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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这歌舞升平图!这细腻的笔触,一定是梁初画的!” “没错没错,是梁初的笔触无疑。” “啧啧,这插秧图是怎么回事?天子出的考题不是天么?为何画一个农者?” “但你们看看,真是大家之风啊,画作的笔触线条流畅,观之酣畅淋漓!” 投签开始了,学子们一边评点,一边将自己的签子投在两个签筒之中,哐哐的投签声此起彼伏,不消一会子,投签便结束了。 嬴稚微笑:“看来不需要臣来唱票,结果一目了然。” 歌舞升平图的签筒之中签子寥寥无几,反而是插秧图的签筒已经插满,再容不下更多的签子,还有许多签子丢在旁边。 梁苒说:“那么,可以揭晓答案了。” 嬴稚看向两位监考的学子,崔影承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另外一个监考的学子面色尴尬,说:“插……插秧图……是梁初的题卷。” “什么?!” “插秧图才是梁初画的?” “这怎么可能?” “他以前的笔触,不是又细腻,又华丽的么?怎么会突然……” 的确,梁初画春宫图的时候,笔触细腻精致,毕竟那是春宫图啊。但如今他画的插秧图,笔锋大开大合,毛笔甚至故意没有沾满墨汁,留白在宣纸之上剐蹭出农者的沧桑与艰苦,完完全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梁初挑眉:“谁说我只会画春宫图?” 带头的学子面色涨红,他以为天家喜欢梁初那样细腻华丽的笔触,所以这次故意让自己的画风更加华丽,哪知竟然才得了这么点投签,简直颜面扫地。 带头的学子咬牙切齿,硬着头皮说:“我不服气,这场比试的题目乃是‘天’,而梁初的题完全偏题,哪里是天?” 梁初却说:“民以食为天,君轻而民贵,难道我画的不是天么?如何偏题?” 他的话音一落,学子们陡然喧哗起来,再也忍不住小声的窃窃私语,音量瞬间爆发。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贵胄小君子说出来的话。 大梁老祖宗言传身教的思想,分明是君贵民贱,不然梁苒的父亲,也不会如此执着于打仗,在他的眼中,子民是打仗的工具,是他可以消耗的“材料”罢了。 梁苒的心窍一时间酥酥麻麻的震动,他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梁初一直都是不谙世事的小君子,梁苒需要他做到的也正是如此,保持初心便好,只要他能为大梁带动文娱潮流便好,可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原来梁初也在长大…… 学子们震惊在原地,他们多半本就是寒门学子,一直被当做蝼蚁一般对待,如今梁初突然说出了民贵君轻的思想,众人傻了眼,一个个呆若木鸡,竟是反应不过来。 梁苒笑起来,轻轻抚掌,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各位,今日的投签,可还有什么异议么?若是没有异议,梁初胜出,寡人要判他可以继续参加第三轮遴选了。” 学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虽有很多人还不甘心,但他们也说不出一句异议,只好垂下头来。 很快,第三轮遴选顺利开始,梁苒亲自坐镇,并没有任何人闹事。 三轮遴选结束,今日乃是投签的日子,然而…… 赵悲雪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脸色黑压压的,唇角向下板着,面色十足的应承,说:“阿苒,学子们包围了学宫,看来今日的投签无法继续了。” “什么?”梁苒奇怪。 昨日还好端端的,虽然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梁苒及时赶到,震慑住了场面,而且加试的这一场,梁初没有让任何人失望,完全惊艳四座,让各个学子心服口服。 分明昨日的场面已然控制住,怎么只是短短一夜过去,学子们又开始群情激昂了? 赵悲雪说:“有几个学子带头闹事,大多都是寒门子弟,他们包围了学宫,不让旁人进去投签,扬言遴选有舞弊贪污的恶性,要求主考下狱,罢免梁初的两次魁首头衔。” “哼。”梁苒冷笑一声,说:“昨日还好端端的,今日风向突然变了,这其中必然有人在捣鬼。” 若是没有人故意引导舆论,风向变化不可能如此之快,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梁苒眯起眼睛,幽幽的说:“看来想要揪出这其中的蛀虫,需要一点点小小的手段了……” 三轮遴选已然完毕,梁初也可以松口气了,他日前给织造局新画了一组花样,织造局已经做出成衣送过来,梁初一看,两只眼睛差点冒出小星星,好好看! 梁初抱着衣裳,步履轻快的来到梁辩的屋舍,今日梁辩休沐,难得没有去尚书省公干。 “哥哥!”梁初跑过来:“这是送你的新衣裳!织造局刚送过来的。” 梁辩一听,后脖颈子发麻,说:“又是绣着大肉虫子、大蜘蛛的衣裳?” 梁初笑起来:“哥哥,我有那么坏么?当然不是,你看,这次很漂亮!” 一抖,衣裳哗啦展开,果然不是肉虫子,也不是大蜘蛛,而是…… ——花、蝴、蝶! 素雅的便服之上,后背绣着一整只招展的花蝴蝶,斑斓炫目。 梁辩:“……”弟弟的品味总是如此超前,我若是穿上,必然成为上京城最为骚气的大扑棱蛾子…… 梁初善解人意的说:“知晓哥哥怕虫子,所以我特意画了这只蝴蝶,好看么?” 蝴蝶是好看的,可这衣裳太不“日常”了。 