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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芜菁伏在祂胸前,讥笑道:“是乱伦还是亵神?当着信徒的面堕落沉沦交姌……” 三千界眸中一暗:“叫我。” 齐芜菁拉扯起祂的佛珠,骑坐在祂身上:“世间的通行口令里没有哪一条允许你我……” 三千界满不在乎:“那世间便是错。” 齐芜菁问:“肮脏就是路么?” 三千界看着齐芜菁玩弄盘算自己的佛珠,和小时候一样:“那是禁令,禁令是死门,你不要闯。” 轿外,太监捏着嗓子,高声道:“落神夜尽,天定四子,落神庇佑,’贪、嗔、痴、念’——” 轿子回转,沿着长街离开,信徒的目光被远远甩在身后。 齐芜菁说:“可你带我闯了,你将我拉入泥潭,日夜同堕。父亲,你又将我推进死门。” 三千界目光玩味:“你求神让神死,我便求我自己让你与我同死。无青,禁令使人上瘾,我必须让你永远记得我。” 不知为何,这话让齐芜菁心乱了一下。 他想起方才三千界允下的求神语,忽然神色一凛!齐芜菁摁向三千界的心口,仍摸到一手鲜红的濡湿。 还没等三千界阻止,齐芜菁已经扯开了祂的外赏,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 三千界有一瞬间的皱眉,不过这个微小的错愕很快转化成了强烈的兴奋。祂任凭齐芜菁打量、茫然和困惑。 这些表情太珍贵,也太令人上瘾了。 齐芜菁紧抿着唇,他的目光游移在三千界胸腔上的白玫奴纹上。看着看着,少君忽然笑起来,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父亲,奴纹已经消失,你我之间的锁链早就断开,你为自己重新画了个新枷锁,是分不清当狗和当神的区别了么?” 三千界心口上的疤呈不规则的玫瑰花状,是当日祂借齐芜菁戒指上的银刺,一笔一划在皮肉上雕刻下来的。 然而很快,齐芜菁就发现了不对劲。 三千界胸膛处的血不是从“玫瑰”流出,而是自祂心口处数条未愈合的口子渗出。 这伤口的形状太眼熟,像齐芜菁的刀。 他抬眼,以一种不知是惊愕还是惊喜的目光看向三千界:“父亲,你的伤不是可以自愈么?” 先前三千界以桑青的身份呆在他身边,为他供血时,齐芜菁依稀记得桑青的颈侧总会自动出现一道长长的伤口,待齐芜菁吸食完鲜血过后,伤口便莫名消失不见。 这也是他认出桑青就是三千界的原因之一。 上天入地,从古至今,世间有且仅有烛雪君一人永生不灭,因而无论什么伤痛病症,三千界的身体都能在朝夕之间自愈。 白云苍狗千百年,神教宗门千千万,即便不断有新神临时,也依旧逃不出寿命的局限。 因此,各神宗都将“长生”作为成神的最高标准。然而至今仍无一人可抵达。 三千界合拢衣裳,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疯狂:“若你亲眼见证神陨,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 齐芜菁神色染上阴鸷:“你又耍我?” “让你痛了么?”三千界勾唇轻笑,似戏谑似教导,“可是无青,你要记得自己是来杀我的,而不是……”
第44章 漏尽更阑,落了小雨。 落神夜已经结束,跪拜在街衢上的信徒早就纷纷散去。丹无生不知道刚从哪儿回来,银盔甲上全是泥点,推门进来的时候还竖着眉头。 “谁招惹你了?”齐芜菁正坐在案几处临摹字画,眼睛也没抬。 他刚沐浴完,穿了件宽松素净的衣裳,长发未干,面上戴了一张薄面罩遮住口鼻。 瞧见丹无生,齐芜菁咳了咳:“这一世体弱多病,怕传染,多担待。” “你……”丹无生当即恍惚了下,“你从哪里找的衣服?” 齐芜菁说:“干吗?我被你们强掳过来,换洗衣服都没带,抢祂一件衣裳怎么了?” 这个“祂”是谁,不言而喻。 丹无生干笑两声:“没事,哈哈,没事。”他坐到桌前,喝了口茶压压惊,几息过后,丹无生还是觉得奇怪,“你这几日中邪了,怎么还有心情画画?” 齐芜菁慢条斯理道:“不止,我还有心情焚香。这香如何?我特意从你们不周城最厉害的调香师那儿学的。” 丹无生闻了闻:“有些熟悉。” “熟悉就对了。”齐芜菁搁下画笔,将画纸翻转展示,“这香是让人软骨乱神的。” “哦,让人……你说什么?!”丹无生心里大震,身子却早就动不了了! 齐芜菁“咦”了声,看看自己的画,又瞧瞧丹无生,无趣地说:“怎么动静这么大?这幅画没那么丑吧,扫兴,这可是我专门为你新画的老虎。” “这不是画丑不丑的问题。”丹无生只能僵硬地坐着,因为他每挪动一寸身体,就全身又痒又软,强行站立只会摔个狗吃屎。他不可思议道,“我可对你掏心掏肺,你怎么专挑自己人整?” “什么‘整’,这叫教。”齐芜菁从案几起身,方才那闲情柔雅的伪装掉得半点不剩,他坐到桌前,大言不惭道,“你收了我的礼物,我还附赠一个教训,这买卖你不亏。” “这大王八四不像鬼画符算什么礼物。”丹无生十分震惊,“我拿你当好兄弟,可是很信任你的!” 齐芜菁诚恳地说:“谢谢。” 丹无生点头道:“不客气。你把香灭了,解药给我,我就当今夜没来过。我不会出卖你的。” “谢谢,不行。”齐芜菁将一枚玉令放在桌上,直言道,“我今夜要出不周城,你帮我,怎么激活这个石头牌子?” “我不会帮你。”