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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安冷笑着意有所指的开口:“想必有的时候,听臣等同太孙殿下说话也觉得不大中听,还请殿下三思才是!” 萧明渊忍不住气笑了,一时竟然没来得及立刻出言反驳。 可是上首的宣珩听到此言,却觉得实在是刺耳! “好了——”太孙殿下沉声轻呵。 他看了一眼身侧不远处的萧明渊,沉声开口:“明渊自幼为孤之伴读,乃是孤的左膀右臂。” “今日探讨泉州等地兵祸之事,孤王亲自请定远侯前来参详,自当允他畅所欲言。” 语罢,宣珩轻扫了一眼底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又继续开口:“孤与明渊亲如兄弟,不但是今日这一回,便是日后定远侯在这东宫之内,也该是自己人不可见外。” “尔等既见了,当多加尊敬,莫要刻意不敬!” 此言一出,齐明安和周文泰等一众相熟的幕僚,神色俱是一惊。 皇太孙殿下向来虚怀纳谏,对他们这些幕僚臣属也未曾有过疾言厉色之态。 今日却如此维护这位定远侯,还这般交代...... 众人一同朝着座上的皇太孙殿下唯唯应诺。 心下都不约而同的思忖,这位“萧大人”看来是有几分能耐,连太孙殿下都如此倚重偏颇! 萧明渊闻言忍不住微微勾唇。 他家太孙殿下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刻意偏私......也算是替他出气了。 他心情大好地看向底下的幕僚,就连那两个看着有些碍眼地蠢货,看着都没那么影响他的心情了! “太孙殿下所言即是。”萧明渊慢条斯理地开口笑道,“当务之急,是解决沿海一带退兵之事,不知道这位小齐大人还有周大人,有没有什么良策退兵?” 齐明安通周文泰脸色齐齐一黑,不情不愿的站出来。 他们为官之前,皆为南地学子,虽然没有领过兵,倒也简单读过一些兵书。 用兵之事虽然不大精通,但是纸上谈兵一二句倒也不难。 只是周文泰还好,年长一些,言语还算是沉稳。 那位“小齐大人”却实在是一个人物,昏天黑地谈了几句,竟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擒贼先擒王,臣以为,不若暗地派人先去安南等地,将安南郡王通安顺郡王,借由陛下病重需要侍疾尽孝,秘密召集回京。” 齐明安沉声道:“倘若对方不曾反抗,那便先将二位王爷留在京中,秘密监视起来,再解决南地兵祸。” “倘若两王意图反抗,那此事便可认定与对方干系甚重!” “——此时应当立即出兵拿人,再押回京中,只要无人幕后操纵,兵乱之事,便可迎刃而解!” “......” 萧明渊身形顿了顿,抬首与座上的宣珩对视一眼。 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以为这是良策。 ——还是他本身确实……有些愚蠢!
第156章 半个时辰之后, 宣珩抬手遣散了众人,独独留下萧明渊一同在书房之中继续商议。 一众幕僚躬身告退出去,走到殿外之时, 面上皆是沉郁之色, 神色间忍不住隐隐含忧。 “林大人,太孙殿下深夜召集我们至此问策于吾等,却从头到尾却对上谏之策不置一词, 这......” 几位数日里相熟的幕僚面面相觑地聚在一处,随后格外默契地一同走下殿前的台阶。 眉宇间含着几分小心, 压低声音道:“太孙殿下......难不成是并不满意吾等献策?” 他们这些投奔在东宫底下的幕僚, 大多都是些寒门清流。 只一心为皇太孙殿下献策, 以期能搏得一个锦绣前程。 如今在太孙面前没显出几分本事来, 自然心下惶惶, 忍不住在一起暗自揣测, 思忖如何为主上解忧。 站在幕僚之中的林大人年岁稍长,面色倒比起旁人更多几分沉稳。 只是此刻也忍不住轻叹一声:“用兵一事关乎家国大计, 如今年节未过, 陛下又正在病重,朝堂之外便起刀兵之祸, 太孙殿下自然劳神烦心。” “况且此事......又同藩王出京就藩一事撞在一处......”林大人摇了摇头, “......这实在是有些进退两难呐!” 如今这个时候。 乾清宫的那位, 说句大不敬之言, 这些日子怕是没办法站在皇太孙殿下背后时刻撑腰了! 说不定哪一日山棱崩势, 这大景朝的天便也要跟着变了。 皇太孙殿下虽然现下为国之储君,身负监国之权,如今看着,大局也已经定下一半儿, 朝中大臣也多有拥护之意。 但是,诸王正值壮年,储君却还年轻...... 只要皇太孙殿下一日未曾上位,有些人的野心便一日都难以灭绝。 林大人忍不住在心底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这病来得也实在是太急了。 以太孙殿下的才干和能力,倘若能再给皇太孙殿下两年。 待到陛下亲自扶持殿下到及冠之时,朝堂之上定然会愈加平稳,一切哪里还会仓促? 如今朝堂之中,一直都有一派人,借“陛下重病,为人臣子需尽孝道”之由,力主暂留藩王在京。 那些人里私底下到底揣的什么心思,后面又站了什么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得很! 皇权之争素来如此,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轻易定下输赢...... 眼下这节骨眼儿上......呵呵!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乾清宫的大门,意图窥视帝王心意呢! 太孙殿下只怕也是在忧心。 留人在京,难保藩王不会勾结朝臣,意图霍乱朝纲。 纵虎归山......将来只怕也是一个祸患! “什么进退两难!”