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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撑着脸:“为什么这么说?” 齐芜菁模仿“陈佩兰”的步伐速度,低声道:“显而易见,观南宗藏都不愿藏了。他们培育婴塔,就和傀师造傀一样,最重要的目的在皮相,既然看脸,无外乎就是‘以假乱真’一类。可是很奇怪,婴塔和傀儡不同,前者头脑很钝,没有任何攻击力,造出来干吗?” 小纸人“嗯——”了声,道:“说不准是为了满足私欲。” 齐芜菁讥诮道:“那观南宗可真淫乱啊……” 言语间,齐芜菁循着路线,走到另一处城门。这城门位于黄沙之下的地道口,齐芜菁拄着拐杖,在门口瞧见了许多守卫。 齐芜菁面不改色,走到守卫跟前,正要摸出荷包,面前的守卫忽然惊了一跳! 齐芜菁镇静道:“怎么?” 那守卫看见他就耳红,道:“你怎么又出去了?!” 齐芜菁疑惑道:“那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想是他语气不善,藏在腰间的纸人忽然戳了他一下。 守卫说:“近日有外客到来,内宗之人不可随意外出。” 齐芜菁道:“我知道啊,可是清灵君身侧的荷包要三日一换,我也没有露脸——”他眯起眼睛,略有领悟似的,“我明白了,你疑心我是假的,仁兄,我是真的,你看我——” 守卫“啊”地大叫一声:“别脱别脱!快进去快进去!” 齐芜菁目光很乖,他甚至点头道了谢。 然而夜里森然,少君的眼神很快便冷酷下来。他循着路线,来到了魏清灵为“陈佩兰”建造的屋院。此处阒静无声,藏在深林之中,十分隐蔽。 纸人爬回坐在齐芜菁的肩头,支着脸,闷闷不乐的。 少君道:“魏清灵此人敏感多疑,你待会藏我腰间,不要露出马脚。” 纸人不说话,只“啪叽”一声倒在少君肩上,假装已经死掉了。 庭院布置典雅,花了不少手笔。齐芜菁倒没空赏景,他推开屋子,迎面而来一股檀香。这味道不浓,却莫名令齐芜菁抵触。 纸人贴在齐芜菁的腰侧,似乎拿手戳了他一下。 齐芜菁向下看:“嗯?” 就在他说完这个“嗯”字之时,那股香味却像消融了般退散而去。 “为你点个穴。”纸人很满意,再次张开胳膊,将全身都贴在少君腰侧。 屋内陈设齐全,齐芜菁简单转了圈,发现这些东西上都设了结界,由于咒纹很浅,几乎微不可察,但只有用力碰撞,咒纹便会亮起,结界就会被触发。 没找到令牌,齐芜菁无聊地坐在床上:“看起来陈佩兰时常寻死觅活,这些东西他肯定撞过不少。魏清灵宁愿设下结界防止他自戕,也不愿放他自由。” 小纸人撞了他一下,示意自己在听。 正当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齐芜菁屏住呼吸,倒头就睡,悄然将手放在腰间。 魏洛的影子在门外呆了会,似乎在整理心情,而后轻推开门,手里提着食盒,道:“我回来了。” 齐芜菁躺床上背对着他,没说话。 魏洛扣好门,将食盒放在桌上。他并没有管齐芜菁,而是现在屋内巡视了一圈,确保没有外来人的痕迹,才来到床边:“生病了么,怎么睡着了?” 他伸手,正要触碰到齐芜菁的肩膀,齐芜菁侧了下身,转醒过来。他坐起身,佯作眼饧骨软的模样,却忽然愣住:“……你哭什么?” 魏洛眼中那点寒冰都被泪水融化,他用手指摩挲过齐芜菁的眼尾,最后平心静气道:“没什么……起来吃饭吧。” 齐芜菁眼尾很快就红了。 他忍了又忍,按捺住揍人的冲动,用眼神在魏洛腰间逡巡了圈,没有发现令牌。少君学着“陈佩兰”的样子,温顺坐在桌前:“你要将我关到什么时候?” 魏洛夹菜的手一顿:“等到宗门大比过后……佩兰,我送你的戒指呢?” “戒指”二字一出,腰间就传来一阵刺痛。纸人将自己的手卷得尖尖的,往少君腰上一戳。齐芜菁腰腹敏感,细细抖了下。 齐芜菁道:“……兴许弄丢了吧。” 魏洛搁下筷子,声音叫人听不出的喜怒:“那戒指是文在手指上的,怎么会弄丢呢?” 齐芜菁也搁下筷子:“好吧……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呢?” 魏洛若无其事地为他斟茶:“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错了。” 齐芜菁看了眼茶:“哦?难道不是哭,而是在笑么?清灵君超凡脱俗啊。” “佩兰,你是何时变得这般……”魏洛叹了口气,“不是说错,而是叫错。你不记得了,佩兰,我是你夫君,不过无妨……” 倏然,茶盏落地而碎! 齐芜菁动作很快,仍是被魏洛碰到了手。 妈的。 齐芜菁从腰间拔出刀,刀刃泛着冷光,在空中划了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魏洛! 魏洛踢开桌子,躲开了齐芜菁的刀风。他扔了个咒诀到门上,将屋子封锁起来。弯刀飞出,砍向魏洛的脖颈。 一道结界自魏洛跟前展开,将刀刃挡开:“何必如此?佩兰。” ——何必如此,无青。 “鹦鹉学舌。”齐芜菁稳稳接住飞旋而来的刀,不爽道,“这话听着烦人。” 与此同时,幡旗迎风的猎猎声骤然逼近,魏洛持幡而来,一道阵自齐芜菁脚下展开!无数根金色的锁链拔地而起,向上聚拢,似乎要将齐芜菁囚困在笼子里。 齐芜菁硬接下幡旗:“反正都要打,不如一开始就打。” 魏洛却道:“可我不信你的温情是假。” 他搅动幡旗,舞出重影,连连进击。齐芜菁踢翻挡路的桌子,向后撤步:“别把自己给骗了。” 