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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无尽劇痛痉挛里,才看到原来他带给沈榭了这么多痛苦。他原本可以过得更好,他原本不应该遭受这些网上这些风风雨雨、糟污网暴......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闻亦逍合上最后那页笔记时候,指尖筛糠般的止不住颤抖。 他突然不敢去看旁边被他迷晕的沈榭,更不敢去想沈榭在外婆去世时候,看到自己跟阮白在法国街道上隔窗接吻的照片时的心情…… 沈榭日记里写着给他发过信息跟打过电话,可闻亦逍没有一点印象。 闻亦逍稍作回忆就大概猜出结果。 可是,无论是谁做的手脚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沈榭后来孤零零的在他家的浴室里割腕寻死,那时候,压藏在他心底的究竟是万念俱灰,还是对他的滔天恨意......? 闻亦逍突然不敢再去细想。 他低眸颤抖地拿出一根烟,手抖得厉害,点了几次,才点燃。 捏弯的烟蒂咬嘴里,尼古丁吸食入肺。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沈榭时心脏突然悸动的感觉...... 安静的咖啡厅里,少年侧身斜坐,握笔对着画板低眸认真铺色。眉眼纤长,腰身细瘦,仿佛干净透彻的一道影子。 只一眼,便镌刻在了他心上。
第57章 闻亦逍也曾怀疑过自己对沈榭的感情。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 长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腻味了、厌烦了。长到他觉得沈榭对他来说已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扔在家里,随便搂个凑上来的小情儿被他发现也无所谓了。 他也曾期待沈榭发现他在外面偷吃, 跟他发火吵一架, 哪怕胡搅蛮缠歇斯底里。 可是没有。 沈榭就像深渊里的一潭水, 无波无澜,一成不变。 闻亦逍甚至开始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他真的有喜欢他吗?如果有,怎么可能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手搭在另一个女演员腰上? 闻亦逍挑衅地看着他, 侧头轻轻在女演员脸颊上亲了一口。 再回头。 沈榭已经冷着脸转身走了。薄背窄腰,腿很长,一步接着一步疾速消失在了后台走廊。他推去当保姆的那个小助理回头看看他, 再焦急望着沈榭决然离去的背影, 急匆匆跑着追都追不上。 闻亦逍回忆那时是什么心情呢,好像有点阴暗的爽! 沈榭生气了。他想。 他慢悠悠指挥女演员去帮他拿了杯咖啡,然后在公司耗到半夜, 暗戳戳期待着沈榭朝他发脾气,最好大发雷霆, 把家砸个稀巴烂!沈榭越生气, 越愤怒, 闻亦逍就越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浓烈的爱意。 那天晚上月光很亮。 他踩着浓稠夜色慢慢悠悠回家, 整个客厅寂静漆黑, 沈榭裹着薄被侧身躺在卧室床里,背对着他,薄薄的一道影子。 家里摆置都很完整,花瓶没有碎,茶几没有翻, 就连垃圾桶里的垃圾袋都干干净净换了新的。眼前的景象跟闻亦逍想象里的大相径庭,可闻亦逍却还是可耻地暗暗高兴了一小下。 沈榭生气了。 沈榭爱他。 他反复咀嚼着这种类似用精细纱网筛出来的细微爱意,从衣柜拿出睡衣,施施然去洗漱泡澡。 把自己打扮的香喷喷的,然后在黑暗里捉着沈榭细瘦腰肢,将人拖进了怀里。 “滚。”沈榭说。 闻亦逍心情好地飞起,攥着他腰故意问:“吃醋了?” 沈榭背对他闭着眼睛,僵硬的背影跟躯体无一不表示着冷漠跟抗拒。 闻亦逍恶劣地将他拽了拽,手掌一缩箍得更紧,“吃醋了就要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闻亦逍。” 沈榭冷淡打断他,黑暗里的声音也清泠泠的,“我不想猜,也不想赌,如果你厌倦了可以直接说,不要再用这种恶心人的幼稚方式试探了。” 幼稚吗? 闻亦逍不觉得,但他还是好脾气地敛着笑意答应了下来。 后来他们感情回暖,安安稳稳度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闻亦逍以为他们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相濡以沫到老死的时候,阮白出现了...... 沈榭是个好学生。他说感受不到沈榭的爱意,想要他多吃醋勤关注时时刻刻查岗自己。沈榭就真的老老实实去做。 可沈榭也是个笨学生。 他不知道激情易散、人心易变,在闻亦逍越来越敷衍越来越不耐烦时候,却还暗自检讨着自己,是否给予的爱意跟安全感仍不算足够......或许,后来他自己也已经意识到闻亦逍是真变了,可倾覆的感情太多,早已覆水难收。 他无法,再回头...... 诱导着白月光假扮的红玫瑰,哪儿有真的妖艳贱货操起来带感? 更何况,那冒牌货还真有几分像沈榭年少时的样子...... 闻亦逍心脏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克制地想象着跟沈榭携手安稳老去的样子,却仍抵挡不了别人模仿着沈榭的样子,跪在他脚下,挑逗般扬眉望着他,然后用齿尖叼着那枚细小裤链缓缓拉开。 没沈榭好看。 却比沈榭,骚。 闻亦逍垂眸冷眼看着,直至血液从沸腾到平静。 然后,他可耻的意识到,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带着点凌辱意味的刺激。 沈榭面皮太薄,满足不了他。 他道德太低劣,也配不上沈榭。 …… 闻亦逍记得他跟沈榭的点点滴滴,明明以前曾经淡忘的东西,现在想起来却是那样清晰。 身后小桌上的果盘被光折射,落在落地窗的透明玻璃上。 闻亦逍低眸看到,眸色一沉,忽然就觉得被那抹鲜嫩橙黄色晃疼了眼。 