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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亦逍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一副真情错付情深不寿的样子看得沈桥反胃,他厌烦地看着闻亦逍,皱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闻亦逍眸底仿佛揉碎了一层冰碴子,阴恻恻望着他不肯说话。 沈桥耐心告罄,“你这是绑架!” 闻亦逍依旧一脸阴翳。 见他面色阴沉油盐不进,沈桥也不想再过多浪费口舌,伸手拔掉滴水挂针就准备掀被下床。却在拧身的瞬间,身子一歪,头重脚轻从床上猛地跌了下去! “嘭!” 细木靠椅被掀翻,静静仰倒在地上。 闻亦逍在他一头栽到地上之前,将人截在空中捞进了怀里。 沈桥紧紧攥着他胸前衣襟,惊魂未定,面色惨白,背后骤然生出一身冷汗,“你......” 他不敢置信地抬眸望着闻亦逍,“你给我吃了什么......”余光落在从床边垂落在地的蜿蜒软管上,沈桥陡然失声,微颤眸光顺着尾端染血的透明软管缓缓仰头挪到静脉输液支架头顶挂着的两袋液体药物上。 “你疯了......?” 沈桥嘴唇轻轻颤抖了下,细长指骨狠狠攥紧闻亦逍扶着他的手腕,侧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幽暗眸瞳里,突然遍体生寒。 “是啊。”闻亦逍弯腰抱起他,手腕勾在他腰背腿弯,轻轻松松站起身转头朝门外缓步走去,“知道我会疯,就离外面的野男人远点儿。”
第56章 他音调轻飘飘的, 随着皮鞋踩在走廊的沉缓声音,被厚重地毯尽数吸收。 整个幽暗长廊里静悄悄的,仿佛只有他们俩人。 突然背后楼道隐隐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 沈桥不动声色侧眸去看, 却被眼前闻亦逍宽阔的胸膛挡住了视线。 “本来想让你好好养病的。” 闻亦逍横抱着他踢开一道卧房门, 踩着满室寂静进去,绕过浴室,将人放在床面铺开的鸦青色薄被上,俯身轻轻亲了下道:“但现在看来, 你还是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比较好。” 沈桥拧眉望着他,思绪挣扎着,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能跟我说的就只剩这句话了吗?” 闻亦逍侧身从床头柜抽了张湿纸巾, 低头握着他手腕,将手臂上针拔出时带出的血渍细细擦拭干净,“我说, 想让你好好吃饭,安心养病, 然后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跟我在一起......你信吗?” 他说的情真意切, 徐徐缓缓, 长睫低垂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沈桥却只觉得恶心, 他盯着闻亦逍深情款款的侧脸, 蹙眉慢道:“不是你先变心的吗?现在又是怎么了,跟阮白闹掰了?还是跟哪个小情人吵架了?上次无意撞到不还在害怕我纠缠你吗,现在怎么又自己凑上来犯贱了?” 他面无表情,一字一顿说得很轻。 仿佛真想不明白般皱着眉,却听得闻亦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沈榭。” 闻亦逍低着头, 磕错药般竟没有发火。 他侧身斜坐在宽敞床边,攥着沈桥双手,沉默俯身将额头贴上沈桥冰凉手背。他艰涩开口,低低的声音竟宛若呢喃,“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桥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讽刺骤然卡在嗓子眼里,一句尖酸刻薄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早干嘛去了?他想问。 沈榭捧着一颗真心爱你的时候,你把真心摔碎踩在脚下碾成无数细渣。如今,沈榭早已经死在了当初浴室那池血水里,你却来道歉祈求原谅重新开始了。 ——真是,恶心。 沈桥不知道真沈榭听到这句话会有什么反应。 可当这句话从他耳道落进心里时候,他只觉得胃里一阵反胃翻涌,充满难以言喻的反胃感。 他脊背僵硬停顿太久。 闻亦逍从他手背缓缓抬头,双眸触及他眼睛里的惊愕厌恶时候,也是一愣。 然后攥紧的双手缓缓、缓缓松开。 “你先休息吧。” 他声音飘忽地站起来,脚步有些乱,背影看起来仿佛落荒而逃。 “先生。” 卧房门口有人端着治疗盘等在那里,声音恭敬,“该换药了。” 闻亦逍沉默了很久,闷声道:“不用了,去熬碗粥给他。” “是。”那人应下,缓步离开。 厚重的卧室门在沉默里无声关上,整个房间只剩下沈桥孤身一人。 他睁眼望着头顶天花板上的悬浮吊顶,伸手藏在被子里试着捏了下腿根。有痛觉,但不明显。 余光扫到深色衣柜的金属装饰上有依稀暗光晃了晃。 沈桥扭头,看到厚重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道清晨阳光,窄长缝隙里隐隐能看到一抹苍翠山尖,似乎是在什么深山里。 已经出淮市了?他想。 不知道闻亦逍这个神经病让他昏睡了多久,如果一晚上的话,这里就极有可能是榕城。 淮市周围两面靠海地势平坦,隔壁省份只有壁江靠北地区多山脉,而榕城又恰好在壁江市内北边。 沈桥记得,沈榭自小在榕城长大,也是在榕城跟闻亦逍相遇。闻亦逍想跟沈榭和好的话,选榕城这种有着俩人甜蜜回忆的地方最合适不过了。 更何况,他昏迷着不能坐高铁飞机等交通工具,闻亦逍开一夜车过来路程正好。 但这种猜测有一个极大的限定条件,就是他只昏迷了一夜。 一旦他昏睡时间较长,那能去的地方就很多了...... 