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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什么?”上座的宣珩沉声开口问道。 那位林姓幕僚抬首朝太孙殿下一拜:“只怕是有内贼作乱,勾结外邦,意图生事、祸乱朝纲啊!” 其余众人闻言俱是一惊。 安南和崖州,均为安南郡王和安顺郡王的封地。 此二位虽然是陛下的皇子,宗亲贵胄、身份尊贵。 但是早年却因为触犯陛下龙颜,才被降爵改封,贬去了南边那等偏远之地就藩驻守。 听闻这二位王爷当初在京城之时,声誉便已是有些不佳,还与眼前的皇太孙殿下有过旧怨。 就藩之后,朝中也有御史多次参奏两位郡王在封地上目无王法、鱼肉百姓,就连陛下都发过训斥的旨意。 如今宫中陛下还在病中,沉疴难去...... 说不准还真有可能是有些“内贼”勾结外邦,借机暗通外敌,以此拥兵自重。 ——倘若真是如此,如若不尽快镇压下去,那京中诸多未曾离京的藩王看在眼中,恐怕是会相互勾结,群起而效之! 他们这些人都是东宫的幕僚臣属,自然不愿意见到此等可能出现! “殿下!臣以为怕是要尽快出兵镇压才是!唯有快速解除漳州泉州之围,再寻出幕后主使加以惩戒,才可杜绝兵祸再起......” 他话音未落,一旁便有人起身开口驳斥:“林大人说的这些在座的各位又何尝不知?!只是单只是出兵,怕是只能解除一时之困,却不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况且如今虽然是太孙殿下监国,但用兵一事,事关重大,恐需太孙殿下同朝堂之上的众位大臣相商。” “此非吾等僚属能左右之事,臣不敢擅自进言。” 被呛声的林大人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声! 见着面前的这位同僚言辞凿凿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心烦! 他们这些幕僚虽然官位不高,对于朝堂上的决策之事,是有些说不上话。 但是在座的这些,都是东宫之臣。 太孙殿下深夜召集他们前来,自然是为了让他们出谋划策的! 此刻若是不进言,那什么时候进? 等敌军打到家门口的时候再进?! 真是不知所谓! 林大人冷笑一声,开口:“那听小齐大人的意思,是想不出什么可以向太孙殿下献策之言了?!” “那小齐大人不若先告退罢!” 齐明安皱了皱眉,看着身侧的林大人,居高临下开口:“微臣自然有策言要向殿下禀明。” 他上前一步,朝着皇太孙殿下拱了拱手:“太孙殿下,兵乃国之重器,不可轻易动用。” “况且如今陛下病重,余下久居京城的藩王殿下们,又即将出京就藩,倘若京城兵力空虚......” 齐明安沉沉叹了一口气。 面上极为忧心一般,看向座上的皇太孙:“臣以为防微杜渐为上。” “远虑虽然紧急,但兵祸易解,只要朝廷调兵得当,便可迎刃而解,可是近忧......才更该防患!” “——臣等附议!” 此言一出,殿内接连有人出言附和。 一旁的林大人却皱了皱眉:“齐大人说的防范是何意?!” “兵祸再小,动摇的也是陛下的江山,危害的也是我大景治下的子民!” “应当立即发兵镇压才是,齐大人如今却避而不谈,反说一些不明所以之言,实在是可笑!” 齐明安冷冷一笑:“林大人糊涂了!用兵之事自有太孙殿下做主,岂能因为你我之言而随意更改动摇?!” “再说,自古以来,汉时有七王之乱,西晋亦有八王犯上,所谓以史为鉴,防范藩王起事之言,臣只是献策罢了!” “到底该不该采纳,皆由太孙殿下定夺,尔今日如此疾言厉色,难不成是替人心急么?!” “臣也以为齐大人所言甚是!”这时候,一旁又有人开口。 “削藩一事乃是必行之举,即便是眼下不做,待到太孙殿下继位之时,为江山社稷安定,也要行此良策......” 一旁的萧明渊缓缓放下茶盏,看向眼前说话的中年人:“这位大人是......” “在下周文泰,忝为翰林院侍读博士,暂为太子殿下讲学。” 周文泰皱了皱眉,看向萧明渊之时神色有几分不善:“萧大人可是觉得在下的话有何不妥?!” 萧明渊笑了笑:“这倒是没有,只是有些事想要请教周侍读,你同那位小齐大人说要防范,那可有可行之法?” 周文泰有些迟疑的看向坐上的皇太孙宣珩。 见太孙殿下面上并无异色,才不动声色地开口:“这......微臣暂且还在参详,不敢妄言,不过,眼下藩王即将出京就藩......” 周文泰抬首看向宣珩,颔首道:“依微臣愚见,为防范诸王暗中勾结,怕是要延缓就藩的时辰,至少要等待战事平定才好!” 萧明渊未置可否,又问:“那如今沿海兵祸,周大人可有解围之策?” 周文泰皱了皱眉,沉声道:“如今陛下病重,京中兵马怕是不宜调遣太多。” “而且远水解不了近火......臣以为,朝廷可以暂且调遣节制地方兵马镇压兵乱。” 萧明渊笑了笑,继续问道:“那倘若地方兵力无法及时调配该当如何?” “地方守将离城救援,粮饷筹措该如何安排调度?” “倘若救援未能成,反倒敌军攻占守城,到时候是否该以有失论罪?” “还有......”萧明渊垂眸,“周大人说延缓就藩......” “那要拿什么理由,可以暂且让朝中藩王毫无异议,继续滞留京中?” “倘若有亲王大人们请求就藩归国,太孙殿下又应当如何自处?” 