魏洛收了幡旗,他眉眼一直很冷,但此刻却变得戾气丛生。他说:“既然知道是骗,为何连骗我都不愿意?” 齐芜菁立马打了个哈欠:“因为懒,因为困。” 魏洛冷声道:“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踏出这道门。” 齐芜菁刀还是白的,半点血没沾:“那我该去哪里?” 魏洛立马柔和了眉眼:“来我身边。” 齐芜菁道:“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三道符纸已经先于齐芜菁飞了出来。像三支金箭一样,分别刺向魏洛的头和双肩,魏洛微微偏过头,符纸擦着要害而过。 他道:“失了准头,偏了。” 齐芜菁道:“真是这样么?” 忽然,魏洛肩头被人拍了拍。魏洛骤然回身,瞧见桑青居高临下的森然笑意,面中陡然受了一拳! 齐芜菁歪头:“来得这么慢?” 桑青挥臂格挡:“我在生气。” 齐芜菁“咦”了声,就见桑青被魏洛的幡旗插中身体,胸前破了个大窟窿。然而下一瞬,他的身体却全然自愈回来。 他反手对着魏洛心口一拍,竟拍得魏洛连连后退,跪倒在地,呕出血来。 桑青挑高了眉:“还偏么?” 齐芜菁手握双刀,飞身跃来:“灭你头肩三把火,取阳补阴召鬼将。” 桑青站在少君身侧,纠正道:“是傀儡。” 齐芜菁说:“‘汪’一声。” 他勾勾手指,腰间的纸人动了动,然而面前的桑青却没什么感觉,齐芜菁遗憾道:“好不习惯。” 魏洛吐掉嘴里的血沫子,阴郁道:“不可能,没有阵,你怎么能使用绘阵召傀?” 少君手中转着刀:“我没开阵,但你却拿阵追着我打啊。我不要都不行。”他缓步走近,蹲身道,“清灵君,我向来很敬重你的,怎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魏洛冷笑:“那你何时回头呢?” 齐芜菁依言回了头:“是宛双君啊。” 魏洛红了眼,恶狠狠道:“我当年,当年就不该离开你!竟让这种人捷足先登,得到了你!” 齐芜菁忽然心情糟糕地“啊”了声。 “要不是当年观南宗告诉我,可以将你送给我——”下一瞬,魏洛身体猛然一僵,银白色的弯刀没入他的肩头,那血沿着刀身蔓延,将刀染成了血红色。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齐芜菁,却望进了齐芜菁仿若寒刃的目光里。 “得到?”少君漠声说,“‘陈佩兰’是什么给人争抢的物件么?”在这一瞬间,齐芜菁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开门见山,“令牌在哪儿?” 魏洛恍然,他笑出声,笑出眼泪:“原来你是想要令牌,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我身上?”魏洛握住胸口上的刀柄,却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他忍痛笑道,“佩兰,我不会伤害你,我会救你的。” 齐芜菁还没理解这话的意思,院中忽然出现几个人影。 待他看清人,不禁诧异道:“师父?!”
第33章 与此同时,周围忽然传来蛇吐信子的声音,伴随凉嗖嗖的“嘶”声,数条黑蛇自四面八方而来。 齐芜菁被剑光晃了下,皱眉道:“时铄?哦,假的。” 桑青哂笑:“净挑熟人下手么?” 齐芜菁寒声道:“拿紧那罗门宗主当下属,魏洛,你大不敬!” “寿夫子”和“时铄”显然没有魂魄,二人黑色瞳仁铺满整个眼眶,神色浑浑噩噩的。 魏洛嗤笑一声,命令道:“杀了他。” 齐芜菁也说:“杀了他们。” “时铄”挥舞两袖,天上瞬间扑腾过来无数的黑蛇,齐芜菁掷出两柄弯刀,将黑蛇在半空中砍成了黑雾。 黑蛇略过魏洛,径直扑向桑青,然而奇怪的是,那些蛇在靠近桑青之时,却变得畏葸起来,迟迟恇怯不前。 桑青笑道:“好胆小的蛇,同伴被杀了,你们怕什么?” “寿夫子”一手一符,正要念咒,齐芜菁回收弯刀,旋身来到寿夫子跟前,计不旋踵,夺了寿夫子手上的一张符纸。 “师父,得罪了。”齐芜菁手起刀落,三两下便砍掉了寿夫子的双臂和头。 少君先斩后奏:“非常得罪。” 正在这时,周围的低吼和咆哮声骤然放大,重重黑影跃上房顶,围着院子。齐芜菁环视过着一张张脸,露出点诡异地亢奋。 这些人全是是他见过的熟面孔! 但显然无一例外,都是自观南宗手里造出来的假人。 他们齐齐从房顶跳下,与此同时,半空“哗啦”一道金色链子刺出,径直打穿了几人的腹腔! 齐芜菁骤然回身,发现自己腰间的纸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桑青的肩上,正在发号施令。它抬高胳膊,那条巨硕沉重的链子便被一道拔山扛鼎之力挥舞起来! 齐芜菁挑眉,对上了桑青悠闲的笑。 好啊,连他都不知道这纸人还能这样用。 “寿夫子”被齐芜菁几刀砍了,脖子的断口处还逸散着黑雾,齐芜菁眼睛都没眨,又反手割开了自己的掌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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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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