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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安倚歌想起刚刚王七小姐那段论断,不由有些害羞。 谢云防话音一转:“但既然学了,便不能白学,自然要好好检查一番——王七小姐。” 安倚歌:…… 有砖缝吗?细点也没关系,他想要钻进去。 谢云防轻笑了笑,温声道:“这位新娘子,时辰可快要到了,妆可是要花了,要不要请母亲和王夫人进来,给你重新上妆?” 安倚歌:! 他看着镜子,的确看见眼尾晕开的痕迹,顿时慌了,他飞快点了点头。 两位夫人本就担心,陛下进去更是担心,安夫人更是害怕担心自己的儿子,伴君如伴虎,她曾经也得过安废帝的宠爱,但那有如何,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但她又隐隐觉得,陛下对倚歌的感情并不一样。 安夫人看见自己的儿子,又看见立在倚歌身边的陛下,陛下温文有礼,而倚歌也全然不似刚刚令人担忧的模样。 安夫人的心中也悄悄放了下来——似乎她也不必如此担心。 谢云防温声道:“母亲、王夫人,安安的妆有些花了,请二位为他重新上妆罢,莫要着急,不怕误了时辰。” 两位夫人忙上前去,陛下虽如此说,但钦天监算了又算的时辰,岂有耽误了的道理?寻常人家都不会误了这个时辰,更何况皇家? 谢云防回到中厅,他不急,王丞相和礼部尚书等一众人却是捏了一把汗。 礼仪官念着写好的祝词,心底却是怕极了,这王家、王七小姐,不会真出什么岔子吧? 好在,两位夫人动作快,再加上安倚歌底子好,她们稍加修饰,便看不出任何痕迹。 没有耽误吉时,众人松了口气—— 也就是陛下头一次成婚,才会如此庄重,不然也不会如此庄重。 众人簇拥着皇帝、皇后缓缓向丞相府外走去,御舆早已等候多时了,按理皇帝坐御撵,皇后坐后面凤舆才对,但谢云防直接便只让礼部准备了御舆—— 谢云防要和安倚歌坐一驾舆车。 谢云防轻轻握着安倚歌的手,便将青年扶了上来,两人牵着手缓缓,坐了下来。 禁卫开路,百姓相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皇宫走去。 安倚歌虽是顶着王七小姐的名字,但毕竟他还是刑部的侍郎,他的红盖头戴着严实,旁人再想张望也只能看见新娘的下巴,也只知道王七小姐一定是个美人。 谢云防牵着安倚歌的手,温声道:“你看不见,但你能听见吧——他们都在祝福我们。” 人人都爱太平盛世,太平盛世之人又如何不爱这样热闹的场景? 安倚歌笑了笑,他点了点头。 谢云防笑了笑:“全天下的百姓也会祝福我们。” 谢云防在安倚歌的手中画了一个爱字,又画了一个安字。 安倚歌手心微痒,他忍住不笑,面上依旧端庄的皇后模样,心却是跳地飞快。 这分明是正月的时节,但安倚歌却感觉不到一点寒冷。 入了皇宫,便是两人同牢合卺、解缨结发—— 皇家宴席自有福王替他招待,谢云防又安排了一桩事,便挥退了众人。 合欢殿内。 谢云防轻轻挑起了安倚歌的盖头。 四目相对,两人看着彼此,眼神几乎是要融化,却是没再动作,而是换了一身便服,悄悄出了皇宫。 * 帝后回宫,京城的禁卫便都撤了下去,元宵节没有宵禁,此时京城里热闹极了,一处处的花灯,好不漂亮。 火树银花不夜天。 安府也悄悄热闹了起来。 安夫人和王丞相等候多时,谢云防和安倚歌竟是又拜了一次天地,入了一次洞房。 安夫人望着,不禁潸然泪下,更多的却是喜悦。 王丞相揉了揉眉心,终归是没将担忧的话说出口,陛下哪里都好,只有在此事上胡闹些罢了。 * 安府后宅。 “安安,这样你可满意?” 安倚歌知晓谢云防这一次是为了什么,他做了这么多,又特意回到安府,所做的无非就是让他的母亲心安罢了。 他看着陛下,他有很多话想说,话到了嘴边,却是不知道应当如何说才好。 安倚歌只知道,他今生遇见陛下是他之幸。 谢云防笑了笑,眨眨眼,变戏法地拿出了盖头,硬是让安倚歌也挑了一次盖头。谢云防眨眨眼,变戏法地拿出了盖头,硬是让安倚歌也揭了一次盖头。 公平吗? 公平,倒也是公平的。 但有些事情却并不十分公平,毕竟谢云防所说的话,解释权归他所有。 “朕要检查你的功课了——朕的话岂可朝令夕改?早上可是朕亲口说出来的,如今到了晚上,可是要安安践行的时候了,不然朕不介意再来一次。” “累是累了些,但的确有意思。” 安倚歌却是惊了—— 他可是不愿再来这么一回了,这一天忙下来,也只有刚刚来安府的时候,陛下给他递了几块甜点。 安倚歌眨巴着眼睛,道:“天子成婚,耗资颇丰,哪怕国库充盈,陛下也不可如此。” 谢云防挑挑眉,已经吻上了青年的耳朵:“朕用得是私库。” “可,礼部必有怨言。”安倚歌呼吸不均了起来,他能够感觉到谢云防的指尖并不老实,“陛下你……” 谢云防悄悄用手指勾勒着青年脊背的模样,青年皮肤白皙,仿佛一块洁白无瑕的白玉一般,他的动作很轻,他怕损了这块玉。 但又害怕他未在这块玉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朕是昏君,朕不怕。”