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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上将和蔼的走到讲台,他拍了拍桌子,弯腰将U盘连进接口。 气氛霎时安静。 林砚取下了耳机,他翻开笔记本,开始认真听讲。 利亚上将带着塞斯独有的腔调,像是能感受到那座浑厚的、在后战争时期矗立不倒的首都塞斯。 军事理论其实是水课。 它分为含义、内容和重要性三个方面。 利亚上将串起了后战争时期的故事。 战争结束在塞斯,联邦初立,政府就将塞斯定为了首都,顺带宣传了塞斯大学。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 课程很快结束。 林砚又重新戴上了耳机。 他默写着巴斯克语。 林砚再次抬起头的时候, 阶梯教室没了人影,窗外积攒一天的雨雾哗啦的洒落在奥罗拉。 教室空旷、寂静。 灯光惶惶下, “咔”、“咔咔”、“咔咔咔”的声响越发突出。 林砚平静的收拾著书本。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时,望见了教室后方金发碧眼的萧绯。 萧绯有一搭没一搭的按动着打火机。 火苗灼烧着空气。 空气被撕裂,空间有种扭曲又窒息的错觉。 萧绯抬起下颌,碧眼静静的注视着林砚。 林砚率先移开视线,他没什么情绪的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萧绯低哑的声调。 “林砚,我有事找你。” 林砚不想听。 窗外暴雨倾泻而下,云层厚重,世界颠倒,像是末世来临的前兆。 林砚专注的盯着台阶看,径直走到前门。 大门落了锁。 林砚转身,烦躁的看向萧绯。 萧绯的身影摺叠扭曲的落在墙壁上。 像是一头蛰伏着的野兽,鬼气森森,时刻紧盯着猎物的身影移动。 他缓缓开口: “林砚,我有话和你说。”
第41章 火光 林砚烦躁的抬起一点眼皮,没什么情绪的扯了扯领带,深吸气:“你说。” 教室的座位呈阶梯式排列。 一明一暗,前门和后门像是隔着无法跨越的空间、无形的屏障。 谁也没先动一步。 像是在较劲、又像是在权衡。 萧绯的大半张脸都处于阴影中,鼻翼阴影深深,碧眼暗沉,他反覆不断的按动着打火机。 “咔”、“咔咔”、“咔咔咔”。 窜起的火苗折弯林砚的身形,身形一点点变得扭曲,如同披了层蓝黄的滤镜。 希尔微家族延续了几百年的打猎传统。 老道的猎手有着足够的耐心,他们会熬到猎物崩溃、精疲力尽后,再掏出猎枪,将猎物一击毙命。 萧绯第一次打猎,带回来了只雀鸟。 雪白的羽毛、黢黑的瞳孔。萧绯整日将雀鸟带在身边,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只雀鸟养好伤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庄园。萧绯亲自逮回了雀鸟,折断了它的翅膀,控制它的饮食,将它锁进金笼。 雀鸟死后,萧绯将它做成了标本。 打火机的火苗不定时的窜起。 萧绯的碧眼染上红意。 “砰”得声, 萧绯侧身,咬着支菸,含糊不清道:“林砚,你的家乡是在维那木吗?” 他随意的丢掉打火机。 火苗“唰”得泯灭, 像是烧灼空间一角,周遭宛如幅枯败的画卷,透着硝烟的气息。 林砚肩背线条收紧,视线锋利的遥望着萧绯,苍白的手背上,青紫色的脉络尤为明显,他冷声道: “你是在警告我吗?” 萧绯支着下颌,缓缓吐出烟圈,他眯了眯眼睛,低哑笑道:“看你怎么理解。” 他的视线始终阴森森的盯着林砚。 蛰伏在墙面上的身影像是头蓄势待发的兽类,似乎稍有不慎,就跌入深渊。 林砚黑压压的瞳孔紧盯着萧绯。 萧绯翘起唇角,可眼底依旧是阴沉沉的一片,肩背放松的抵在座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声音低低,似乎在笑: “林砚,过来。” 窗外树影憧憧,天边霎时闪过雷电。 一晃而过的白光照亮室内,座位上有瞬间像是坐满了阴森森的人影,一个个抬起头,审视着林砚的动作。 窒息、压抑。 周遭又重归一片昏暗。 萧绯有的时间和林砚耗,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林砚的动作。 林砚烦躁的扯了扯领带,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上台阶。 萧绯按灭了菸头,视线沉沉的落在林砚的身上。 林砚的腰身薄窄。 像是一只手都能握住。 萧绯的手指的蜷缩了下。 迎面而来的强劲拳风让萧绯无意识的偏头,唇角不可避免的擦出点血痕。 萧绯的脑袋晕眩,他缓慢的、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眼圈红痕越发突出。 林砚又在挑衅他。 萧绯的胸廓重重的起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脑袋乱糟糟的,余光瞥到一点火光,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他霎时转过头。 林砚捡起了桌面上的打火机。 “咔”得一声, 火苗窜了出来。 林砚素白的指腹按动打火机, 指腹周围蔓延出一圈红意。 林砚的大半张脸被火光映得透亮,漆黑的瞳孔窜出两道火焰,明亮璀璨。