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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先皇垂垂老矣,他才谋而后动,软禁先皇,杀了太子以及一切反对势力,以铁血手腕震慑朝堂,继承大统,封先皇为太上皇,颐养天年。 他认为自己不算谋朝篡位。 正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先皇选的太子懦弱无能,如能做守成之主,堂堂储君连那些开国功臣都压不住,谈何治国? 更何况他继位之后,躬身力行,孝敬太上皇,直到三年后,太上皇方才殡天。 如今看着这个太像自己的儿子,怎能不提防忌惮?!他可不想当什么太上皇! 若这小畜生真有谋逆之心,便该像他当年一样隐忍,而不是如此狂悖疯癫,好似脑子被驴踢了。 当殿弑母,口出妄言,简直丧心病狂,自求灭亡! 应慎初几乎是没停顿的说了一堆应承起到家后的种种,诸如不善言辞、倔强疏离,他们如何亲近都没用等等。 皇帝已经不耐烦听,怒道: “哼,你以为说这些便能帮这孽障脱罪?!这小畜生对父母心怀如此深重的仇恨怨念,若朕还纵容他,岂不养虎为患?!” 应慎初深吸了一口气,反问道: “陛下扪心自问,这些年可对得起十九皇子?他也是圣上之子,别的皇子可光明正大享受无上尊崇,他却只能躲躲藏藏,见不得光,更遑论其他。 耶律可汗这么多年来又可曾对这孩子有过丝毫的关怀?纵然有愧疚挂念,却也不曾为他真正做过什么! 若十九皇子装做毫无怨念,装做感恩戴德,圣上便信? 但凡有怨怼,发泄出来便能释怀,这才是真正的放下。” 皇帝被问的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若这小畜生过于隐忍,只会让他更加猜忌。 应长乐方才吓坏了,听完哥哥说的这些,又见皇帝脸色已经缓和不少,他终于不再那么害怕,大着胆子一把抱住了皇帝双腿,语无伦次的哭着说: “皇伯父,呜呜,求求你,不要凶阿起,不要…… 阿起不会说话,他嘴笨,又倔,脑子也不怎么好使,他就是笨笨的,不像我这么聪明,你别跟他计较好不好……” 皇帝差点被气笑了:你聪明?你哪点聪明了? [呜呜呜,阿起,我知道你很难过,你爹娘都对你很不好很不好,你特别伤心,你又不会哭闹,就只会犯傻硬怼。 但你好笨、好天真啊,为啥要跟他们对着干,赌气硬来会死的只有你自己啊,他们才不在乎你呢! 他们是帝王啊,有很多孩子,还有天下,怎么可能把你放在心上? 你就不能学学其他皇子公主吗,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也要装成孝顺的样子啊,把臭皇帝哄开心了,要啥没有!] 皇帝:……小混账,你又有新的词骂朕了,臭皇帝,朕哪里臭了? 应慎初赶忙将弟弟抱了回来,用衣袖帮弟弟擦了满脸的鼻涕眼泪,轻声安抚: “阿乐,别怕,好了,不哭,十九皇子会没事的,圣上宽宏大量、仁慈爱子……” 皇帝扔了手里的尚方宝剑,叹道: “你倒也不必给朕戴高帽,这孽障胆大包天,犯上弑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啊,押去天牢,严加看管!” [呜呜呜,怎么还要送天牢啊???那都不是人待的地方!!! 阿起以前都受了那么多苦了,就当抵过了不成吗,渣爹,你能不能不要再折磨他? 真珠阿姨怎么都不帮忙说话,我再也不会喜欢真珠阿姨了,娘亲把她说的再好,她也不好,就是不好!] 皇帝:臭小子,你才知道你真珠阿姨对你阿起哥哥也不好啊,耶律真珠跟朕没有丝毫分别!这小孽障身为两国皇子,注定要背负许多,这就是他的命。 应慎初放下弟弟,恭敬叩拜道: “圣上既已将十九皇子交予应家抚养,微臣便僭越了。 微臣忝居其兄长之位,对其自有教导之责,不论是如今还是将来,十九皇子犯了事,均是微臣之过!请圣上治罪!” 应慎初非常清楚,皇帝将萧承起送到应家抚养,打的都是什么主意。 首先,送给臣子抚养的皇子便再也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性,以防皇子再生野心。 其次,皇帝需要牵制应家,利用应家控制萧承起,即便他不请罪,但凡萧承起有任何谋逆犯上之举,都是应家指使,都得受连带之罪。 [呜呜呜,哥哥,你在说什么啊,爹娘捞阿起就够难了,你在外面还能帮帮忙,你要是也被治罪,爹娘就得捞你们两呀! 哥哥怎么也变笨了? 渣皇帝,你要明辨是非,我哥没错,不许治我哥的罪! 阿起也没错,明明就是你们先对阿起不好,阿起就不能闹闹脾气吗? 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应长乐急的不行,哭的几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无论应慎初怎么哄都没用,只哭的更厉害。 “哥哥,我不要,呜呜,怎么办,哥哥,阿起,呜呜呜……” 应慎初也急的不行,不停的哄: “阿乐,别哭了,不哭,哥哥就给你吃酥山,不许再哭,要哭岔气了如何是好……” 应承起猛的挣脱了侍卫的桎梏,捡起尚方宝剑,狠狠划破双手掌心,又比在自己脖颈上,一字一顿的说: “圣上,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若要连累无辜之人,我愿即刻赴死!” 应承起下手太狠,双手顿时血流如注。 粘稠的血液汩汩而下,在明镜般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团,异常刺目。 