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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起的唇珠被霜回峰的寒风一吹,有些白,像是潭底冷意滋养的岩石,有种侵入四肢百骸的淡漠。 倏然生出涂抹、打碎的心思。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帘,眸光沉沉。 “师尊,我让器修阁做了一个面具,戴上它,比试时气息几近于无。你给你戴上好吗?” 藏起来。 只有他能看。 “喻爷!” 助理的声音让喻纠回神,他平静地“嗯”了一声。 “海城今天有两段视频在圈子里传疯了,是有关席沉衍站队季卿的,您要看一下吗?” 喻纠冷漠地瞥去一眼。 “不看,不要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都向我报告。季沐思想对付他,在不违法的情况下,你负责给人,其他不要参与。如果席沉衍制止,就放水给个面子。”
第37章 好什么,缺你饭吃?…… 离开别墅, 季卿无所谓跑去哪里,席沉衍一提议,他就跟着对方来到了京剧师父的家里。 季卿收敛脸上的冷凝, 席沉衍怎么称呼人,他就随着叫。 直到席沉衍放软语气,叫了一声“师父”。 季卿当即嘴巴拐弯,礼貌称呼,“先生好。” 陈老先生睨了一眼。 席沉衍也侧目。 季卿掀起眼皮, 对上两双眼睛,疑惑发问,“怎么了?” 席沉衍平静道:“一路上,我怎么称呼, 你就跟着喊,我以为你会叫师父。” “那不一样。”季卿在沙发上坐好, 解释, “叔叔、阿姨、姐姐、哥哥, 认一认就能叫。师父不行, 我有自己的师父, 师父不同意不能改投他人。” 老古板会生气。 棺材板不好盖。 交谈间,白毫银针被端了上来,天青色的六然杯打在木制茶几上, 发出不甚明显的咔嗒声。 季卿有些渴, 端起茶杯, 啜了一口。 陈老先生笑笑, “做师父的,有这样的弟子,会甚感欣慰。” 季卿缓慢眨眼, 视线飘忽。 起初,老古板如获至宝,直夸遇到万年难寻的好苗子,千万年难以打破的成仙壁垒,将在他的见证下随风飘散。 而后,成千上万的赔偿单子纷至沓来,老古板的脸绿了。 到底舍不得教训他,家底全赔了进去。 最后,天地变色,九九雷劫毁天灭地时,老古板黑着脸不愿看他。 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手持长剑,因道心溃散而花白的发丝随风荡开。 声音温柔而缱绻,“千年修为成一剑,助我徒儿渡劫踏仙途。” 季卿短促地笑了一声。 “重来一次,他大约是不想收我做弟子的。” 毕竟他在当时薅着老古板的头发,一拳把人锤下霜回峰,冷冷说了一句‘添乱’。 季卿的声音很轻,还没落地就随风飘远。 阳光透过老式的回纹窗棂,零零点点地洒在藏蓝色地毯,流连间轻轻拂过瓷白的踝骨,打在两位交谈的一老一少身上。 席沉衍抬起眼睑,看着季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陈老先生的话,不谄媚、不瑟缩。 脸上是历经世事的平静,不喜不悲,像是林间清澈至极的流水,冰冷冷的,又很柔软。 说到感兴趣的,挑几句好话,哄得陈老先生笑出声。 进退有度又片叶不沾。 两个月前的季卿是这样的吗? 席沉衍小幅度后仰,任由柔软的沙发托住脊背。 陈老爷子瞥了眼,缓缓道:“小钰赶来了,你们年轻人玩,我就不凑合了。沉衍,小季是你带来的,多照顾着点。” 他用拐杖敲了敲走神的席沉衍,转身离开。 席沉衍应声,“嗯,我会的。” 与此同时,脚步声渐近。 “阿衍,你怎么突然来了,我让刘婶准备了你爱吃的芋头酥。着急忙慌的,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好。” 季卿循声望去。 是席沉衍生日宴会有一面之缘的陈老师。 陈钰也发现了季卿,面色一僵,缓了片刻还是打了招呼。 “季二少也在。” “嗯,下午好。” 语气淡淡,像是人机。 陈钰身后的谢云偏头去看。 就见那人半垂着眼,微微侧身,小声地和身边的席沉衍说着话。 “你刚刚在想什么,表情像要吃人。” 走神太过明显,陈老先生打了一拐子才回过神。 “没什么,你手机响了。”席沉衍偏头,不去看他。 季卿立即板正身子,不回话,右手无意识地伸进口袋,一下又一下地抠着手机的电源键。 不用看,就知道是季严俞的电话。 他摸索着边框,按下静音键。 听不见,不接。 席沉衍挑眉,细细体会季卿的小脾气,“还在生气?” “没有。” 席沉衍很轻地笑了下。 他想,大抵季卿现在的表情和他刚才说‘没什么’时,别无二致。 陈钰站在原地,捕捉到两人熟稔的互动,面色发白,十指紧紧搅在一起。 他走了过去,在两人之间穿过,拿起桌上的李子,塞进席沉衍的怀里,不动声色地挡住季卿。 “尝尝,园子里刚摘的李子,老师很喜欢的。” 季卿蹙眉退后一步,小腿碰到了脚边的垃圾桶,而后被谢云撑住手腕扶了一把。 他低声道谢。 “抱歉,没注意到季二少。”陈钰像是才看到这一幕,面露愧疚,“你是阿衍的恩人,虽然阿衍还了恩情,但是作为师兄,还是想请你吃顿晚饭,以表感谢。” 季卿还未说什么,谢云挪垃圾桶的动作一顿。 