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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 陈钰伸出双臂,冲着季卿的肩膀重重一推。 季卿没躲。 左臂擦过碎石,鲜血刹那间泅湿了雪白的衬衫,鼻尖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想。 这具身体伤口愈合太快,撑不到季严俞看见。 不知道陈钰介不介意拍个照片,发给季严俞。 算了。 大概率会气疯。 犹豫片刻,他打算爬起来,和季严俞视频,再假兮兮地掉几滴眼泪。 身后却传来席沉衍冷冷的、沉沉的声音。 “别乱动。”
第38章 衍哥,手疼 季卿当即不动了, 余光扫过席沉衍。 青年的表情和适才走神时很像,戾气和阴鸷不管不顾地漏出来,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拆吃入腹。即使隔着后背也能察觉到对方吵闹的心跳声。 数秒后, 又骤然间消散。 席沉衍掀起眼皮,看向陈钰,平静发问:“你做的?” 陈钰面无血色,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和席沉衍幼年相识,在陈老先生手下学艺, 对席沉衍的性子很了解。 八岁时,他的叔叔美其名曰锻炼心性,收走了席沉衍所有的外物,让他在空房间里待上三天。 当时席沉衍也是这副表情, 戾气和阴鸷像是要把人淹没。 出来时,却面无表情。 众人以为席沉衍怕了, 更加肆无忌惮。到最后也甚是无趣, 只把他圈在小院里学习京剧, 反正这样的席家子孙也继承不了席家。 然而十年蛰伏, 强势归来, 叔叔一家锒铛入狱,席沉衍重回席家。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用波澜不惊的双眸, 平静地俯视叔叔的歇斯底里。 陈钰想着席沉衍的手段, 心中胆寒, 牙齿有些冷。 “我先动的手, 我激得他。” 季卿瞥了眼噤若寒蝉的陈钰,换了个姿势,避开席沉衍有些硌人的胸口。 再不包扎, 伤口愈合,白摔了。 想了想,放柔声音,没什么表情地喊了声。 “手疼。” “……我带你去包扎。” 席沉衍垂下眼睑,另一只手从季卿的膝盖下穿过。 刚碰到,被按住了。 他顺着往上,对上了季卿的眼睛。 “我伤的手,不是腿,可以自己走。” 席沉衍“嗯”了一声,手臂用力,托住季卿的腿,一把抱起。 很轻,掂了一下。 陈钰失神地盯着席沉衍的背影。 听着季卿冷冷的骂声。 “耳朵长着做什么?” 以及席沉衍平静回应,“听人说话。” 陈钰只觉心口酸胀得厉害,眼眶处都蒙上一层水雾。 为什么会这样—— 席沉衍不是只喜欢画画好的人? 分明季卿的画犹如厉鬼索命。 又或许,只是席沉衍还未曾见过季卿的画。 陈钰垂眸,神经质地捏皱身上的长马褂,而后一点点抚平褶皱的布料,像是抹去席沉衍身上的污点。 他忽而笑了。 ** 房门打开,席沉衍将季卿在沙发上放好。 按住季卿的肩膀,缓缓道:“不要乱动,我去拿医药箱。” 季卿靠着柔软的沙发,懒懒应了声。 等席沉衍离开,才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左手小臂拍了一张照片,准备稍后发给季严俞。 许是拍摄距离太远,小臂处染血的衣服很清晰,伤口却拍不到多少。 季卿放下手机,用完好的右手,去扯破损的袖子。 没成功。 被按住了。 “又乱动?” 季卿抬头迎上席沉衍冷若冰霜的视线。 青年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部肌肉紧绷,脖颈处的青筋鼓动一瞬,又倏然沉默,只一味地盯着季卿小臂处的伤口。 席沉衍拿着剪刀对准袖口。 “忍着点。” 力道有点重,剪刀末端压着皮肤,金属带来的凉意上涌。 季卿问:“你生气了?” 房间静得可怕。 纯棉衣料的撕拉声好似无限放大,肆无忌惮的敲击耳膜,带来夏天般的闷热,像是火炉炙烤着大地,空气都被热的扭曲。 包扎完毕,席沉衍喉咙有些紧,“没有生气。伤口很深,你在这里休息会,我安排车子,再去医院处理一遍。” “不用,再处理会疼,我吃抗生素。” 席沉衍瞥了眼季卿,面前这位处理伤口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从“好的”就开始存在的怒意无处发泄,横冲直撞地击打胸口。 以至于呼吸微滞。 他忽而不想忍了。 季卿举起包扎完美的小臂,转移话题,“你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真厉害。” 分明是夸奖的话,却能被他说得像是乌龟壳。 梆硬。 席沉衍保持沉默。 季卿觉得这沉默有些危险。 他侧身靠近,试探道:“不开心?谁欺负你了。” 离得近了,鼻腔里满是清冽的薄荷香气,季卿浓密的眼睫好似能扫到他的鼻尖。 席沉衍眸色更沉,墨一般洒着。 “在担心陈钰?”季卿又问。 他垂眸去看,装了好一会哑巴的席沉衍头更低了,拳头紧紧攥着,细看之下还有些抖。 真生气了? 季卿缓慢眨眼。陈钰两次拿话刺他,他用拳头讨回来。后面推人,是他故意而为之。 说来说去,算是两清。 