梁辩解释说:“哥哥其实不是怕虫子,只是不喜欢虫子。” “嗯嗯!”梁初说:“是是,哥哥其实不是特别怕虫子。” 梁辩:“……” 梁初催促:“哥哥,你快穿上我看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再让织造局去改。” “还是不用了罢……”梁辩头疼。 就在二人僵持之时,踏踏踏的脚步声快速而来。 “诶?”梁初笑盈盈的说:“苏木将军!” 是苏木来了,只不过他不是个人过来,身后还带着五十虎贲军,阵仗很大。 梁辩蹙眉:“苏将军这是?” 苏木面色有些为难,但还是拱手说:“君上有令,梁辩涉险上京文会舞弊一案,暂且收归入狱,等候亲审!” “什么?”梁初的笑容慢慢僵硬下来:“舞弊?我哥哥不会舞弊的!而且……而且君上怎么会下令抓哥哥呢?绝对不会,是不是搞错了?” 苏木只是公事公办的说:“请梁辩大夫卸下官帽。” 梁初焦急的说:“我要去见君上……” 梁辩却拦住他,拍了拍梁初的肩头,无比镇定的将官帽摘下来,轻轻放在案几上,说:“初儿,哥哥无事,不必担心。” 说罢看向苏木,拱手说:“苏将军,带路罢。” 苏木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五十虎贲军押送着梁辩,很快离开,往大梁宫的圄犴而去。 * “哈哈哈哈!!” 上京城的馆驿之中,邱山王的笑声几乎冲破了房顶,不停的拍案大笑,说:“好好好!什么狗屁的上京文会,看看罢!你说也是,梁苒分明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宗亲,非要替那些下贱的寒门谋利,那些个寒门学子,生来就是贱人,他们也配么?现在好了罢,搞得被寒门学子倒打一耙,哈哈哈哈!舒心!舒心啊!” 他笑够了,这才看向一边站着的人,无比赞赏的说:“还是崔大夫有本事,有手段啊!” 那被点名的男子微微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平静而阴冷,与平日里温和虚弱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竟然是崔影承! 崔影承寡薄的一笑,说:“上京,还不够乱……”
第83章 天子梁苒彻查上京文会舞弊一案, 主考嬴稚和梁辩全部下狱待审。 一时间,朝廷中的贵胄与寒门对立起来,不停重伤彼此。 贵胄说寒门都是没见识的下流货色, 始终上不得台面;寒门便说贵胄是蠹虫, 只会靠着祖宗的荫庇, 啃食大梁血肉。 每个朝代都会有宗族和卿族之争, 卿族之中又会有贵胄和寒门之争, 党派争斗本就常见,只是这些争斗, 在风平浪静的时候, 总是潜藏在朝廷这个巨大的深渊之下的, 而现在,有风势吹来, 滔天巨浪便会翻涌而出。 梁苒这一天不知收到了多少进言,有贵胄的, 有寒门的, 还有中立党派的,甚至看热闹的。 “君上, ”内监同禀:“邱山王求见。” 梁苒揉了揉额角,将文书放下来,说:“请邱山王进来。” 邱山王很快走进来,一双眼睛笑成了咪咪缝,卑躬屈膝的说:“拜见天子!天子万年!” 梁苒说:“不知邱山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邱山王说:“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儿, 只是……上京文会出了岔子, 这文会怕是也无法继续下去, 臣在国中还有事儿, 过几天便准备离开了。” 梁苒挑眉:“哦?谁说上京文会无法继续下去?” “这……”邱山王诧异:“文会不是出现了乱子么?臣听说,新建的好几个学宫都被学子们包围了,如此这般,还能继续文会么?” 梁苒淡淡的说:“邱山王放心,文会还是要继续的,只等寡人安抚了学子们,便可。” 邱山王哈哈一笑,说:“是是是,天子英明!” “让我进去!放我进去,我要见君上!”一道声音从路寝宫外传来。 “你可知我是谁?放肆!放我进去!” 那声音很是清亮,内监显然拦他不住,声音由远及近,很快闯入了路寝宫。 ——是梁初。 梁初大步走过来,后面追着一脸为难的内监,内监支吾:“君上,小君子他……” 梁苒挥了挥手,说:“无妨,下去罢。” “君上!”梁初见到有旁人在,不能直呼君父,但也十足焦急,上前拉住梁苒的袖袍,说:“君上为何将哥哥下狱?哥哥是无辜的!” 梁苒瞥斜了一眼邱山王,耐着性子说:“初儿,不要胡闹,你没看到有贵客在此么?” 邱山王连忙说:“天子有要事要忙,那臣先告退。” 梁初不管这些,说:“君上,哥哥没有无舞弊!他从未进过圄犴,而且哥哥那等心高气傲,如何能让他去蹲大牢!” 梁苒皱起眉头,呵斥说:“梁初!平日你胡闹也就罢了,今日有贵客在此,怎么还不知礼度?” “苏木。”梁苒提高了嗓音。 苏木从外面走进来,拱手说:“把梁初带出去。” 苏木为难的看了一眼梁初,梁初不敢置信的瞪着梁苒,眼圈瞬间通红,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儿,一句话不说,转头跑了出去。 “这……这……”邱山王在一旁“看热闹”,满面都是为难,说:“君上,这……” 梁苒笑了笑,说:“让邱山王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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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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