沈桥侧头望着那道缝隙里透出的绿浓夏意,心想,得先想办法拿到手机才行。 也不知道宿小杰怎么样了? 要是他下班跑回家看到空荡荡的一地狼藉,估计会吓得不清。 不过,早点发现早点报警,警方着手开始铺开查找的话,闻亦逍也不会带着他再跑多久了。 折腾这么会儿,他又有些累了,上下眼皮沉重地开始打架,最后厚重睫毛扑下来便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梦里他也在刻意回避着去想另一个人的情况。 被人拿来跟白月光置气就已经够跌份的了,落难还要想着他的话,沈桥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 “瞿总。” 汪清拿着一份打印模糊的文件递给瞿衍之,“这是沈先生楼下邻居猫眼监控镜头拍到的,晚上8:32有人从他家走廊摸过去。” 瞿衍之接过文件,低眸,一张张翻看着上面拍到的昏暗模糊的身影。 汪清拿出拷贝好监控视频的u盘,连上电脑主机,点开播放, 沈桥家那幢搂的感应灯很灵敏,可那人却有意放轻了脚步,头顶鸭舌帽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双手插在衣袋慢悠悠从漆黑长廊走过。 智能门铃监控摄像头能拍到的范围有限,看到那人过去,监控里便恢复了一片漆黑寂静。 瞿衍之沉眸看着视频里的模糊黑暗,面色肃冷。 汪清将视频拖回去,定格在有模糊人影的地方,道:“楼道里监控被破坏了,小区主干道的监控也没拍到可疑人员,只有楼下邻居家门口的摄像头留下了这一点可疑影像,时间也对得上。” 那晚沈桥负气离开后,瞿衍之派了几个保镖去暗中保护他。 原本是担心网上舆论黑热度还没万全消散,怕有极端粉丝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另外阮白在他身上栽了这么大个跟头,肯定记恨在心,暗里筹谋报复。 以防万一,瞿衍之派了人跟着他。 沈桥家走廊步梯电梯各有一个,保镖在两个出口都安排了人,却不想还是被人强行突破撞了进去。 “小孟找到了吗?”瞿衍之问。 汪清脸色也不好看,“没有,不过在地下车库找到了他的耳麦碎渣。” 绑架连着保镖一起绑,也不知道那人想干什么。 “小区其他入口监控物业在查,但街道跟外面商铺的监控需要警方协同才能查看,当前已经跟辖区派出所提出请求,在等他们确认。另外,沈先生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无法报案,不过已经派人盯紧阮白以及跟他交往密切的几个人。” 汪清将追查进度,逐一跟瞿衍之同步。 瞿衍之垂眸盯着屏幕上的模糊人影,眸底神色晦暗难明,静默沉思许久,他道:“闻亦逍的国外行程结束了吗?” “您怀疑是闻亦逍?” 汪清诧异。 闻亦逍跟沈榭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圈内人尽皆知,但也不是那么隐秘。 就连汪清都知道,闻亦逍变心已久在外面花天酒地潇洒得紧。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去找沈榭?还不惜犯.罪绑.架他? “去查下他这两天的行程。”瞿衍之道。 “好的。” 虽有不解,但瞿衍之能这么说,可能背地里还有些他不知道的隐情。 汪清点头应下,转身回去继续安排追查。 办公室门关上。 瞿衍之伸手疲惫地揉了揉清明穴。沈桥那夜离开后,他就没再睡着过,他跟沈桥之间的误会很容易说清楚,可说清楚后的结果,他不知道会不会是他所能承受的...... 毕竟他曾经彻彻底底地失去过沈桥一次,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在自己怀里咽气的噩梦,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可惜,世事难料,他越想完美解决就越容易出差错。 这一次,他又弄丢那人了...... 压下心底躁动不安的心焦。 瞿衍之拉开书桌侧面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老旧的黑色手机。点开联系人,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像鬼魂般静静躺在列表里。 瞿衍之垂眸看了眼,抬手拨通。 . 瞿衍之那边黑白两道到处找人时候,沈桥还在昏暗的卧房里昏睡。 保姆端着粥上去,发现人已经睡着了,又悄咪咪端着餐盘退出来找到闻亦逍复命。 “睡就让他先睡。” 闻亦逍看着他特意点出来的粥食,摆了摆手,“倒了吧。” 保姆领命,点头离开。 闻亦逍身长玉立站在宽阔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苍翠青山,神色落寞眸底晦暗。 就在刚刚低头擦拭裤管的那几分钟,闻亦逍无可避免地发现,原来他跟沈榭之间的隔阂早已经到了无可弥补的地步。 他捏着团纸巾,沉默地将被染脏的裤管擦拭一遍又一遍。 他不想对着沈榭发泄怒意,虽然在得知沈榭跟着瞿衍之住在一起后,他曾无数次想要亲手扼断他的脖子掐死他。 可在发现沈榭发烧找药时候,无意间看到那本随手放在药箱底下、写满沈榭心情的日记后。 他心底所有疯长的怒火跟戾气,却像是在腊九寒天里被人猛地浇了盆带着碎冰碴子的冷水似得,猝然蔫灭。 他知道沈榭爱他,他不知道沈榭竟然这么爱他...... 那落在薄薄几张纸页上字字句句,骤然幻化成看不见的箭矢,一道道带着风刺透他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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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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