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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辩更是着急,别看他整日欺负梁初,但弟弟只有哥哥能欺负,哪里轮得到外人欺负?连忙说:“那儿子去看看他。” 梁苒点点头:“也好,初儿心思细腻,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和长辈倾吐,你这个做哥哥的,好好安慰安慰他。” 梁辩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说:“请君父放心。” 等梁辩走后,赵悲雪蹙眉说:“今日之事十足蹊跷。” 梁苒也有同感,说:“舞弊之事毫无风声,在此前众学子对初儿的才识都是有目共睹的,竟突然闹这么一出。” 梁初的作品,都是学子遴选出来的结果,其实第一轮遴选之时,尚书省的遴选结果是,梁初的春宫图落榜,根本没有入围,更不要提魁首了。 所以梁初之所以能夺得魁首,是广大学子遴选的结果,投签人数如此之多,绝不可能有假。 而如今,突然有一帮人站出来说梁初舞弊,蔓延速度这么快,已然有人当街撕毁画作和话本,其中一定有鬼。 梁苒说:“舆论传导的如此之快,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后背有人故意推动。” 赵悲雪也是做过两辈子帝王之人,说:“我去查查,不必担心。” 梁辩先去了梁初的屋舍,发现没人,又来到花园之中,精准的走到一块假山石旁边,探头往里看,果然,假山石的山洞中有人蜷缩在哪里,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光线很暗淡,但梁辩看得清晰,那可怜兮兮之人,正是自己的弟弟梁初。他很惊讶如此偏僻的地方有人会过来,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红彤彤,湿漉漉的大眼睛。 哭了…… 梁辩叹了口气,弯腰挤进来,山洞的地方很狭小,梁辩身材高大,他一进来瞬间挤得满满当当,梁初赶紧擦了擦眼泪,往角落蜷缩,推着他说:“哥哥你别进来啊,出去,太挤了,你挤到我了。” 梁辩偏不,偏要挤着他,说:“我若是出去,恐怕有人又要偷偷哭鼻子。” “谁……谁偷偷哭鼻子?”梁初昂着下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梁辩笑了一声,用手指轻轻剐蹭了一下梁初的面颊,湿漉漉的,那是眼泪,说:“这是什么?嗯?” 梁初:“……” 梁初还是不服气,说:“我的意思是……是……我没有偷偷哭鼻子,我是光明正大的哭鼻子!” 梁辩真的被他逗笑了,点头说:“好好好,你光明正大。” 梁初仿佛泄了气儿一般,颓丧着肩膀,说:“哥哥,他们……他们撕了我的画,还……还撕了我的书。” 梁辩没有立刻说话,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轻轻搂住梁初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梁初又说:“他们说我画的像屎!他们才是屎呢!还说我……还说我注水骗字数,那都是我辛辛苦苦写的,怎么就变成注水了!” 梁辩搂紧弟弟,说:“好了,不哭了,哥哥都懂,这些都是我弟弟的心血。” 梁初委屈的说:“还说是大哥买通了官场,为我疏通,我才做了两轮遴选的魁首,哼!以我的才情,以我的文采,我需要让大哥使钱么?” 梁辩说:“是啊,我家弟弟才高八斗,根本不需要大哥破费,再说了,就大哥那几个粮俸子儿,他能破费什么呢。” “噗嗤!”梁初破涕为笑,说:“哥哥你好坏,你说大哥坏话,我要去跟大哥告状!” 梁辩见他不再那么颓丧,说:“那初儿……第三轮遴选,你还参加么?” 学子们闹事在第三轮遴选之前,后日就是第三次遴选,遴选出来的学子是可以参加宫宴的,何其殊荣?很显然那些人不想让梁初取胜。 梁初哼了一声,说:“当然要参加!我偏要参加,这次的魁首,也是我的!” 上京城,学宫。 今日是第三轮遴选的日子,学宫门口云集了许多的学子,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快看!” “是梁初!” “他还敢来?他怎么还有脸来啊!” “真是的,脸皮真厚,我还以为他不会来呢。” “不要脸!啐!” 梁初从辎车上下来,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为首的几个学子叫嚷着:“快看啊!舞弊狗来了!真真儿是不要脸,都这样了,还敢来呢!” “学宫是你家开的罢?脸皮都败坏成这样了,还能来参加遴选?” 梁初走下辎车,完全不见了前几日哭鼻子的模样,他冷冷的盯着那些学子。 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说:“大家怕是误会了什么罢,梁兄不是那样的人。” 是梁初的熟人,崔影承。 崔影承说:“梁兄的人品贵重,便算他……便算他出身金贵,乃是宗族子弟,也断然不会做出舞弊这样的丑事。” “崔兄!”几个寒门学子说:“你懂得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是啊,谁知他用了什么肮脏手段呢!” 梁初这几日还挺担心崔影承的,看到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他幽幽的扫视着那些阴阳怪气的学子,说:“前两轮的遴选,所有的题卷都是匿名投签的,当时各位都有参与,怎么?如今却变成了舞弊?” 几个学子面色尴尬,说:“虽然是匿名,但你家中权贵,谁知是不是背地里动用了什么手段,更改投签?” “就是的!你们这些贵胄之子,官官相护,什么干不出来?” “今日不许他进学宫!” “不能让他参加第三轮遴选!” “没错,抵制梁初参加第三轮遴选,否则……否则我们便罢考!” “罢考!罢考!罢考!” 喊声轰然,一浪接着一浪,很多围观的寒门学子也被煽动起来。想想看,他们寒窗苦读,辛辛苦苦积攒路费来到上京,结果一切都是贵胄自娱自乐的骗局,这是多么心寒之事?难怪舆论煽动的如此之快,毕竟那些寒门学子感同身受,代入感极强。 就在罢考的吼声中,一辆辒辌车停在学宫门口,学子们的喊声渐渐平息下来,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隆重的辒辌车。 仪仗开路,宫人跟随,虎贲扈行,这完完全全……是天子的规制! 哗啦—— 辒辌车的车帘子被打起来,有人从车中步下。 首先是那十二条旒苏的冕旒,象征着天子权威的头冠,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声,然后是玄黑色的龙袍,绣着金色的龙纹,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威严瞩目。 梁苒一步步从辒辌车上走下,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梁苒的姿仪震慑,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句。 “拜见天子——” 学宫的官员一眼便认出了梁苒,行大礼跪在地上。 “拜见天子!” “拜见天子——” 一时山呼的声音盖过了罢考的声音。 梁苒冕旒轻轻摇曳,环视众人,幽幽的开口说:“今日遴考,寡人也来凑凑这个热闹,可好?”