皇帝的令一只手抚着青年的指尖,一遍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要看皇后殿下的表现了,朝廷上下用不用再忙碌一遍,可全看皇后的功课学得是否真如她们所说得那般优秀了。” “好……” 皇后冰蓝色的眼眸红了眼尾,他还想要再辩几声,却是被皇帝吻住了双唇。 安倚歌今日已经被陛下逗了多次,他知晓虽不会真做出太过劳民伤财的事情,但势必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过去的。 只是他还有一句话,没能说出来,便被陛下打断了。 红烛帐暖,长夜漫漫。 的确是这样的,谢云防特意陪安侍郎又成了一次亲,只是在安侍郎的新婚之夜,他也很快便丧失了他的主导权。 安倚歌跟随着谢云防的节奏。 便也渐渐迷失了进去。 直到最后的最后,他才想起来他没能说出来的那句话,安倚歌轻轻地在谢云防的耳边说道:“我想和陛下……” 谢云防笑了笑,温声道:“生生世世在一起如何?” 安倚歌的心头一暖,却是道:“我不敢求生生世世,我只想和陛下,生同衾,死同穴。” 好一个生同衾,死同穴。 谢云防笑了,在耳边低语道:“今日皇后殿下表现极佳,的确称得上功课优秀,你既是皇后了,不论是生同衾,死同穴,就算我死后,你想和我躺在一个棺材里,都是由你来定。” 安倚歌心中一紧。 他不知为何,他觉得陛下似乎有一种笃定,陛下笃定自己会比自己死得早。 他希望,是他多虑了。 陛下是天命所归,身体又一向都好,怎么可能?一定是陛下不惧生死,才将这话随口说出的。 谢云防又轻轻吻上了安倚歌的眼尾,手指却是不老实。 过了半晌,他问道:“生生世世——好不好?” 安倚歌闷哼了一声,半晌才嗯了一声。 谢云防才稍稍满意。 * 于此同时,天牢里有一人悄无声息地离世了。 一个又祸害,已经留他足够长的时间了,他的身上,已经榨不出来更多的功勋,死亡,便是他归宿。 见他不愿动手,禁卫只能亲自去做,呸了一口——大好的日子,真是晦气。 平王不明白自己明明占尽了优势,却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败,便败得一败涂地了。 他明不明白已经不重要了,朝廷上很快便有了新的事情发生,新事物取代旧事物,新旧更替,是自然之理,一个谋反之臣,又如何能够掀起波澜。 * 一晃便是五年。 王丞相仍是丞相,安倚歌也把刑部尚书的位置坐稳,兼任丞相,师生携手也是一段佳话。 只是却是偶有些非议。 这几日朝臣们频频请命,让皇帝纳妃。 皇后自入宫后,便深居简出,虽有慈名,但终归是没有诞下子嗣,后宫的又没有别的妃嫔,官员们自是着急了。 他们不能去找王丞相,便只能把这件事情找上安倚歌。 安倚歌并无亲眷,由他带头,在众人看来自然是最公正无私的,只是他们不解,为何安倚歌也是一直推托,难道师生情谊便如此之重吗? 这是谢云防失算了,他一心想着让安倚歌早点掌握权力,却是忽略了这事,但与这件事情相比,显然是是权力对安倚歌来说更加重要。 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年来,陛下对他实在是太信任了,这信任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情况下对臣子的信任。 也许这些想让他领头的人,便是怀疑他和陛下关系的人。 纳妃吗? 安倚歌知晓自己心中是不愿的。 安倚歌揉了揉眉心,这些糟心的事情他不想去想,但却不是他便能够逃避的。 他一边自嘲自己心大了,一边又是发现自己真的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昨夜睡得晚,现在时辰还早,但是他想到这些便睡不着了。 安倚歌思量片刻还是决定,去找陛下商议,他走到外殿,却是听见了院判的声音,一个老者,竟是在哭:“陛下……是臣无用,是臣无用啊。” 安倚歌心中一紧。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您最近用药越来越多,迟早有一日,这药是会不管用的。” 谢云防淡淡道:“无妨,你尽力便好,朕已经允了你与太医院众人商议,这都想不出办法,那便是天命如此。” 天命如此? 安倚歌有些恍然。 “朕还有多久?” 院判汗如雨下:“这并不好说,可能二十年,也可能十年……还有可能更多。” 谢云防轻轻闭上了眼睛,他觉得时间应当应当不会如此紧迫,但老天、或者说他并不会给他太长的时间。 无妨——二十年最好,但若是只有十年,那也是不错的。 至少,在这十年里,他可以一直陪着他的爱人。 好在,他很早便开始要为他的安安准备了,哪怕他就此离开,也不用太过担心—— 只有他的病情,他实在是不能放心,他不知道安安知晓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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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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