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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了眼旁边的谢玉书,见人似也在望着那方,连忙咳嗽几声。 那咳嗽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即刻将谢玉书的目光引了过来。 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谢玉书轻拍他的背,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胸口突然有些难受。”裴一雪抬头,望向谢玉书,眸光流转间尽是可怜劲。 谢玉书搀扶着人,环顾四周想就近寻找一个可以坐下歇息的地方。就在这时,那名柔弱男子忽地大喊一声:“谢玉书!” 裴一雪与谢玉书身形都不由猛地一顿,那柔弱男子企图挣开济世堂的人,身体用力地扭动着,朝这边大喊:“真的是你,玉书!是我们啊。” 柔弱男子喊完,朝济世堂的人道:“放开我,我们认识那边的人,我们是一家人。” 济世堂的人闻言齐齐看向裴一雪这边,等着确认事情的真伪。 在一众目光下,谢玉书抿了抿唇,道:“和韵堂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忽略的疏远和客气。 “你会说话啦!”柔弱男子惊呼道。 谢玉书应了声,他望向其他几位亲戚,依次喊道:“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 这话一出口,济世堂的人便讪讪地松了手,不看僧面看佛面,裴一雪对谢玉书的那点事,他们还是知道的。 那位大伯母径直走到谢玉书跟前,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服,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略嗔怪道:“哎哟,你这孩子,方才瞧了你几眼没敢认,得亏小韵眼尖。 瞧瞧,几年不见,又高了不少,壮了不少!” 谢大伯母伸手就要来拍谢玉书,那一瞬间谢玉书下意识便想避开。 这个动作虽小,裴一雪却足以看出这人内心的抗拒和不适。 他快步上前,如同一只护犊的猛兽,将人护在身后。 大伯母的手没碰到人,尴尬地悬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和不安。她收回手,上下打量起裴一雪:“玉书啊,这位是?” 被问到,谢玉书一时语塞,因为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来概括他与裴一雪的关系。 “这是我们济世堂的大东家。”一旁的戚达出声解围。 大伯母的眼睛在裴一雪和谢玉书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像是在探寻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 她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紧紧握住裴一雪的手:“哎哟喂,东家呀,这衣服这气质,一看就是个做大事的人!我们呢,都是玉书的亲戚,亲得不能再亲了!” “嗯。”裴一雪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有抽动。皱起眉:“方才听各位所言,似乎是想去黎明药堂帮工?” 大伯母还没有说话,后面的几个皆眼睛一亮,其中那个柔弱男子则看着裴一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概觉得这事有戏,二伯和二伯母连连接话道:“是啊是啊,东家——” “不是那么回事。”大伯母干笑着,不知怎么改了想去省城的主意,打断几人的话,“这不听说这次黎明药堂开设在省城嘛,大伙儿都想去,我们只是想弄清楚选拔的条件。” 戚达道:“选拔的条件很公平,公示栏有,来济世堂半年以上,结合平时的表现以及笔试成绩挑选。此次人选的绩效表和笔试成绩也都有在公示栏公布。” 大伯母沉默两秒,干巴巴地笑了笑,然后说:“哎呀,我们刚来济世堂不久,这公示栏在哪儿……还真没注意过。” 戚达继续拆台:“你每日下工去食堂必定都会经过公示栏。没记错的话,你们前些天找负责人闹过一次,理由是能者居之,不认这些选拔条件。” 大伯母有些窘迫地笑了笑:“哈哈这戚管事铁定记错了,我们真没注意过公示栏。” 戚达也不再多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那现在可清楚了?” “当…当然。”大伯母应着。 “既然清楚了,那便先请回吧。”裴一雪扯出个客套的笑,直勾勾盯着人,“我和阿书还有些事要办。” 大伯母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越过裴一雪望向他身后的谢玉书,“玉书啊,三年了,真没想到还能再遇见。我们都以为你…你已经……”大伯母挤出两滴眼泪,“唉算了,等你忙完了,我们再来找你,一家人好好聚聚,说说话。” 谢玉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嘴皮动了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大伯母转身依依不舍地离开,其他几人虽然懵,但也跟在她后边。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之际,一个身影突然拐了个弯,施施然来到裴一雪跟前。 “在下谢和韵,无意冒犯裴东家,只是幸得东家收留,我们一家才有了容身之地,和韵由衷地感激。往日见不到东家,今日有幸能够一见,请受和韵一礼。” 谢和韵声音中充满了真挚与敬仰,说着就朝裴一雪躬身一拜,而后略带娇羞与忐忑地抬头,一双眸子微红盈着水光,好不勾人怜爱之心。 这劣质茶系表演,看得裴一雪眉心直跳,他都有些忍不住想亲自下场指导指导。 “咳咳……”裴一雪微微咳了几声,卸了大半力气靠着谢玉书站立,“济世堂开堂收留无家可归之人,只要不是罪大恶极,来者不拒。所以,你不必为此介怀。” 说完,他没再管谢和韵,偏头看向谢玉书,满是温柔和依赖:“阿书,我想去里头歇歇。” 谢玉书发散的思绪这才回笼,看看他又看了看议事厅,点了点头:“好。” 两人兀自走了,独留谢和韵在原地继续保持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二十个人里面选出十个,裴一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而谢玉书自遇到那所谓的亲戚就一直心事重重。 