应长乐愣住了,瞪大了双眼,急的直抽噎。 皇帝仍旧是冷着脸,却难掩满意之色。 应家已然成为这小孽障的软肋,往后这小畜生做事再也不会无所顾忌,只要有软肋,便很好控制。 耶律真珠面上仍有愠色,眼底却满是欣慰。 皇帝冷哼了一声,语气略带心疼: “孽障,你这是威胁朕?还不放下那剑?岂不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 [呜呜呜,渣爹,你好能装! 你都要把阿起关到天牢里了,还说什么舍不得他受伤? 我爹爹管过天牢,我知道,谁进去都得先打一百杀威棒,就这关都能打死好多人!] 皇帝冷笑着问:“依耶律可汗之见,此子当如何治罪?” 耶律真珠叹道: “他既已自罚,可不再另罚,孤见他双手伤口很深,若以后抓握无力,岂不自废武功?到底罪不至此,还是快快医治要紧。” 皇帝大手一挥,自有宫人飞奔去请御医。 应长乐当即挣脱了兄长的怀抱,想去抓应承起的双手看,又怕碰疼了,只是呜呜哭着说: “呜呜,你真傻,真的,这多疼啊! 笨死你算了,呜呜,不要,呸呸呸,不死,永远不死,是我乌鸦嘴,阿起不笨,阿起永远都好,很好很好,呜呜……” 应承起下意识的将双手藏到了身后,轻声安慰: “我没事,阿乐,别哭了,听话,不许再哭,若哭岔气了如何是好?阿乐,我真的没事,别哭了……” 应长乐不想再让阿起分心安慰他,这才渐渐止住了。 皇帝沉声道:“还跪着干嘛,都起来吧。” 应慎初连忙去扶,应承起已经自己站了起来,说: “大哥不必担忧,我没事,一点轻伤而已。” 应慎初太了解这个义子弟弟的脾气,当然不会强行照料,只将长乐抱了起来,以免幼弟莽撞,再不小心磕碰到伤处。 首领太监一面为萧承起引路,一面恭敬道: “小殿下,您这边请,快些坐到榻上去,御医即刻就来。” 早有宫人将殿内血迹等擦洗收拾干净,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又有宫人端来了洗漱的一应用品,等着伺候。 不刻,一众御医便鱼贯而入,太医院当值的都来了。 皇帝看向掌印太监凌洪,斥责道:“不过一点轻伤,也值得这样兴师动众。” 凌洪跟在当今圣上身边已有数十年,最会揣摩皇帝心思,当即便说: “圣上息怒,奴婢擅自做主亦是无奈之举,圣上每每在人前要做严父,人后又担忧的整夜整夜睡不着,到底该保重龙体。 小殿下伤成这样,若误判伤势,延误医治,影响以后用手,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哼,不管你们是装的还是演的,只要对阿起好,都行,都行!] 掌印太监为正四品官职,自然能听见应长乐的心声,只想着:小祖宗,你懂这个道理就好。 皇帝咳嗽了一声,也不言语,只认真看着众太医诊治。 应承起双手手掌白肉外翻,消毒缝合又上药,他却始终一声不吭,豆大的汗珠从脖颈滚滚而落,也不曾皱一下眉。 [嘶嘶嘶,呜呜呜,看着就好痛,阿起,你真是个狠人,又狠又老实,就不会割轻一点,装装样子就行嘛,非得割这么深! 你那么喜欢用剑用刀,万一不能彻底治好,呸呸呸,肯定能治好……] 皇帝:臭小子,放心吧,你阿起哥哥自小受死士训练,死士首则,没有朕的命令,不能自残,他们就如同你家的桌椅,哪有桌椅敢自毁用途的。 耶律真珠见终于处理好,当即三连问:“可伤到筋脉,能否痊愈,往后用手可有影响?” 太医首领赶忙恭敬答复: “圣上、可汗请放心,小殿下这伤看着可怖,但并未伤到骨骼经脉,只在皮肉,定能痊愈,往后也完全不影响用手,只是会留疤,臣等会尽量让疤痕浅些。” 众太医都在心里啧啧称奇。 他们行医数十载,执刀清创、刮骨、修复经脉等都是最细致的活儿,就算再慢都不能保证割透皮肉,筋都露了出来的情况下,却丝毫不伤筋脉,这是何等手法! 耶律真珠这才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皇帝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 “耶律可汗,如今你是见着了吧,可还怨朕不会教导? 这小孽障,脾气臭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其他都还不论,只气人的本事最大!” 耶律真珠无奈道:“孤知道了。” …… 众御医见不方便再留,嘱咐了注意事宜,当即行礼退了出去。 耶律真珠心知儿子不愿跟他们相处,有他们在,孩子反而更加休息不好,于是说: “皇帝,应翰林在此照料即可,跟孤出去陪突厥王,莫要怠慢了贵客。” 皇帝有种被“反客为主”的荒谬感。 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但他心怀愧疚,自然也就不说什么,只令他们兄弟好好歇息。 皇帝与北狄王刚走,应长乐赶忙就问:“阿起,疼的厉害吧?” 应承起道:“不疼,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你不是最爱吃宫里的酥山吗,可以少吃一些,我已着人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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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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