤。 半晌,景煦终于耗尽了耐心:“我们在等什么?” “等你忍不住尝一口。”祝澜捋了捋胡子,面不改色地下套,“青疏第一次煮茶,昭王殿下尝尝?” 一听是宓安第一次煮的,景煦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忙不迭给自己倒了一杯,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宓安来不及阻拦,滚烫的茶水入喉,景煦深深呼出一口气,夸道:“好喝。” 祝澜目瞪口呆,宓安手忙脚乱地去翻祝澜的袖子:“师父!解药呢!” “解药还没来得及做!” 景煦满脸茫然,宓安已经要急哭了,祝澜赶紧安抚道:“别急别急,我号号脉。” 他拉过景煦的手搭上脉,安静了半晌,奇怪道:“没事啊?” 宓安的小手也从一侧搭了上来,良久,皱成一团的小脸终于舒展了,转头对祝澜数落道:“师父你又骗人!” “为师没骗你,这真是毒药!” 景煦这才明白怎么回事,花香还萦绕在鼻间,细闻才能察觉一丝苦味,这丝熟悉的苦味唤起了景煦的记忆,他问道:“是‘香凝’?” 祝澜看向他,有些惊讶:“你认识?” “小时候误食过,捡回了一条命。太医说下次再遇到就不怕了。”景煦语气平淡,好像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人不是他一般。 宓安也不知道景煦中过‘香凝’的毒,他只知道这毒刁钻且折磨人,中毒者五脏六腑会像被搅在一起一般疼痛难忍,现有的解药效果聊聊,全凭中毒者的心性和运气——挺过去了,则彻底免疫;挺不过去,则死无全尸。 今日宓安和祝澜就是为了研制能彻底解毒的解药才将‘香凝’取了出来,没想到祝澜一句话就骗景煦喝了下去。 宓安气鼓鼓地看着祝澜:“你怎么能拿毒药骗他!” “我道歉。”祝澜十分诚恳,“我不该胡说八道,不过你也是,滚烫的茶水就直接喝啊?” 宓安瞪向他,祝澜吹胡子瞪眼:“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师父!” 宓安重重“哼”了一声,又拉着景煦的手替他把脉,心疼道:“疼不疼啊?” 景煦笑道:“这毒已经对我不起作用了,不疼的。” “我是问你上次……”宓安声音渐渐变小,他知道自己在问废话,毒入肺腑,怎会不疼呢。 “有一点点。”景煦喜欢看宓安心疼自己,又舍不得他太心疼,“现在已经没事了,阿宓别担心。” 祝澜在一边看得牙酸,忽悠小孩的毛病不改:“我有一计,或许能让他少受些苦。” 宓安到底还是孩子,闻言脸色转晴,问道:“什么?” “你去做昭王殿下的童养媳好了。”祝澜一本正经,“这样你们就能日日在一起,青疏可以护着他,若有下次也可以替他解毒。” 景煦移开了视线,心里对自己说了三遍“这是阿宓的师父”才转回身,语气平缓:“师父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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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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