他沉在这片摇曳生姿的光影中,殷红的唇角翘起,漂亮得像是从精怪故事里跑出来的山鬼。 萧绯晃神的盯着林砚,耳朵嗡鸣,看清林砚一张一合的唇形。 林砚低低道:“我最讨厌别人强迫我。” 火苗霎时窜高。 林砚看向萧绯,翘起唇角:“想葬身火海吗?我可以拉着你一起死。” 萧绯身形微怔,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林砚的笑意恶劣又漂亮。 他突然松手,随手将打火机抛向布质窗帘,素白的手腕微垂,苍白脆弱,像是有着强烈的自毁侵向。 打火机在空中勾出道完美的抛物线。 萧绯瞳孔骤缩。 自幼的打猎习性让他堪堪抓住了打火机的一角,窜高的火苗烧灼着他的手心,他一时没有关掉开关,傻愣愣的用手包裹着火苗。 刺痛的灼烧感。 空气弥漫着肉质烤焦的、催熟的奇怪味道。 林砚可惜的蹙了蹙眉。 持续了半分钟,打火机关闭的阀门重启。 周遭重归一片昏暗、静谧。 萧绯终于被唤醒神智,他骤然上前,没顾上手心里的伤势,粗暴的、野蛮的像是激怒的兽类,一把将林砚扯进怀里。 死亡的威胁暂时消散。 萧绯胸廓里的心脏剧烈的、拚命的跳动起来,他沉沉的呼吸着,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道,死死的按着林砚的腰,像是要把林砚撕吃入腹、揉进骨血。 林砚一时想到未穿书前的事情,他没挣扎,奇怪的看向萧绯。 萧绯死死的抱住林砚的身体,像是在用力的抱住水中的浮木,像是抱住年幼时飞走的雀鸟,甚至将下颌抵在林砚的肩膀上。 他明明,明明这么讨厌林砚。 一想起林砚骂过佐伊的话,他就恨不得撕吃林砚,可林砚真有生命危险,他又喘不过来气,恨不得将林砚揣进怀里。 就好像是,林砚的手里掌握着他的心脏。 萧绯霎时抬起头,怒声道: “林砚,你疯了?” 萧绯死死的看着林砚安静的、没什么情绪的视线,他忽然生出一种恐慌。 希尔微家族向来是不重视人命的。 联邦各大期刊报道出来的小道消息确实没有说错,希尔微家族有着遗传的精神疾病,他们唯恐不乱,喜欢鲜血,热爱刺激,恨不得每天和死神擦肩而过。 几十年前,联邦倒闭的纸媒曾经讽刺过希尔微家族的事迹。 【X氏家族没有听命于神的话,或许、可能、也许会是监狱、精神病房、影视显示屏的常驻嘉宾。】 联邦各州府出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难以想像的乱象,希尔微家族的子辈都跃跃欲试,恨不得再去加把火。 萧绯曾经见过老爷子的手札。 【我当年从来没有想让萧映(萧绯的父亲)当继承者。萧映软弱、愚蠢,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庸蠢货。 我从来嘱意得是,萧随(萧绯的叔叔)。 但希尔微家族像是个诅咒,越是天资聪颖的子辈,他们基因里承载的危险、暴乱、精神质的因子越多。萧随不安于希尔微家族的安逸,他策划了多次暴乱,最后锒铛入狱。 我最后一次去探监,发现,萧随变成了监狱的狱警。 还好,蠢货生出来的萧绯完美符合希尔微家族继承人的基因。 我会好好管教萧绯,延续我们希尔微家族的荣光。】 萧绯从林砚漆黑的瞳孔里回过神,他突然颓败的垂下了脑袋,眼圈慢慢染上红意,使劲的闭了闭眼睛,几乎是违背他的本性、忤逆他的天性,涩然道: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视自己的命……” 林砚肩头微湿。 萧绯哭了。
第42章 谢谢 林砚回过神,他毫不客气的抓住萧绯的金发。 金发扯动头皮,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萧绯的神经末梢不敏感,疼痛阈值高,轻微的刺痛对他来说,就像是挠痒般,他毫不在乎的俯身抓紧林砚。 萧绯骨架大,强悍的箝制着林砚。 林砚几乎陷进他的怀里,像是一张被压薄的纸,抓不紧握不住,碰得力道太重,又像是捧流逝的细沙。 萧绯的胸廓急速的起伏着。 他像是一只迫切需要慰籍和安抚的疯狗。 砰砰砰。 林砚平静的听着萧绯的心跳声,他烦躁的垂了垂眼睛,不 耐烦道: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萧绯身形微怔。 林砚抓住萧绯的金发,趁机挣脱他的束缚,踹向萧绯的膝盖。萧绯猝不及防的趔趄了下,他没站稳似的扶住椅子把手,眼圈红意越发明显,视线沉沉的看向林砚。 林砚的肤色太白。 轻轻一碰,就容易留下红痕。 更别说萧绯嵌入似的拥抱。 林砚呼吸不畅,黑发乱糟糟的,眼睑、面颊压出了褶皱似的红痕,殷红的唇瓣似血,漆黑的瞳孔像是蒙了层水光,他的手腕更是重灾区,一圈圈的红痕,带出了些瘀斑,突兀又明显。 就好像是,他欺负了他一样。 萧绯的呼吸明显加重,故技重施的想将林砚扯进怀里。 林砚注意到萧绯的动静,他警觉的后退一步,视线冷冷的盯着萧绯,就在萧绯不要命的上前,贴着他的额头时,他忍无可忍,反手抓住萧绯的金发,扇了萧绯一巴掌: “清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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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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