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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尖塔一楼发出尖叫声,好在林砚提前发送了信号,没出几分钟,军队迅速疏散人群,又快速包围涉事人员。 林砚终于缓过神,他的手脚越发冰冷,手掌无意识地覆在沈涅的左背部,摸到满手黏腻的液体,他张了张唇,喉管干涩,目光没聚焦地落在沈涅的面上,只能看到两双明亮的眼睛。 沈涅的呼吸落在林砚的肩颈上。 林砚离他这么近,沈涅甚至能闻到林砚的香气,脑海里无意识地浮现出第一次遇见林砚的场景。 其实,沈涅走到林砚的身边时,已经在监控里观察了林砚无数次。他以为他在观察一只小猫,却不自觉被这只小猫占据了大多心神,只好来到林砚的生活里,近距离地观察林砚。 他刚开始没把林砚当一回事。 起初只是好奇,但他越接触林砚,便越为林砚心动。 沈涅五岁那年,不小心目睹父母的事情,决定在父亲常喝的咖啡里放致幻药物。 他帮母亲逃脱金笼,帮母亲跳楼。 父亲吃了那么多致幻药,必然会看到满地的鲜血。他又大叫着,哭泣道:“父亲,父亲,好多血。” 父亲被药物折磨得晕倒后,再次醒来就见到母亲的骨灰,怒极攻心,将他扔进了野兽笼。他满身鲜血,从金笼爬出来的时候。小姨的人匆匆赶到,将他带走,询问母亲的事情。 他毫不知情、他满口谎言。 但他还记得母亲说话时,亮起来的眼睛。 沈涅决心要做母亲期望他成为的人,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浸在金碧辉煌、声色犬马里,再一次忘记了来路。 直到他遇见了林砚。 沈涅朝林砚安抚地笑了笑,他张了张唇,喉间溢出血腥气,他还害怕林砚自责,艰难咽下血腥,痴痴地望着林砚,轻声道: “殿下,你是我迷失道路上的灯塔。” 林砚的黑眼睛蒙了层雾气,他张了张唇,声线微颤:“你不知道避开要害吗?” 沈涅伸手想碰林砚的眼睛,但他又害怕林砚不高兴,只好笑了笑:“对不起。” 只不过是一时紧急,情难自禁。 林砚快速偏过头,声线发抖:“救护车马上来,你再坚持会。” 沈涅笑了笑:“好。” 林砚苍白着脸,肤色接近透明,黑睫毛颤抖着,微抿着唇,唇线绷直,张了张唇,喉管发涩,又说不出话。 沈涅慢慢挪动着手,牵着林砚的袖口,安抚道:“殿下,我牵住你了。别难过。我…做鬼也会回来…找你的。” 林砚微闭了下眼睛,水光快速没过眼角,动了动手。沈涅得寸进尺地抓着林砚一截小指,他抓得很轻,似乎在碰触易碎的珍品。 林砚没再动,轻声道:“嗯,你记得牵好我。” 可沈涅已经闭上了眼睛。 。 救护车准时赶了过来。 医护人员将病人搬上担架时,病人手中还紧紧抓着林砚的小指,林砚冷静地坐上车,任由沈涅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等来到手术室时,几个医护人员把掰不开病人的手,很难想到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执念。 医护人员正犯难的时候,林砚垂下眼睛,轻声道:“沈涅,听话。” 很神奇得是,再次掰这位病人的手时,病人竟然松开了手。林砚目送着手术室的门被骤然关上,他坐在长椅上,目光不聚集地落在地面,手腕微垂,瓷白的小指透着触目惊心的红痕。 军部很快来了人,说清了边境线的事情。 邦联本来就是由好几个国家组成的,他们不满和平条约,内部四分五裂。最强劲的突非尔国目前在边境屡屡挑衅,大字报发到总指挥部上,嚣张地询问“那个东方蛊术死没死”。 林砚没再去看手术室,他站起身,没去问间谍为什么能混进方尖塔,冷静道:“总指挥长目前的决策是什么?” 通信兵跟上林砚:“主战。” 林砚没再应声,他走出光线昏暗的长廊,就要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眼手术室的方向。 通信兵垂着头:“总指挥部会派士兵保护沈中将的。” 林砚点了点头,他没再回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林砚的面色越发苍白,唯有黑眼睛亮得惊人,他坐上军用车,视线在表盘上停留了几秒。 听说手术时间是十二小时。 特利安州的天色阴沉下来,似乎酝酿着雷电和暴雪。刚停战没多长时间的B区战区迎来了突非尔国的袭击,C区战区空军三队前来支持。 铅灰色机身掠过高空。 手术室的灯光暗了下去。 沈涅被紧急送往重症监护室。 病人的求生意愿极为强烈,但子弹只差几厘米就会靠近心脉,这一晚上,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突非尔国的军事一向强悍,几乎全民皆兵,他们国家的人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像是不会疲惫的机器。 战区硝烟四起。 年轻军官冷静地观望着对面的局势。 机身猛然越过包围圈,掠过高空。 薄雪从天边滑落,倾在机身的边缘。 心电监护器发出警报声,值班医生观望着病人的情况。沈涅的额头沁出汗水,他似乎浸在不间断的噩梦中,梦里天色昏暗,他始终仰望着的、观望着的铅灰色机身骤然降落在地面。 那一霎那,沈涅根本不敢上前,心脏像是被重重撕扯起来,疼得连呼吸都无法受控。 心电监护器的警报声越发清晰。 值班医生有条不紊应对着病人的情况。 