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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存秋知道潘钰话没说全,没追问,而且领这份情。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门后等了会儿,没收到回应也没有十分意外,只是他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这绝对是喝酒了,而且没少喝。 一个人能喝成这样? 看见躺在沙发上的人后,他皱起眉,傅柏宁用手臂遮住了眼睛,他有些看不分明对方的神情。 走近后,他弯了腰,缓声唤道:“柏宁?” 没有回应。 他微一抿唇,抬手拉下傅柏宁的手臂,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对方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这双琥珀棕色的眼睛里往日总是透着温温的光泽,此刻,却好像冻结着漫天泼洒的阳光。 冰冷刺眼到能够轻易灼痛他的心神。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傅柏宁。
第23章 章二十三 四目相对, 偌大办公室里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傅柏宁的神情是一片寂寥的空白,一时间都没看清楚眼前人是谁,但对方的气质是他熟悉的。 半晌, 他合上眼, 低声道:“你不该上来。” 谢存秋眉眼微扬,不该上来? 太该了。 对方嗓音低哑,整个人都被酒精泡透了,那双凤眼看似冰冷淡漠,仿佛主人十成十的冷心冷情、没心没肺, 实际上却流露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无措。 大概是不想被人看见这个样子。 他把傅柏宁往里侧推了推, 直接在沙发边坐下来,翘起腿,手撑在沙发上, 道:“我为什么不该上来?不上来我怎么知道傅总还有一个人喝闷酒的时候。” 傅柏宁没睁眼, 隔了半分钟才道:“我不想你看见我这样。” 嗯? 谢存秋倾身靠近了一些,这么坦诚?不带意思调笑。 傅柏宁没听到回应,继续道:“我只是心情不好, 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不用担心,你该忙就忙,不用在这里陪我。” 这好像没问题的话在谢存秋听起来却不是很对劲。 他当然不打算如对方所愿,而是继续问道:“心情不好,柏宁, 为什么心情不好?” 这次他等待的时间有些长, 长到以为对方要睡着了。 傅柏宁的思绪有些困顿,拖着沙哑的嗓音慢慢道:“傅立诚……上午来过,哪里都不招人喜欢, 我不想跟他多说话,也不想多说他。” 怪不得。 想到这对父子之间紧张的关系,谢存秋就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八成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那个陪睡玩偶的存在就亲子关系恶劣最好的佐证。 而且还有一点…… 他的眼里带着一丝雀跃的微芒,傅柏宁喝醉了居然这么听话? 问什么说什么,这个警惕性简直是低到地心去了,是只对他没戒心?还是别人在这里也一样呢? 他缓了下呼吸,没再继续想下去。 到底还是心疼更多。 他握住傅柏宁的手,双手握着,对方不想说傅立诚,他就没再提,轻声宽慰道:“你不喜欢,少搭理他就行了,自己开心最重要,不用管别人。 “先天的关系没得选,但后天完全可以选你喜欢的人来往”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下,倾身凑近到傅柏宁耳边,嗓音含了点笑意,道:“柏宁—— “你很好,如果有人不知道,那是他们长了一双纯当摆设不干活的眼睛,现在的你很好很好很好,别听那些闲言碎语,哪怕是某些所谓的长辈。 “你不是活在他们的眼里,你只需要感受你自己的心意就足够了。” 听从心底深处的声音。 这话不只是说给对方听,也是说给他自己。 傅柏宁昏沉的思绪被耳廓边轻柔的气流扰动着,微微痒,却并不惹人厌烦。 他听清了身边人的话,对方不知道他跟傅立诚聊了什么,但不得不承认……这些话确实起到了安慰作用。 认可永远比质疑和否定让人喜欢。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谢存秋冷白却带着些笑意的面容,他很喜欢对方眉眼含笑的模样,冰封的玫瑰是如此的昳丽明艳。 令人心折。 他抬起自由的那只手抚着对方的脸颊,凤眼微弯,“你说话好听,听你的。” 谢存秋被这丝笑意晃了眼,傅柏宁还夸他眼睛好看呢,殊不知自己才真的拥有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尤其是不再一如既往那么平和淡然的时候。 他应了一声,歪了歪头往对方的手里靠了靠,又蹭了下。 他的眼里掩着一点灵动粲然,就蹭,就蹭,不蹭白不蹭,傅柏宁酒醒了不问就算了,真要问起来,就是喝醉酒的人记岔了。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喵喵一样的举动! 不会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在傅柏宁放下手后,他揉了揉对方那只自己一直握着的手,轻声哄道:“那我们去休息室睡一会儿?” 傅柏宁皱起眉,被酒精浸泡的脑子慢了好几拍,道:“不睡。” 谢存秋一下一下拨拉着傅柏宁的头发,对方这么乖,那自然是要问一问的,他越发缓和了语调,道:“为什么不睡?喝醉了酒睡一觉会舒服些。” “……这里没有抱枕。” 闻言,谢存秋不由得失笑,紧接着又被涌上心头的疼惜所吞没。 他小臂放平支在傅柏宁的胸膛上,建议道:“要不要试试抱着我睡觉?” 