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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淋漓间,魏洛再沉不住气,他厉声道:“傻子,你还想用赤墨双相?!你跟前的人是假的——” 齐芜菁忽然朝他森然一笑:“不多不少,假的最好。” 因为他此刻要用的双相符并非是一对“赤墨”,而是“虚实”!他和寿夫子同为紧那罗门人,留有无生果降下的烙印,因此同类之中,“寿夫子”为“虚”,他为“实”。 音落,他将一符涂上自己的血,另一符贴在“寿夫子”的断口。少君正催生咒诀,魏洛已经阴着一张脸来到他的跟前。 魏洛沉着脸:“你先就用了绘阵召傀,此刻又接连使用双相符,如此耗费灵能损坏身体……佩兰,你当真要同我这般刀剑相向么?!” 召双相符被打断,齐芜菁立时转换咒诀,挥刀后削。 黑雾团团遽生,锁链在空中挥打出沉闷的低吼。魏洛用幡旗横杆挡下弯刀,将齐芜菁拉近身前,冷声警告道:“困兽犹斗,必死无疑,今日我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观南宗!” “你要让他死,我答应了吗?”齐芜菁抬脚对着他小腹一踹,后翻拉开距离,“一人是困兽,两人便是猛虎。” 齐芜菁这一脚压根没收力气,魏洛感受脏腑的疼痛,眼神变得更加阴郁:“负固不悛,别怪我——” 锁链遽然挥落! 魏洛不得已避身,那条链子威力悚然,打在地上竟砸出一条沟壑! 不同于魏洛的震骇,齐芜菁立马会意,双手握住链子,身子被高高抛起,而后稳稳落回桑青身侧。少君被他扶着腰,语气不满:“我刚夸下海口,要你我二人同做猛虎。” 链子消散,桑青道:“逃命鸳鸯也行。” 齐芜菁歪头:“流言四起怎么办?” 桑青果决道:“也算流芳百世吧。” “那看来必须要活着亲眼见证了。”四面受敌,齐芜菁余光一扫,立马朝前接连不断地扔咒诀,“往这边跑!” “嘭嘭嘭!” 几个小阵霎时间展开,阵中破土而出无数白玫!魏洛眼神一暗,下意识撤步躲避—— 这是陈佩兰独有的绘阵召傀术! 魏洛冷声狐疑道:“你再召傀,灵能便要耗尽了!” 齐芜菁回身嘻嘻笑道:“外宗人不要自视过高。” 音落,趁着敌人都僵持的短短一瞬,二人早就轻身跃入山林之中。 身后传来“咻咻”几声,天上忽然炸开几多玫瑰状的烟花来。恶劣把戏得了逞,齐芜菁一路哈哈大笑。 黑袍人拎着果篮,和齐芜菁撞个正着,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果篮里哗啦啦滚出无数小刀和符纸,齐芜菁将人拉起来:“着什么急,不是约好在里面会合吗?” “陈佩兰”还在后怕当中:“不远了……我见你们一直没来,还以为出了意外。” 桑青语气散漫:“意外正跟在身后。” 被糊弄了一遭,魏洛却依旧紧追不舍。 齐芜菁双眉紧皱,厌恶道:“烦死人了!” 魏洛正在山林下方,瞧见齐芜菁和“陈佩兰”碰面,他脸色顿时煞白一片,惶遽道:“佩兰。” “陈佩兰”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三人行至一处洞穴处,魏洛忽然毛骨悚然,大骇:“不能进!” 他一边说,一边催动灵能,将幡旗抛掷出去。凶猛的灵光接踵而至,打在三人跟前,要拦住他们的去路。桑青轻松解下,将幡旗上的咒诀化解了。 齐芜菁侧目看他,心中陡然一股怪异之感。 然而魏洛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魏洛慌不择路,在这瞬间变得狼狈不已:“佩兰。” 齐芜菁道:“叫谁?” 魏洛气喘吁吁,他开始整理衣冠,让心沉下来:“原来你们早就见过了……没关系,除了你的性命以外,没有别的东西能威胁得到我。” “那你慌什么?”齐芜菁言归正传,“佩兰君,解封印吧。” 洞口处有道咒,“陈佩兰”就是从这里面被造出来的,但魏洛并未对他设防,似乎没想过有朝一日“陈佩兰”会背叛他。 魏洛冷冷地讥诮一声,对“陈佩兰”道:“你当真要弃我不顾?” 饶是桑青对魏洛再没兴趣,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做出反应,懒懒道:“清灵君说话很有意思,杀了我们一路,最后却将自己说成‘被抛弃’。” “陈佩兰”看了魏洛一眼,毫不犹豫地将洞口封印给解了:“二位请进。” 封印被迫,洞穴之中的光景一览无遗。齐芜菁环扫四周,忽然倒吸一口气,顿觉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齐芜菁瞪大眼睛和桑青对视,惊悚道:“他有毛病吗?!” 山洞之中站着密密麻麻的人,他们高矮有别,但每张脸都和齐芜菁一模一样!或者说,这里面细丝密集,如提线木偶般挂着无数沉睡的“陈佩兰”! “陈佩兰”道:“放心,他不敢再胡来,否则这些东西很容易就被杀死。” 齐芜菁有些反胃,他回过目光,瞧见魏洛已经出现在洞口。果真如“陈佩兰”所言,他眼神阴鸷,杀意更甚,却不得以收了武器,缓步而来。 魏洛忽然变得很温柔,他的语气几乎是在哄:“佩兰,我可以解释。” 齐芜菁骤然拔刀:“向我解释什么?向天下宗门解释吧。” “不。”魏洛不敢轻举妄动,他在距离齐芜菁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我和观南宗其他人不同,我并非要将你操控成杀人利器,我会给你很多自由——” “陈佩兰”取下兜帽:“清灵君,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魏洛眼神骤变,望向“陈佩兰”之时仿佛扔了一把刀过去:“你敢这样对我?