丹无生不出意外地拒绝了。 齐芜菁说:“你怕三千界找你麻烦?” 丹无生苦哈哈:“这倒不是,祂给的麻烦,还比不过你用在我身上的鬼把戏。三千界的其他决定我不多评价,但如今神宗齐聚,外面全是讨伐你的人,你该听祂的,好好待在不周城。” 齐芜菁支着脑袋,目光在丹无生身上逡巡了圈。 丹无生心中警铃大作,改口道:“……就算我想帮你,也无能为力。你偷的这枚玉令要想被激活,需要我和烛雪君同时注入灵能——” 齐芜菁吐出舌面,烛火之下,其上密布的咒文仿佛雀跃的碎金。他展示完,挑眉看丹无生的表情:“祂的灵能附着在咒文上,能不能用?” “虽然……”丹无生紧紧闭了双眼,又狠狠睁开,仿佛在逼迫自己面对,“除非破除这个咒文,否则没法儿将灵能从中剥离。就好比体和魂,肉身不死,魂魄是很难单独行动的。” 齐芜菁冷嗤一声:“我就知道。” 丹无生语重心长地“嗯”了声,试图劝解:“所以啊无青……” “不过别以为我就没办法了,不要小瞧我。”齐芜菁扣响桌面,“三千界体内的血可以续我的灵能。陈佩兰早些年开始饮血养病,我试过喝他曾经倚靠的那些血袋,你猜如何?” 丹无生神情逐渐凝重。 齐芜菁放声笑道:“这具身体再也喝不下去别人的血,那些血都是臭的!哈哈,三千界他妈的像条狗一样,用祂的血将我身体全部标记了!所以丹无生,积水成渊,若真到必要时刻,我多流点血没准儿也能激活。你说呢?” 丹无生阴沉地盯着他,许久没说话,而后深呼吸了几口,似在劝解自己不要生气:“……就算你出去了,这些咒文也会发挥它们的功效,烛雪君随时都能将你捉回来。” 齐芜菁无所谓道:“随便他。” “无青!”这个态度彻底惹恼了丹无生,因为激动,他险些僵直着身子倒下去,“你不要再惹祂生气了!呆在这儿有什么不好,就非要出去?!烛雪君、我、洛蛟都把你捧在手上护着,没有人敢加害你,不周城那么大,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到底为什么——” “因为护我之人最先加害我。”齐芜菁好像料准他会生气似的,半点不惊讶,“这个理由够不够?当年三千界杀我,是不是真的为了老君王?” 丹无生沉吟片刻。 齐芜菁追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你和洛蛟有没有阻止?!” 丹无生沉声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一直、一直在等你们告诉我当年所谓的‘难言之隐’和‘苦衷’——”齐芜菁欲言又止,他整理衣襟,也在整理失态的莽撞情绪,“我今晚找你不是来谈论这些废话的。你大可不必担心三千界会来抓我,若我猜得不错,三千界的全部力量都被限制在不周城内,出了城,祂并非无所不能。” “你表情变了。”齐芜菁倒了杯冷茶喝下,讥诮道,“南明王一役中,祂完全是背水一战,不仅能被南明王中伤,连区区宗门阵法也能将祂镇住。这是其一。 “不周城外,三千界胸口受我一刀,伤口至今难愈,这是其二。 “当年新旧之神战役,三千界主动退回不周城,并非什么息事宁人。祂知道自己打不过,又或者是想诱敌到自己的地盘里来,瓮中捉鳖。说得大义,其实不过是做了件窝囊事罢了。这个,是其三。” “说到底,你还真是小孩儿心性不变。”丹无生低头笑了下,“我看着你长大,难道还不了解你?你瞎说一通,自己信么?你执意要回去,至少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齐芜菁耸耸肩,“我只是纯粹不愿在这儿陪你们玩养宠囚奴的游戏。你这么逼我,莫非你也将我当做豢养的鸟,还是狗?” 丹无生神色正经:“难道你真的要再次弃我们而去?” 齐芜菁道:“听烦了,少拿这套说辞来捆绑我。” 丹无生默然片刻,须臾后道:“腰间挂着我的玉令,你用不了,但可以用它激活你手中这枚。” 拿到丹无生的灵能,齐芜菁也不啰嗦,正要割手放血。丹无生又“啧”了声:“你别瞎搞行不行啊祖宗。我有句咒,你跟着我念。” 齐芜菁依言念咒,而后察觉一股力量正从身体中抽离。集齐了丹无生和三千界的灵能,桌上的玉令图案骤然被补全,发出微光。 齐芜菁没明白道:“为什么?” “我说了,咒破才能借能,如今烛雪君下在你体内的咒已经破了大半。”丹无生头疼道,“我为你指路,拿着这枚玉令,今夜就走……不,现在就走。” 齐芜菁沉默须臾,拿上了玉令。开门之时,他背对丹无生,忽然说道:“兴许有朝一日我会自愿回到这里,到那时,我们再好好叙旧吧。” * 深夜露重,被激活的玉令同时代表了以色声和烛雪君的准许,齐芜菁裹着黑袍和面罩,轻易便过了守门人那关。 不周城坐落于茫茫大海中,四面除了海水,瞧不见别的。头顶是雾和雪,齐芜菁按照丹无生的指引,用密咒开了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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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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