当人散尽,裴一雪握上谢玉书的手,温声道:“阿书好像不是很喜欢你的那些亲戚,他们以前欺负过你?” 谢玉书视着他半晌,憋出来一个字:“没。” “斟酌如此久才说‘没’,说明他们从前肯定做过一些过分的事,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裴一雪轻声道,“阿书既然不想与他们再有瓜葛,待会儿便叫人撵出济世堂。” 听到这里,谢玉书的眼眶肉眼可见地泛起红色。 裴一雪心脏一紧,谢玉书以往习惯有事都憋在心里,一般不会外露情绪。 如今这般,这得以前在这些亲戚底下受过多少委屈才会这样。 裴一雪握着人的手不由紧了紧,“阿书……” 谢玉书似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正了正神色,“你都不了解他们,又怎知他们从前如何?” “我虽不了解他们,可我了解阿书。”裴一雪凑近人面庞,道:“阿书这样好的人,他们和阿书都处不好,必然不是什么好人。”他信誓旦旦道:“阿书告诉我他们曾经做过什么,我帮你百倍地还回去。” 彼此的面庞近在咫尺,呼吸交错,热息在肌肤间轻轻流转。 从前这样的距离谢玉书必定即刻远离,但这次谢玉书却出奇地没有躲开,定定地望着他,眼中情绪翻涌,极尽隐忍。 得来个意外收获,裴一雪压下就要弯起的嘴角,得寸进尺,试探性地缓缓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裴一雪几乎能感受到谢玉书唇瓣的柔软。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耳膜,忍不住低声唤道:“……阿书。”
第27章 这一声轻唤像是带着惑人的魔力, 谢玉书只觉自己心脏仿若渐渐融化成了软水。他怔愣在原地,眸光迷离,有些分不清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理智告诉他, 他该躲开的。但他的身体似乎又被一种强烈未知的情感所占据, 并不想乖乖“听话”。 直到唇瓣接触到一抹温凉的柔软, 带着一道电流穿过了他的身体。 谢玉书的呼吸在刹那间凝固,一股细细麻麻的异样感觉从心底涌起,蹿上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惊恐不已,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自己唇瓣,那抹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他瞪着眼瞅着裴一雪, 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无措。 空白的大脑, 随即便循环播放起裴一雪唇瓣贴上来的那幕,霎时周遭空气温度腾升,烧得他满脸发烫。 “阿书…抱歉,我……”裴一雪的声音微微发颤,温和的声音背后,隐藏着的那头凶猛野兽正在蠢蠢欲动, 想要撕破那层虚伪的面具,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会把人吓跑的。 “抱歉,我,逾矩了。”裴一雪再次道。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裴一雪眼睛因情动泛着红色,眸光流转间是歉疚和哀伤。这副柔弱惹人怜的模样让谢玉书曾经上过不少当, 如今下意识又要心软。 意识到这点,谢玉书当即转身快步远离。 不然他怕自己会再做出不符合常理的选择。 “阿书。”身后,裴一雪急切唤道,谢玉书猛地一顿,但他没有回头,脚步也并未因此停下。 “……你生我气了?”裴一雪的声音弱弱地飘来,带着丝哀伤和不确定。 “没有。”谢玉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脚下的步伐却更快了。 万千思绪翻江倒海,理智与情感在激烈地交锋,一方面他深知自己与裴一雪之间绝不能再这样下去,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抗拒裴一雪身上那诱人沉沦的温暖和亲近感。 他选择的路,注定和裴一雪只能止步于朋友关系。 他一直都很清楚,只是裴一雪的每一次试探,都如同潮水一般,一次次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让他不禁动摇。 越是细想,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都快要跑起来。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巷子里,他停下脚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平静并未持续太久。身后,轻微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别过来。”谢玉书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屏住呼吸仔细辨别身后人的动静。 “……好,我不过去,但阿书…可不可以别生我的气?”裴一雪声音细弱,大口喘息的呼吸声不断传来。 谢玉书心中一紧,自己方才的步子貌似很急很快,以裴一雪病恹恹的身体跟过来大概是要吃亏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回过头去,只见裴一雪一手扶墙,一手捂胸口,面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地立在那方,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谢玉书抬脚欲赶过去,又生生忍住了,他焦急地望着人,问:“你……能自己回去吗?” 他原本只是想问,裴一雪还有没有能自己回去的力气,能否自己安全返回。 但裴一雪似乎理解成了他在赶人走,眼眶霎时红透了,然后就用那双发红泛着水光的眼睛,深深地瞧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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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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