你别忘了,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替代你!”他目光倨傲,“是我给了你‘佩兰’的身份,也给了你自由和灵识……” 好恶心。 “我打断一下,”齐芜菁听不下去,语气刺人,“‘陈佩兰’本人活生生站在这里,造我者,是我母亲,只不过她如今已经死了,你不如也去死吧。” 魏洛目光诚恳,他说:“他们都是假的,我只要你一个,我只要真正的你。佩兰,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立马毁掉这些人,然后离开观南宗,天下宗门无为,你我再不入神途。” 齐芜菁挑眉,“陈佩兰”却忽然夺过他的刀。 齐芜菁笑道:“当心,这刀你不会用,别伤了自己。” 魏洛冷声道:“住手!你难道想用自杀来威胁我吗?!” 齐芜菁将“陈佩兰”手中的刀夺回,对魏洛报以哂然嘲笑:“我发现一件事情,你不仅脑子有病,还很自信。你怎么会觉得我拿性命去赌你下一步要干吗,我们很熟吗?啊……其实我一点不关心,我甚至都看不见你。” 他每说一句,就像拿刀在诛魏洛的心。魏洛脸色发白,他强撑着体面,那句“没关系”不知是在原谅齐芜菁的中伤,还是在宽慰自己。 魏洛苦笑道:“你不是要令牌么?”他果真很宝贝这些假人,“你找吧,令牌就在这里面,只要你找到,便可以拿走。不过师父已经收到传信,整个宗门的人都在路上了。佩兰,留给你的时间不多,除非……”他笑道,“除非你亲手把他杀了,今日之事我便权当什么都没看见。我会在师父和长老面前保下你,罪人只有他一个。” 桑青却对生死不在意似的,他望向少君的目光十分虔诚:“这个方法也不错,这样你便要记我一生了。” 齐芜菁道:“你想得挺美。” 少君谢绝了魏洛的好意,神色倏忽凝重起来:“这令牌你也要用,肯定会放在能记住的位置,这个位置得固定,或者有规律。”他模样认真,沉思道,“按照婴塔成熟时间来看,你不会把令牌放在即将睁眼的婴塔上,他们没有灵识,行事笨拙,容易坏事,这不安全。当然,也不会将令牌放在得了灵识的人上,思想不可控,容易生出变数。啊……” 他这声“啊”过后,像是终于演不下去了。适才的苦恼骤然褪去,少君灵光一现:“有了!” 在场的人都看他。 他却看向桑青:“宛双君,要不直接一把火烧了吧,你觉得呢?” 桑青望向他,笑说:“一把火就够了么。” 齐芜菁耸耸肩,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既然将所有人都引来了,闹到这个地步,想必拿到令牌也不能风平浪静地使用了吧。宛双君……” 言语间,桑青的掌心已经燃了团火:“我在。” 火光将少君的眼眸照得熠熠的,少君眼里翻卷着诡异地疯狂和兴奋。 他说:“和我一路杀下去吧!” 这句话仿佛是带着诱惑的敕令,又好似绵软的情话,桑青纵火的时候,眼睛只看向少君一人。 火烧起来了。 齐芜菁仰面笑他:“你可是傀儡身,小心引火烧身。” 桑青道:“少君可要护好我。” 齐芜菁傲慢地说:“看吧。” 桑青疑惑:“看少君心情?” 齐芜菁道:“看小狗表现。” 桑青轻笑一声,在他这声笑意之下,大火骤然滔天。 “轰!” 业火扑进沉睡“木偶丛”的瞬间,耳边响起了魏清灵难以遏制的嘶吼。 大火迅速蔓延,热浪滚滚。桑青在前开路,他方向感十分精准,用灵能打通了洞穴的尾巴。 齐芜菁拉着“陈佩兰”跑到洞口,“陈佩兰”却骤然松开了他的手。 齐芜菁预感不妙,回头看他:“干吗?” “陈佩兰”摇摇头:“我也该在火中。” 齐芜菁道:“你疯了?你真信了魏清灵的话?你既然有了魂魄和灵识,便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替代之物。” “陈佩兰”低下头:“那是你的,我本就不该存在。” 齐芜菁冷笑:“那你可要想好,你的存在,是向宗门指认观南宗的罪证之一。” 这话令“陈佩兰”陷入思考,大火之中,逐渐回响起清晰的人语。 魏清灵声音嘶哑,里面全是滔天的恨意:“师父!是那个孽畜挟持了佩兰,弟子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此刻正往镇鬼塔逃!” “陈佩兰”如梦初醒,撩起袍子:“一起走!继续往前走!”他自知体力不如桑青和齐芜菁,等翻过了山顶,他上气不接下气道,“我跑太慢了,你们先走,前面有个粪坑,我会藏在里面,等你们来接我。” “哈?”齐芜菁不可思议道,“藏哪里?!” “陈佩兰”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变纸人的术法,能教教我么?” 片刻后,齐芜菁一边一个肩头都坐了纸人。 其中一个纸人气定神闲,昏昏欲睡。另一个纸人摇摇欲坠,手忙脚乱,尽管少君已经跑得很平稳了,“陈佩兰”还是死死拽着少君的小辫,不断在他耳边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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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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