周文泰脸色沉了沉,面上随着萧明渊的发问,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更难看! “萧大人此言,有些杞人忧天了吧!”一旁的齐明安心下冷冷一笑,站出来替人帮腔。 “如今太孙殿下监国,命藩王留在京中乃是名正言顺之事,又何须什么理由?” 齐明安冷声道:“萧大人虽然是太孙殿下伴读,但是常年在军营之中混迹,怕是不大清楚朝堂之上的事情。” “藩王们如狼似虎,一个个皆有觊觎皇位之心,倘若放他们去封地之上就藩,万一在地方上拥兵自重,勾结外贼,今日之事,岂不是他日会再次祸起萧墙?!” “如今陛下重病,正好借着孝道之言留藩王驻京,待到太孙殿下登基之时,才好一一剪除,以绝后患——” 萧明渊挑了挑眉,看着齐明安的眼神流露出几分讥讽。 ——剪除? 真当如今朝堂之上的这些个藩王都是吃素的不成?! 别说是秦王、晋王这些当初跟随陛下打过天下的年长皇子。 就是年轻一些的,哪一个不是同京中的文臣武将有往来联姻?! 他们在朝堂之上经营的年岁,甚至比他和自家太孙更久远,岂能随意任人宰割? 萧明渊哂笑道:“倘若将诸王留在京城之中就能永绝后患,那就不会出现齐王、赵王等人谋逆一事了!” 年前齐王、赵王被皇帝发落,母族妻族借被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 两王如今也被削去王爵之尊,圈禁于宗人府。 虽然明面儿上当时皇帝只是以“犯上”作为理由,但是暗地里谁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齐明安一时语塞,脸上也忍不住有些发黑。 半晌才忍不住急声辩解:“齐王和赵王乃是悖逆之流,才会行此险招。可京中其余诸王亲眷俱在,如何敢逆行倒施?” “倘若他们真有谋逆之意,在京中尚且还会投鼠忌器,可以秘密处置,真要回到封地拥兵自重,怕是才难以镇压!” 萧明渊闻言却是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此人虽然有几分辩才,言语间偷换概念很有几分说服力。 可是出口的东西,却几乎都是假大空的设想,甚至根本未曾考虑实际,简直如同纸上谈兵。 的确,谋逆乃是犯上作乱、株连九族的大罪,一般人自然不会轻易而为之。 可是真要想谋逆,别说是亲眷子嗣,就连自己的命都拿来驳了,妻儿老小更是置之度外了。 哪里还有什么投鼠忌器?! 到封地上拥兵自重是反。 在京城之内勾结武将,逼宫矫诏就不是反了? 拿本来就没有什么约束力的东西,去逼迫一个反贼...... 呵呵!简直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了! 这样的法子,只有对老实人才有用。 可是倘若把老实人逼急了,人家回过来反咬你一口,那只能算是活该! 楚王如今正等着一个“威逼老实人”的理由呢!如此胡乱而为之,不是授人以柄么? 到时候人家难不成还真能随意让人宰割? 勾结其余藩王,联合逼宫...... ——多得是法子生事! 萧明渊随意一笑:“难以镇压?如何会难以镇压呢,方才周大人不是说......让地方兵马节制么?” “这样的小事,小齐大人实在是不必太过操心!” 一旁的林大人也讥讽一笑:“对啊!既然周大人同齐大人都觉得不必急于用兵,等逼反了京中的诸位藩王,到时候再来想法子解决此等‘远虑’才好呢!” 他实在是看不惯此二人一唱一和的样子。 皇太孙殿下一向宽仁待下,颇有善待宗亲臣属的贤名。 如今陛下不过是重病,诸位藩王皆为太孙殿下亲王叔,具为宗亲长辈。 挑拨太孙殿下同诸位藩王的关系,那岂不是意图败坏储君圣誉清明么?! 若非师出有名,这种鬼蜮伎俩能有个屁用! 齐明安脸色一黑,旁人便也罢了!这姓林的说了这半天,除了一句“出兵镇压”,什么有用的策论都没说出来。 ——还有这位定远侯! 齐明安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们这些文人向来看不来武将的粗鄙之气。 “所谓上兵伐谋,臣不过是为太孙殿下献策罢了,能用计策不费一兵一卒定下输赢,又何必动用兵马?” “萧大人是武将,自然想要出兵伐逆,建功立业。可是皇太孙殿下乃是以文治下,岂能贸然言及出兵?” 齐明安看向萧明渊,冷声开口诘问: “萧大人既然曾为殿下伴读,一切当为殿下之利益为先才是,怎可为己身虚荣,而至殿下于不顾?” 话说到此处,别说是萧明渊,就连宣珩听着都觉得着实有些古怪和离谱了! 可那齐明安却仿佛没瞧见一般,自顾自的起身,朝着首座之上的皇太孙殿下一拜。 “太孙殿下——”齐明安沉声道,“臣方才便想要谏言,今日问策之事,本为太孙殿下与东宫臣属之私。” “这位定远侯萧大人到底久在朝堂之中,与朝中的诸多官员和王爷具为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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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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