傅柏宁疑惑地皱起眉,“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我们……” “是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对不对?” “……对。” “那给朋友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柏宁——”谢存秋拖长了语调,问道,“难不成你是害羞了?还是说有什么别的隐情?” 傅柏宁想不明白,但也基本上理解了谢存秋的意思,应道:“好。” “这就对了,跟我别客气。” 谢存秋忍着点笑,作为孩儿他爹,都喝醉了还见外什么! 比盖被纯睡觉更狠更深入的事情他们早就做过全套了。 他先一步起身,拉着傅柏宁给对方借了点力道,牵着人进了休息室,直到脱外套时,他才有些不舍地松开手。 傅柏宁清醒的情况下,还真不好这样牵着手。 让对方躺下后,他没直接上床,而是坐在了床边,揉了揉傅柏宁的头发,又捏了捏人家的脸颊,醉酒的人很好脾气,只是微微眯起了眼,没有抗拒,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喜欢呀。 他不由得翘起了嘴角,都揉揉摸摸抱抱了,亲密的事再多一件也没关系。 他揉捏够了,双手捧着傅柏宁的脸颊吻了过去,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印在对方的额头上。 几秒钟后他直起身,手指从傅柏宁的唇瓣上划过,唇吻的话,他要等到正大光明的时候使劲亲! 还要咬回去! 咬破皮! 被眼前人略带茫然的目光注视着,他缓了下情绪,还算淡定,傅柏宁酒醒后忘了最好,真要还记得,他就说是对方记错了,自古以来都是喝酒误事。 清醒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躺上床,他调整了下两人的姿势,把自己的脊背贴在傅柏宁怀里,将对方的手带到身前——就在腹部的位置与他十指相扣。 他挺喜欢这个姿势的。 傅柏宁任由谢存秋摆弄着他的手臂,等对方安生下来,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将一张脸埋在怀里人后颈处蹭了蹭,接着倦怠又放松地闭上了眼。 他低声道:“还要讲故事。” 嗯? 谢存秋正被蹭得有几分心痒痒,听到这话都没太反应过来,讲故事?讲什么故事?讲商业案例当故事吗?! 他沉默了五秒钟,秉持着喝醉酒的人不问白不问的原则,道:“讲什么故事?” “睡前故事。” 谢存秋眉头紧皱,仔细想了想,一个猜测浮上心头的时候,滚烫到把他的眼眶都烧红了,颤抖着嗓音继续问道:“是哄小孩子睡觉的那种故事吗?” 傅柏宁拢了拢手臂,坦诚应道:“嗯,你说要睡觉的,所以你要讲给我听。” 谢存秋抿了抿唇,却还是止不住颤抖。 平时傅柏宁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就是今天喝醉了,为什么要听童话故事?因为小时候没有听过,没得到的东西,长大就成了无法轻易破除的执念。 他缓缓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把动荡的情绪稍稍压下来。 他扣紧傅柏宁的手,闭上眼,回想着对他而言已经过于遥远的童年记忆,在他还小的时候,父母会给他读各种各样的睡前故事。 只是真的久违了。 讲什么呢?就从花果山那块灵石说起吧。 他讲着讲着,不知道傅柏宁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而且还做了个梦,梦里是七八岁的他们俩,挤挤挨挨地躺在一张床上听妈妈讲故事…… 傅柏宁从昏沉沉的梦境中醒来的时候,略有些恍惚。 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个看不清容貌的人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讲的还是大圣闹天宫的故事,声音轻盈又温柔,还透着股清润气息,比他小时候幻想过的场景更让人心安。 后知后觉的,他才意识到这是休息室,没等他惊诧完自己居然在没抱枕的情况下睡得很不错,就意识到怀里正圈着个人。 手臂搂着,腿还缠在一起。 榆木脑袋看了都要感慨一句难舍难分。 他顿了顿,又顿了顿,怀中熟悉的触感让他根本不用去看就知道是谁。 他仔仔细细地思索着喝醉之后的事情,以图找到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的原因,然而……记忆并不给面子。 除了梦境里那些蒙了层雾气的触碰和呢喃,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而从眼下的情况倒推,谢存秋这是给他当抱枕了?对方心气高,怎么肯的呀!总不能是他用强的吧? 天地可鉴,他酒品挺好的! 真喝醉了库库就是睡,睡得舒不舒服另说,但肯定不会撒酒疯,不会搞破坏!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先放下这茬,等谢存秋睡醒再问好了,他没想吵醒对方,放轻动作想先起来,没想到他才一动作,怀里的人就轻轻哼了两声。 嗓音绵软含糊,尾音又带着颤抖,像羽毛,又像是带着小钩子。 仿佛是在撒娇地抱怨他把人给扰醒了。 谢存秋睁开眼,还没完全睡醒,瞧见身边半撑着身体的傅柏宁,抬起手自自然然地摸了摸对方的脸,问道:“睡好了?有没有不舒服?” 傅柏宁注视着谢存秋,眼里沉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睡在他怀里的人神情安然,蝶翼颤动着掀开了一帘静谧秋水,是放松而依赖的姿态,还有这个模糊的倦懒嗓音,仿佛他们不是才和解几个月的前死对头,而是已经在一起好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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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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