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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那张脸没有半点表情。 晚上,顾越回屋,心情愉悦:“想我了没?” 结果一推门,就见洛斯年裹了一身的绷带,顿时变了脸色:“你这是怎么了?!” 洛斯年眼泪汪汪:“从二楼摔下去了。” 顾越一把丢了手里的东西:“怎么摔的?到底怎么回事?” “院子里有树,枝叶太长,我想去修一下,一个不小心就……” 顾越气得不行:“什么破树,要你去修?” 他越想越气,叉腰在屋里走了两圈,又把管家叫进来,让他赶紧把那棵树给砍了。 发了一通火,扭头一看,洛斯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是吓坏了。 两人视线交汇,洛斯年一哆嗦,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顾越再大的气也消了,坐到床头:“摔得疼不疼?我看看。” “别……” 刷的一下,被子已经掀开了。 洛斯年睫毛颤了颤,竭尽全力,才忍住没去扯被子。 顾越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摔成这样?” 洛斯年无声攥紧了衣角,声音绷得发紧:“摔的时候掉进树冠里了,有点擦伤。” “有点?”顾越声音又高了,“你这都快成粽子了!” 洛斯年抿了抿唇:“只要不乱动,应该很快就好了。” 顾越看了他一会儿,也就三四秒,洛斯年手心便渗出热汗,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 终于,顾越开口。 却是出乎意料的温柔:“疼不疼?” “……”洛斯年莫名有些烦躁,没有回应。 顾越挤到床上,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脚,其实没多重,就见洛斯年脸上明显的痛色。 顾越皱了皱眉,低头一看,洛斯年左脚上居然还绑了夹板。 “这么严重?”顾越又懊恼又心疼,“刚才怎么不说?” 洛斯年抓着他的手臂,明明疼得厉害,却努力微笑:“只是崴了一下。” 顾越叹了口气。 洛斯年见他不说话,只觉口中发干,暗暗祈祷对方可以回自己房间。 要是晚上睡在一起,他真的害怕露出破绽。 正在心绪不定,一张薄薄的卡片递到眼前。 灯光下,卡片上俨然是他的照片。 洛斯年一愣:“这是……” “你的身份ID卡,”顾越撑着脑袋,侧卧在他旁边,“真没想到,给伶奴办这个,还挺麻烦,到今天下午才能拿到。” 洛斯年怔怔地接过那张卡片:“所以你今天下午出去,是为了这个?” 顾越咧嘴笑笑:“顺手而已。” 话没说完,面前人就一把扑进怀里。 顾越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住,暗爽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嘴上还要轻描淡写:“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小事一桩。” 按照流程,这时候洛斯年应该脸红红地仰起头,亲他,抱他,然后夸他真好。 可是洛斯年的反应出乎意料,埋着头,身体细细地抖。 胸口一阵湿意。 他哭得很厉害。 顾越声音软下来:“感动成这样?” 洛斯年终于抬头,双眼哭得通红。 “二少爷,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顾越隐隐感到一丝异样,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失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好歹学着拿乔啊,这么容易就感动,真的会被我连皮带骨地吃掉的。” 这话说得吓人,说完他有些后悔。 果然洛斯年哭得更厉害了,又因为忍着哭声,整个身体都在抽。 “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顾越连忙去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 话没说完,就被洛斯年揪住衣襟。 “吃掉我吧。” 顾越:“……” 洛斯年眼角泛红,泪水浸泡下,整个人透着一股难言的易碎感。 顾越呼吸发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受伤了。” 洛斯年摇摇头,双眼含泪,仰头失神地望着他:“我想要你……你把我吃掉好不好,什么都不要留下……” 顾越闭了闭眼,齿缝挤出一声怒骂:“受了伤还这么勾引我,想变成瘸子吗?” “我……” “行了,你睡吧。”说着,顾越起身就走。 像是害怕自己会后悔,他走得很快。 洛斯年看着他的背影,视野被更多泪水模糊了。 很多次他都以为,他已经很清楚疼是什么感觉,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什么叫心如刀绞。 有那么几秒,他动摇了,想要告诉顾越今天发生的一切。 可他说不出口,也不敢去赌。 事情就这样朝着不可挽回地方向发展,他成了罪无可恕的欺骗者,再也无法面对顾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不配得到幸福,就不该有所奢望? 就因为他有了这些期待,所以上天要这样惩罚他,让他痛彻心扉,然后牢牢地记住这个血律。 ——他不配。 忍受了一整天的屈辱、折磨、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洛斯年捂着胸口,哭得喘不过气,不得不弓下身缓解痛楚。 够了。 他对自己说。 够了,别哭了,做点什么吧。 可是做什么呢? 他不知道。 好像除了哭,他什么都不会。