第82章 学子们没想到天子也会来学宫, 众人一下子便被梁苒的气势震慑到。 梁苒环视众人,说:“遴选在即,诸位学子为何还不进入学宫待考, 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支支吾吾, 有几个学子仗着胆子说:“启禀天子, 学子梁初涉嫌舞弊, 还请天子从严发落!” “舞弊?”梁苒挑眉。 梁初焦急的说:“我没有舞弊!” 梁苒抬起手来, 示意梁初不要多言,淡淡的说:“舞弊严重, 寡人眼中素来不容贪污舞弊, 你可有证据?若是证据确凿, 寡人当堂便从严处置。” “我……我……”那些学子开始支支吾吾,看起来根本没有证据。 “但是!”有学子又说:“梁初乃宗族之后, 一直籍籍无名,突然得了魁首, 碾压了一片有才学子, 难道这还正常么?” 梁苒微笑:“如此说来,还是没有证据的事情。” 学子们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们认定了梁初舞弊,再加上梁初姓梁,一听便是宗族之后,传说还是齐王的弟弟,身份地位了得,家里想要他得魁首, 使使银钱, 不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么? 梁苒说:“这样罢, 既然诸位都觉得此事存疑, 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寡人倒是有个法子。” 众人都看向梁苒,梁苒有条不紊的说:“加考一场,就在这里,寡人让梁初与几位有才的学子当众比试,比试的题卷由众位匿名投签,若梁初胜出,便可进入第三轮遴选,若他落榜,便不允他参加第三轮遴选。” 学子们一听,纷纷点头,天子面前,就算是齐王的弟弟,也不能够当众舞弊。 梁苒说:“那么诸位学子,推选一个有能之士罢。” 学子们眼中闪烁着精锐的光芒,要知晓这是在天子面前比试啊,若是能胜出,不只是被天子认识,就此名扬天下也不是问题,很多人虎视眈眈,都在觊觎这个比试的机会。 可是…… 万一输了,面上无光。 崔影承眯起眼睛,说:“让我来罢。” 旁边的学子却阻拦着,说:“崔兄,不可不可!这个梁初阴险狡诈,崔兄如此正派作风,怎么能与他斗呢?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呢!还是我来罢!” 他说了半天,原来是不想让崔影承上前比试,无奈之下,最后还是那个带头的学子站出来比试。 梁苒点点头,说:“寡人当堂出题,你们以一炷香的功夫作画,匿名投签,看看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一炷香?”那带头的学子诧异:“只有一炷香?” 那能画出什么来? 梁苒微笑:“毕竟第三轮遴选在即,也不好耽误了诸位学子参选,不是么?” 带头的学子硬着头皮点点头,梁初压根儿没有任何异议,于是二人各自进入座位落座,为了公平起见,还请了两个学子帮忙监考,崔影承监考的是带头的学子,另外一个学子监考的则是梁初。 梁苒的考题是——天。 一炷香的时分很快过去,对于作画来说,一炷香实在太短了,甚至有的人还未曾落笔。 梁初与带头的考生走出来,由此次的主考大夫嬴稚将两份题卷展示在众人面前。嬴稚对两个监考的学子说:“二位学子,题卷可有问题?” 崔影承和另外的监考学子摇摇头。 梁苒说:“既然没有问题,那么便开始投签罢。” 两幅画摆放在两张条案之上,每张条案上放着一个投签的签壶,围观的学子纷纷上前。 “这……这两幅画……” 左手的画卷——歌舞升平,天下太平。 右手的画卷——则画着一个佝偻的老农民,正驼背插秧。 那歌舞升平的画作,笔触华丽,那插秧的画作,笔触狂野。仔细一看,歌舞升平虽华丽,但因着时间仓促,显然有的细节不经看,很多地方十足粗糙。而那插秧的农民笔触简陋,定晴一看,却觉得这般简陋的笔触,正完好的形容了一个农者的模样,他们本就是这么简单而艰辛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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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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