不远处的齐明安听了这话,忍不住冷冷一笑。 他走上前来嗤笑一声:“不过是你们这些沽名钓誉之辈,舍不得脸皮声誉罢了!” “真要对太孙殿下忠心,尔等便该向殿下一再陈及藩王之隐祸,说服殿下......” “——住口!”那位林大人听罢低呵一声。 随即拉着人站在一旁,左右看了看,才厉声开口,“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东宫之内,妄议宗室,这是犯上的大罪!倘若有人将这话传出去,太孙殿下圣誉也会受损,齐大人!还望你谨言慎行些!” 齐明安抽出手来,冷哼一声:“那又如何?这里是东宫——我是东宫太孙殿下的人,就算是说错了话,要杀也轮不到旁人来杀!” “林进善,林大人——你以为你这般缩头乌龟的样子,很招人喜欢么?” “放纵藩王势大,此乃国祸!到时候必定危及朝廷百姓!” “与其养虎为患,不如背上一世骂名快刀斩乱麻,这才是于国安定,与民安息!” “所以,太孙殿下不能说出口的话,我敢,我才要说出来!” 林进善愣了愣,看着齐明安眼中的凌厉之色,眸光闪了闪。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低声苦劝:“太孙殿下乃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又品性仁德——” 他们哪里需要用这种伤及储君圣誉,还弑杀血亲的法子来安定朝局?! 到底那些王爷们都是殿下的亲叔叔! 杀一个就算了,还能全圈禁起来杀了?! 他原来以为这小子只是个没脑子的蠢人,没想到还是个狂生! ——这比单纯没长脑子更可怕! 齐明安笑了笑,神色带了几分轻狂:“自古圣主明君,自当有铁血手腕儿,铁石心肠。” “便是太孙殿下想不到,尔等也该为殿下谏言献策,助殿下早日稳定江山。” “若真能一一计定天下,我一个人的命抵给旁人又能如何?” “......”林进善沉着脸看了他一眼,随后沉默地转头将人丢在原地。 冒昧的东西,你的命值几个钱?! 谁想要啊! 逼急了那些藩王,他们只会造他们主子的反! ——竖子不堪与谋! . 此时留在书房之内的皇太孙殿下,倒并不曾知道,还有人如此替他“舍生为己”。 他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萧明渊,抬眼笑了笑,随即轻声开口:“方才在殿中的那些幕僚,你觉得如何?” 萧明渊看了宣珩一眼,随即俯下身来,抬手勾住怀里人的腰身。 坐在自家小皇孙殿下身侧,他抚了抚宣珩的发尾。 才漫不经心地沉声评价:“那个姓林的还不错,有几分稳重。” “至于另外两个......”萧明渊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笑道:“敢在太孙殿下面前如此妖言惑众......不是坏,那就只能是蠢了。” 宣珩轻笑一声:“你方才那样听起来,也觉得很有趣吧?” 他这些天接见大大小小的官员,听过无数献策。 有时候的确也觉得,一些官员的脑子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他甚至听过底下官员上书。 言及江南一带虽是鱼米之乡,但是粮食价贱,百姓虽有盈余,但税银还不够多。 倘若全都改稻为桑,丝绸价贵,定能充实国库,百姓也可自筹银钱去别地买卖粮食。 ——不过皇太孙殿下也并不觉得有多惊异和冒犯。 大多读书人对农桑一事少有钻研,更是视行商之道满腹铜臭,不愿沾染。 故而,他们自然不清楚自己所提及的论策有何缺弊。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这些人不可得用。 宣珩抬眸看向萧明渊:“朝廷之中的官员,品貌不一,能言善辩者有,巧舌如簧者亦有,光明伟岸者有,阴私小人者也不少。” 皇太孙殿下忍不住在心下轻叹一声。 他皇祖父和父王都曾经教过他,要知人善任。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这四个人到底有多难办到! 宣珩笑了笑,压低声音解释:“那位姓齐的的官员,年轻气盛,献上的策言的确有些禁不起推敲。” “不过,他办事不错,他前两年任地方一府官,吏部呈上来的履历上书此人政绩,说他治理地方很有几分手腕儿。” “治下的豪强安分,连土匪都少......日后外放出去,留任治理一方还行。” 萧明渊却轻轻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比起治理一方那位小齐大人还是适合待在御史台。” 他笑了笑,坐到宣珩身侧:“他没什么脑子,怕是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倘若身边儿没什么叫他轻信之人倒还好。” “不过此人张狂敢于直言,到御史台当个小官儿,有些招人烦的话,他说出来也无妨。” “倒是那个姓周的侍读......”萧明渊垂眸看了一眼宣珩:“他是什么时候进东宫的?” 宣珩心念一动,看向萧明渊:“数月之前,我命人去协理天工院筹建之事,从翰林院调过来的。” 萧明渊眸光幽暗:“楚王向来在文人之中很有几分声誉,与前朝和京城之中的读书人多有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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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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