第25章 录像带 并不是这样。 第二天,洛斯年顶着红肿的双眼起床,站到镜子前,用凉水一次又一次地冲脸。 镜子里的自己非常狼狈,眼睛肿着,脸上有伤,还有水一直往下滴。 他看着镜子,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他并不是只会哭。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哪怕下一刻天就会塌下来。 他会活着。 无论用什么办法。 门外,顾越喊他:“还没好吗?” 洛斯年回过神,关上水龙头,出了门。 顾越给他找了医生,洛斯年低着头,任对方给自己包扎。 医生对他身上的暧昧痕迹熟视无睹,一边干活,一边外放手机。 浮夸的电子音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一觉醒来天塌了!】 【就在昨天,45岁的伯文王子突发心脏病,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谁知道经过一夜抢救后,居然宣布猝死!】 【国王陛下悲痛欲绝,但不得不面对更严重的问题——他必须选择新的接班人。】 【更狗血的是,伯文王子才刚死,就冒出来好几个国王私生子!】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我也不管了——皇储之位将会花落谁家?本频将为你持续追踪报道!】 电子音太有活力,洛斯年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这是真的吗?” 医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不过跟我们也没关系,谁做皇储,不都是像现在这么活?” 说得也是。 洛斯年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可是,这天他哪怕是待在屋里,也明显感觉到不同。 也许是仆役们加快的脚步,也许是顾越凝重的表情,也许是院外一些隐隐的、不安的交谈。 像是一锅尚未沸腾的开水,已经有细碎的气泡往上冒。 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起初,洛斯年仍然不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直到顾越告诉他,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 过段时间,萧沉也可能会离开府上。 洛斯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间抬起头。 顾越以为他舍不得,气哼哼道:“怎么,你还想跟着走?” “没有!”洛斯年连忙摇头,温顺地窝进顾越怀里,“我有您就够了。” 顾越低笑:“摔傻了?变得这么会撒娇。” 洛斯年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顾越也发觉,这几天洛斯年对他相当依赖,已经到了黏人的程度。 他只当是那张ID卡的功劳,相当受用,亲了亲洛斯年的脸颊:“等萧沉一走,你就不准再想他,听见没?” 洛斯年看着他,语气很乖:“我只想你。” 顾越心花怒放。 他盯着洛斯年,怎么看也看不够,越是看就越庆幸当初自己不讲理,硬生生把人抢到手。 否则岂不是要错失一个宝贝? 他低笑出声,用力抱了抱洛斯年,在对方耳垂轻轻一咬:“真可惜,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不然......” 顾越没说下去,但洛斯年已经满脸通红。 往常这个时候,洛斯年要么是回避,要么是抗拒。 今天却仅仅是害羞地眨了下眼睛,就抬起眼皮:“我等您。” 太可爱了。 顾越一个没忍住,还是亲了上去。 厮混一会儿,顾越手机都快被打爆了,这才不舍得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子。 洛斯年没想到,这场危机会这么快消失。 起初他还有些惴惴不安,可是一直等伤好,也没人来找他。 顾妄书的话,萧沉的事,好像真的就这样被人遗忘了。 相反的是,顾家越来越忙碌,渐渐多了许多穿军装的人。 他偶然从门口往外看,还会看见一些黑漆漆的武器,但仅仅是一两秒,又很快被人用布包起来。 就连一无所知的洛斯年,也嗅出了空气里的紧张。 洛斯年也因此安心下来。 一个伶奴的事而已,能有多重要?没人会一直记着的。 洛斯年放松下来,开始在修剪院子里的花枝。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院子里的茉莉花开了,他打算编一束花环,送给顾越。 戴在头上好像有点傻,洛斯年想了想,将花环编得小了一点。 他编得很认真,很用心,手指被刺破了也没在意,将一朵朵娇小的花苞编进去。 日光下,鲜绿色的花环坠满洁白茉莉花,小巧精致,还有可以调整松紧的部分,相当漂亮。 洛斯年这才满意。 他扔掉其余的失败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顾越书房里去。 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让他浑身僵硬的声音。 “阿越。” 是顾妄书!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很快就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不想你和萧沉之间还有嫌隙。” 顾越嗤笑:“我没什么嫌隙,只要他不介意就行。” 顾妄书却说:“不,我的意思是,你也放弃。” 洛斯年像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呆呆地听着屋内对话。 顾妄书说:“这个伶奴心思不正,不断在你和萧沉之间挑拨,留下也是个祸害,不如早点解决,免得以后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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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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