他是海城大学国画系的学生,参观过薄荷画廊,很喜欢季卿的字。也参加过张家私人聚会,撞见季卿被为难。 有了兴趣,稍一打听,就对季卿和席沉衍的恩怨纠葛有所了解。 非生即死的爱意令他惊诧。 当下陈钰说这句话,简直是戳季卿的肺管子。 云淡风轻的撇清了季卿和席沉衍的关系,转而用亲近者的态度,再次告诉他——别靠着恩情,不要脸缠席沉衍。 为了救人九死一生,尊严和爱情却被碾在泥里践踏。 谢云不敢细想,如果他是季卿会如何绝望、愤怒。 他抬眼,去找季卿的歇斯底里。 然而只一眼,就怔住了。 季卿半垂着眼,脸上表情淡淡,“好的。” 声音波澜不惊,透着无聊的倦怠。 谢云迷茫眨眼。 脾气这么好? 又听席沉衍喑哑的嗓音,“好什么,缺你饭吃?” 气氛有些古怪。 陈钰脸色惨白如纸。 席沉衍心脏停跳一瞬,视野里的人平静地和他对视,轻而易举带来类似血液倒流的窒息感。 像是转瞬间扼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话堵在喉咙里,而后抽身而去。 清醒又决绝。 只余他体会烈火焚烧的憋闷,看着陡然升起的戾气不得章法的乱窜。 他缓缓阖上眼,“去玩,等会我去找你。” “嗯。” 季卿被谢云带走了,踏出院子时,回头看了一眼。 席沉衍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和陈钰说什么。 “你的脾气很好。” 谢云的声音拉回季卿的注意力,他疑惑地“嗯”了声。 脚步不停,穿过圆形门洞,来到花园。 鲜花遍地,四周是老式的木制连廊,顶上榫卯结构的屋檐旁有几个监控摄像头。 季卿来回走着,估算着距离,来到监控死角的假山旁。 一边找着树枝,一边回了句,“谢谢夸奖。” 打扫太干净了,没找到树枝。 季卿捏了捏拳头。 “我是张承教教授的学生,很喜欢你的字,骨气洞达,势若抽刀断水。刚才陈钰这么说,我还以为你们会打起来。” 真打起来。 谢云作为客人,一时间不知道是护着主人家,还是护着季卿。 结果是庸人自扰。 张承教时常说他稳重自持,今天见了季卿,却觉自惭形秽。 书法大家总有超越常人的耐心和心性,是他低估了季卿。 谢云棕褐色的双眸亮晶晶的。 季卿瞥了眼,像是看到巨大的灯泡。 太闪。 谢云:“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抱歉,家里有事。” 季卿摸了摸有些发烫的手机,估摸着季严俞的拨号次数。 闹太过了,大概率要哄。 他看向谢云,表情真挚,“我不好回去,可以帮我拿下外套吗?有点冷。” 谢云欣然同意。 然而,拿着外套回来的不是谢云,而是陈钰。 陈钰穿着一身青色长马褂,把外套递给季卿,“二少并不惊讶。” “嗯。”等的就是你。 季卿接过,捏着领子的两边摊平,朝着陈钰的反方向,抖掉白茶味。 带起的气流掀起细软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转瞬间又被季卿胡乱抹了一把。 分明是冷艳勾人的长相,粗犷的动作一弄,让陈钰想到了嚣张的兵痞子。 “对不起。”季卿礼貌道歉,“之后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我很快的。” “嗯?” 尾音还没落地,陈钰只觉腹部骤然一痛,眼前一黑,脊背当即撞倒假山上。 而后是闷在喉间的痛呼。 季卿收拳时,假山上的碎石块颤巍巍地抖了抖。 陈钰倒吸一口凉气,又被剧痛弄得龇牙,凉气堵在喉管,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 好疼! “你疯了!” 季卿面色不变,“别憋着,我知道你疼,喊出来不丢人。” 陈钰条件反射地喘了一声。 “……好乖。” 陈钰气得涨红了脸,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 语带讽刺,“季卿,你敢直接对我动手无非仗着有权有势的哥哥。脱离家族,没有血脉相连,你什么都不是。只是爱而不得的可怜虫。” 季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嗯,我哥疼我。” 就是晚上回去可能挨骂。 季严俞话太密。 烦。 “阿衍知道你打我,只会更讨厌你。你死死扒着他做什么,他讨厌为了靠近他把国画当成工具的人,更何况你画工恐怖。盯着阿衍不放,只会让人觉得下贱、恶心。如果不是你哥,阿衍早就教训你了。” “嗯,我有我哥。” 受点伤,季严俞大概率不会揪着不放。 季卿上前一步。 陈钰彻底被季卿轻描淡写的语气激怒。 他像是小丑,歇斯底里的质问谩骂,只得到对方冷冷一瞥。 “啊!” 刺耳的尖叫将耳膜吼得鼓动一瞬,季卿蹙眉,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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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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