对方对席沉衍的爱慕几乎不能遮掩,如今修功德,不好毁人姻缘。 季卿:“我去和他说清楚,他不会因此讨厌你。” 太阳西斜,日光不在,房间有些暗。 弓着背的席沉衍,倏然抬头。 逆着光,季卿看不清席沉衍的神情,却觉对方像是绷紧了的弦。 克制又危险。 “你的身手,我在ONE CLUB的监控里看到过。陈钰不是你的对手,为什么不躲?” 席沉衍半垂着眼,神色不明,“因为严俞在生气,你想着受点伤,他就舍不得对你说重话?” “拍受伤的照片,是为了给严俞看。甚至想掉几滴眼泪,让他心软?” “打得一手好算盘,却又不怕人看出来,装都懒得装。你觉得只要严俞不知道,他人无所谓?” 季卿没应声。 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危机感,令他保持沉默。 他偏头,避开席沉衍过近的脖颈。 受伤的小臂升起皮肉生长的痒意,大约不用多久,伤口就能完全愈合。 消耗大,有点饿—— 席沉衍睨了一眼,轻轻地摩挲着层层叠叠的纱布,偏头缓缓道:“在走神?” 这个动作将席沉衍后脖子处细小的伤口,完全呈现在季卿面前。 浓烈的香气强势入侵鼻腔,仿佛将灵魂都碾成碎末。 季卿瞳孔倏然放大。 “席沉衍,你好香。” 席沉衍愣在原地,耳边传来低哑的声音,像是小羽毛,酥酥麻麻地让怒意烟消云散。 而后眼前一黑,再回神,是跨坐在他小腹上的季卿,以及贴在他脖颈的温热的掌心。 黑夜放大触觉。 绵绵密密的燥意攀上脖颈。 “季卿!” 季卿没应。 诡异的饥饿感强势侵占大脑,把理智烧得灰飞烟灭,而后在脊背处攀上蚀骨的痒意。 眼前是殷红的血,混进来一点黄,像是切开的番茄,沉甸甸地将胃搅成一团,带来作呕的窒息感。 又是一声骤然拔高的“卿卿”。 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有种灰飞烟灭的错觉。 金闪闪立即钻出来,疯狂撒着小金点,急得在空中绕来绕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席沉衍托着季卿的腰,声线有些颤。 他直直地盯着季卿。 青年琥珀色的瞳孔黯淡地睁着,有些失焦,衬衫的第一粒扣子不知道蹦到哪里,余下棉质绳子可怜兮兮地耷拉着。 随着动作晃荡一下,贴上了细腻绯红的锁骨。 像是露着粉红肚皮的小刺猬。 “季卿。” 季卿一秒清醒,想起身。 席沉衍按住,不敢让他往后挪,碰到什么,扯开遮住龌龊心思的幕布。 以至于季卿身体不稳,条件反射地往席沉衍胸口一撑。 手下传来硬邦邦的触感,有点硌手,还漏出缕黄色。 什么东西? 季卿面不改色转移话题,“硌手,你戴了项链?上面是黑色的编绳,是黄金?”上次的无事牌? “回答我。”席沉衍盯着季卿通红的耳廓看了一会儿。 季卿:…… 不能说想吸血。 “这是你的房间?我看到床头柜上有你的照片,很帅气。” “不要转移话题。” 季卿沉默半晌。 僵着脸道:“衍哥,手疼。”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会,而后一触即分。 席沉衍收敛失控后,松开手。 看着季卿跳着走远,又掏出口袋里的巧克力棒,用牙齿咬住,单手撕开,吃一口扫来一眼。 “……有事说事。” “今天的事情,不告诉季严俞,好吗?” 尾音有点低。 席沉衍理好松垮的领口,嗯了声。 “明天上午10点,空出一个小时给我。” 季卿吐出一口气,点头。 然而等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他想把点头收回去。 面前是四十多岁,风度翩翩的外国教授,季卿探查时看过诊断学专家浩斯博士的照片,虽然有些出入,但是也能确定是他。 他想走人,一左一右的席沉衍和季严俞当即按住。 对面的张宿笑眯眯地看着季卿的肩膀被按下去,而后整个人在柔软的沙发上弹了弹。 “我没病。” 小外甥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浩斯博士右手边的翻译尽职尽责翻译。 浩斯博士:“你好,我看过你的检查报告,在身体上的确没有器质性的疾病,但是就你的症状而言,我以为精神方面的问题更大,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张宿先生会比我更专业。” 全是英文,叽里咕噜一通。在修真界千年的季卿只听懂了‘张宿’。 季卿沉着脸等翻译。 半晌后,没人说话,只盯着他看。 季卿:…… 他记起来了,‘季卿’是在美国留学,英语很好。 浩斯博士还在继续,“季先生不要有心理负担,心理学发展很快,只有你配合,很快就能痊愈。” 表情温和,声音温柔。 听不懂。 季卿试图点头糊弄。 余光瞥见张宿跃跃欲试的表情,忍住了。 他窝在沙发里,听着耳边张宿和浩斯博士叽里呱啦的讨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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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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