他记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跟沈榭刚刚搬进那套他们一起布置的房子里的时候...... 闻亦逍喜欢橙子,沈榭每次都会给他剥得干干净净。 修长手指捏起橙黄果肉上覆着的细白丝络,像蛛网般连片拔起,最后将残断的丝缕,一丝一丝捏起剃掉。鲜嫩橙黄的果肉,就完整被剥了出来。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捏画笔的手指,剥橙子竟然也这样好看。 他安然享受着沈榭对他的细心照顾,毫不吝啬夸赞他,暗自惊喜竟然找到了这么个万全贴合他心意的大宝贝。 他想,他要好好对待沈榭。 要爱着他,捧着他,绝不让他受别人一分委屈,掉一滴眼泪。 可是后来。 他也没料到,最后让沈榭受最多委屈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曾经剥得干干净净他最喜欢的橙子,后来腻了,就不在意了。 像放馊的白米饭,扔掉也不觉得可惜。 再后来他夜不回家,逼着沈榭耍手段找他,吵架后,沈榭剥得橙子放在客厅盘子里直到腐烂。最后丢进厨余垃圾里,他也没想看到一眼。 事隔经年,如今他才发现,沈榭已经好久没有再给他剥过橙子了...... 闻亦逍清楚记得曾经做过的事,也承认是他亲手给他们的感情上刻下了划痕,所以在沈榭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时候,他从无辩驳,也没有立场去愤怒发火。 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他愿赌服输。 可他仍不愿就此放弃沈榭。 是他做错了事,是他糟践真心后又反悔,是他活该被无视被憎恶被骂犯贱。但他仍不愿意放弃...... 转身捞起一颗橙子抛在手上,闻亦逍缓步踱回卧室。 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沈榭正静静躺在枕头上,卧在他的被窝里安然熟睡。 沈桥醒来就看到,闻亦逍跟座雕塑似得杵在床边,手里握着枚黄澄澄的鲜嫩橙子,一脸笑意望着他,“醒了,帮我剥个橙子吧。” 沈桥看着递到眼前的橙子,没有伸手去接。 闻亦逍似乎也觉得让个刚睡醒的病人剥水果太不地道,难得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勾了下唇角道:“先吃饭吧,我让保姆熬了肉丝鲜虾粥,多少吃点。” 他态度泰然,仿佛入睡前两人的僵持都不曾存在似得,满眸温柔地替沈桥掖了掖被角,“余教授前段时间找到了一批上等青金石原料,我帮你预定了两小罐,等病好了,我们去敦煌采风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画画了嘛,现在捡起重新开始来也不晚。” 沈桥心脏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沈榭最初就是学画画的,经常跟着老师东奔西跑寻景采风,闻亦逍受不了聚少离多曾经发过好几次脾气。 后来沈榭外婆病重,为了钱,他放下画笔,跟着闻亦逍进入了娱乐圈。 闻亦逍曾最烦沈榭画画,怕沈榭跟着老师到处瞎跑,更怕沈榭见到跟他志趣相投的同门师兄。 现在却拉下脸,去找跟沈榭早已翻脸的老师讨要颜料...... 沈桥心底五味杂陈。 他知道,闻亦逍开始后悔了。 无论是原文剧情强制性逼着他反悔,还是他真的良心发现浪子回头,他现在真的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沈榭、离不开沈榭了...... 该死的追妻火葬场...... 沈桥在心底颤颤轻骂。迟了,沈榭死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可他的心脏却一阵阵绞痛难忍。 闻亦逍打了个电话,叫保姆把粥送上来。 伸手将床边垂下的被角捞起,边轻轻往里面堆了堆,边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研磨颜料的石料那么漂亮。难怪章鸿钊说‘色香如天,金屑散乱,若众星之丽于天也’。” 他掏空心思想要跟沈榭多些话题,想要了解沈榭曾经喜欢过的世界。 可坐在他面前的人,壳子里早已经换魂了。 沈桥看着他嘴唇颤了颤,刚想开口,卧室门就被敲响了两声。 “进。”闻亦逍对着卧室门扬声道。 保姆端着餐盘进来,挪过一张小桌放在床边,将餐盘里的粥碗餐具逐一摆放好,便躬身退下。 闻亦逍心情不错端起粥碗,捏着勺子在里面拨了拨,“垫垫肚子吧。” 见他沉浸在畅想里似乎比较好说话,沈桥侧头避开他喂过来的勺子,朝他伸手,“我自己来。” 虽然语气冷淡,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可他能主动跟自己说话,闻亦逍心底高兴不少,拿着碗勺递上去,“慢点儿,小心烫伤。” 沈桥眼皮也没抬,伸手接过粥碗,屈膝顶在膝盖骨上慢慢吞吞吃了。 快吃完时候,闻亦逍在他床头矮柜上放了一颗橙子。 他期待着沈榭掀起眼角瞥一眼橙子,哪怕仅是冷淡厌恶地偷偷一瞥,好让他知道沈榭对他们的曾经也很在意。 可惜,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桥捏勺缓缓搅着碗底,垂眸问道:“今天周几?” “周三。” 闻亦逍看了眼手机。 沈桥不动声色随着他动作瞥过去,却在瞥到屏幕之前,被闻亦逍抬手的动作挡住了手机,“再过两月,我们去给外婆扫完墓,然后就去敦煌怎么样?你喜欢莫高窟跟月牙泉是吧?之前跟余教授组队去,回来都不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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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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