B区战区战火纷扬。 年轻军官驾驶着直升机,机身以诡异的操作甩过前后夹击,穿过片火海,掠过高空。 特利安州的雪已经下得很大,薄雪覆在士兵们未合拢的眼睛上。林砚隔着挡风玻璃,侧脸淩厉,判断着对面的局势。 早晨六点钟的太阳升起在高空,暖黄色的光芒洒向下空,暂时的胜利让联邦士兵松了口气。年轻军官坐在驾驶舱,正视着前方的动静。通信器里冒出道粗犷的男声: “林中将,总指挥部决定让C区空军暂时撤离B区。” 年轻军官荒诞地扯了扯唇角,讽道:“张少将,这是总指挥长的命令吗?” 另一边似乎有衣物摩擦声,还未听到总指挥长的声音,先传来了声叹息,紧接着是苍老的声音:“阿砚,回来吧。” 年轻军官冷静地望着高空,声线冰冷:“突非尔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就会再次发动攻击,我们现在要做得是制定战术。而且这次不把突非尔国打到南部以南,他们还会卷土重来的。” 总指挥长又叹息一声。 粗犷的男声急急地传了过来:“我说啊,林中将,你一个平民,能不能听点话,又没说不打了,只是让你们C区空军撤走。B区的空军又没说要撤走,白少将还在呢。” 年轻的军官冷笑一声: “就凭那个酒囊饭袋?” 粗犷的男声怒骂了几句。林砚没心情听了,冷声道:“恕难从命。” 粗犷的男声急了:“你知道人家白少将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林砚,你每次都要这么犟吗?就不能软和点吗?人家可是曾经教皇的子嗣,仅次于联邦四大家族。”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林中将,你是要抗命吗?” 林砚直接掐了通信录。 张少将那粗犷的声音像是尖叫鸡似的掐在喉管,隐隐约约传了句:“林砚,你是要谋反吗?” 林砚闭了闭眼睛,他将消息发给三队里的其他队员,简洁表明自己的立场,又告知总指挥部的决定。三队通信霎时响了起来,冒出七嘴八舌的声音。 “队长,我们听你的。” “早就听闻B区白队是塞过来的人,怪不得连忙让我们C区的过来。” …… “他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这是争军功的时候吗?” “干他/娘的,我早就看突非尔国不顺眼了。” “队长队长,你当年救过我,我的命是队长的。” …… 也有少数的队员提交了离开的申请。林砚通过了这些申请,对其他队员冷静开口: “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林砚没等其他队员说话,暂时掐断了三队通信。他的手紧紧按在通信录上,肤色将近透明,黛青色的筋脉隐隐跳动着,修长的指骨骤然握动总距杆。 机身掠过高空。 病人恢复情况很好,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沈涅暂时还没有清醒,他又掉入了那场噩梦。天色灰沉,沈涅直勾勾地望着坠毁的机身,全身僵硬,心脏狂跳,他忍着全身的疼痛,一步步挪到机身旁,骤然对上张苍白的面颊。 沈涅瞳孔骤缩,双膝发软,狼狈地跪在机身旁边。过分的悲呦几乎戳穿他的心脏,沈涅颤着手,喉管干涩,指尖慢慢挪到机身上面,轻声道: “林砚,别丢下我。” 心电监护骤然发出刺耳的声响,值班医生急忙站起身,骤然对上双湛蓝的瞳孔。 病人醒了。 沈涅压抑着狂跳的心脏,他的目光转了几圈,嘶哑出声:“林砚呢?” 值班医生茫然地看了眼沈涅,还好外面守着的士兵听到声音后,走进病房内,如实道:“突非尔国生事,林中将去了B区战区。” 这是沈涅第一次没有跟着林砚上战场,又做了个噩梦。沈涅蓦然掀开被子,身形不稳地晃了下。 值班医生没见过恢复这么快的病人,惊奇地瞪大眼睛,本能出声提醒,沈涅点了点头,还是看向通信兵,平静道:“我要去总指挥部。” 没出半个小时,B区战区突非尔士兵卷土重来。因为刚才的拉扯,联邦士兵失去了暂时性的优势,再一次陷入僵持的战局。 青白的天色跳出几只雀鸟。 C区空军三队向来所向披靡,不怕死地冲往敌营。没有配合的队员,他们照样能打败突非尔士兵,正如当年离开军校前往战区的誓言——誓死保卫联邦。 方尖塔最高层,张少将跳脚似的怒骂了林砚一通:“他算是个什么玩意?一个平民,整天出风头就算了,现在连军令都不听了?” 总指挥长本来耷拉着眼皮,听到这话,忽然拿镇纸砸了几下桌面,冷声道:“阁下的话算什么军令?” 张少将一噎,又想起背后的主子,有了些底气: “我是算不上什么,但白少将是教皇一脉,他要是出事,罗恩家族不会放过你们的。林砚好大喜功,行事冒进,按照军规,理应革除中将职位。” 张少将话音一落。 指挥部的门骤然被人推开,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后,拓在地面上的影子庞大阴森,有着强烈的侵略性,目光冷冷滑过他的身上:“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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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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