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樾一脸饮酒过度的红意,此时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温催玉,瞧着有些傻气。 温催玉轻叹了声,看了看卫樾脚下,走上前去,避开了花瓶碎片,扶住卫樾的胳膊:“慢点,跟着我走。” 卫樾茫然地点头。 温催玉嗅着来自卫樾身上的酒气,觉得不太舒服,不由得低声说:“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卫樾还是直直看着温催玉的脸,突然说:“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温催玉把他按到桌前坐下,看了看他的手,回道:“白天不才见过吗……手上伤了也不吭声……” 大概是方才翻窗跌倒时,手撑到地面按在了碎瓷片上,虽然温催玉一发现就制止卫樾碰碎瓷片了,但卫樾的手还是已经被划伤了几个血口。 温催玉转身,去拿常年放在屋中以防万一的药箱。 卫樾见他要走,连忙起身想要跟着,这会儿倒是反应不慢了。 “好好坐着。”温催玉没回头道。 卫樾老实坐了回去,看着身披外袍、长发垂落的温催玉,一时有些呆了。 温催玉拿了药箱,坐到卫樾身边:“手,伸出来。” 卫樾伸手。 温催玉无奈:“另一只手。你已经醉到自己哪只手受伤了,都分辨不出来了吗?” 卫樾反应了下,茫茫然放下手,又伸出另一只。 温催玉垂眸帮他上药,念道:“你这是特意深更半夜来给我找麻烦的?” 卫樾抿了抿唇,还是直勾勾看着温催玉——他已经很久没敢在温催玉清醒的时候,这么直白地看着他了。 “……对不起。”过了好一会儿,卫樾才突然回应。 温催玉听着他声音不对,抬眸一看,就见卫樾面上两行清泪。 他微微一顿:“……你还先哭上了?” 卫樾说:“疼。” 温催玉看了眼他的手:“还知道疼……你喝了多少?” 卫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催玉:“睡不着,难受。” 跟喝醉的人不太好交流,温催玉索性不问了,给卫樾的手上好了药,他道:“醉成这样,别出去乱走了,趴这儿将就休息会儿,醒了酒再说吧。我去睡了。” 卫樾却坚持把手伸到温催玉面前,还是说:“疼。” 温催玉无奈地看着他。 “令卿……”卫樾哀求地看着他。 温催玉低下头,轻轻对卫樾的手吹了吹,然后抬眸:“可以了吧?” 卫樾抓住了温催玉的外袍,又没头没尾地说:“你不要我了。” 温催玉没回答,看着他的手问了句:“手上的疤怎么来的?” 卫樾也低头去看,说:“把你的衣裳弄脏了……我把封你做新的诸侯王的事,跟丞相他们说过了,这下是真收不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你走了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温催玉挑了下眉:“你说了?李丞相他们什么反应?” 他俩现在纯属各说各的。 卫樾又抬起头看着温催玉,语气有些委屈:“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每年……三五年回来一次就好,你回来看看我……我会很安分的,再也不敢了……” 温催玉轻叹:“阿樾……” 卫樾潸然泪下。 他许久没听到温催玉这样唤他了。 温催玉本来就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被卫樾落泪的样子给惊了一番,更是无言。 片刻后,温催玉还是不忍心,抬手给卫樾擦了擦眼泪:“……以前倒不知道你这么能哭。” 卫樾眼前模糊一片,此刻他被醉意、温催玉身上近在咫尺的白檀药香以及温催玉和缓的语气,浸染出了几丝从前才敢有的胆子。 卫樾往前一探,抱住了温催玉。 温催玉怔了怔。 “我错了,对不起,我知错了……”卫樾的眼泪落到了温催玉颈侧,让温催玉没能推开他。 “我知道……我知道说对不起没有用……” “这两个月以来,我一直在反省……没有用,想不到能怎么弥补挽救……” “……铸下无法挽回的大错,反省知错没用,忏悔痛苦没用,哭更不行……我罪无可赦。” “但不能因为没用,就连反省懊悔都没有……若是那样,不就是真的无可救药了吗……令卿,我……” 温催玉轻轻闭上眼。 若非卫樾的表现的确追悔莫及、知道理亏心虚,温催玉如今也不会还能跟他平静相处,早就失望至极、连曾经许诺的给卫樾起表字的事都抛诸脑后,早早借系统的奖励通道离开了。 偏偏卫樾知道悔恨…… 温催玉摸了摸卫樾的头发,轻声道:“也是我不好,把你丢下不管不问半年,我以为故意冷淡,时间长了你也就热情不下去了,却没想到全然起了反效果……” 卫樾摇头:“不……” 温催玉:“除夕那夜你去寻我,当时你的状态就不对,我若是那时察觉了,及时与你说开,你未必会选择继续用药,你是知道错的……我们也就不会走到如今的境地。”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没察觉到你不对劲,当时我就心神不宁……偏偏我先是纵容了你胡来的吻,大抵让你觉得就算下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吧,那句‘若是你仍然心意不改,我们试试也无妨’又说得太迟……” “不是……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错。”卫樾哽咽,难掩羞愧地摇着头,“求你了,不要再为这么罪该万死的我揽责,我……无地自容。” 温催玉叹了声气。 卫樾又落了会儿泪,然后靠在温催玉身上睡着了。 温催玉扶着让他趴到桌案上,将身上披着的外袍给他盖上,起身回床榻那边,也睡下了。 两个时辰后,往常该起身上朝的时间,卫樾在宿醉后的头痛欲裂中惊醒过来。 直起身,身上披着的外袍顺势滑落,卫樾下意识伸手抓住,接着才意识到……外袍是温催玉的,他现在人也正在温催玉屋中。 卫樾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上过药的手,心想,我又给令卿添麻烦了。 轻手轻脚站起身,卫樾顾不得浑身不适,下意识往外走,免得等温催玉醒了还要看见他、怕是一大清早就心情不好。 走到门口,卫樾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眼被他抓在手里的外袍,一时有些犹豫。 反正……反正都已经被他弄脏了,他拿走,不让令卿碍眼,不要紧的吧? 卫樾回头看向屋内。 然后他突然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越想脑子越疼。 卫樾便拿着温催玉的外袍,先小心翼翼离开了。 清晨,温催玉醒后,看着空无他人的屋子,轻叹了声。 然而就在温催玉用早膳时,卫樾突然急急忙忙跑回来了。 他不管不顾闯进以兰院,气息尚且不稳,便匆匆开口:“你说、你说……你曾想过……” “……若我心意未改,你愿意答应我试试?”卫樾说完这话,已经语带哽咽。 温催玉微微一顿。 他原本不打算告诉卫樾这件事,只是深夜那会儿感慨,顺势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便后悔了,但又想着卫樾醉得厉害,兴许不会记得。 “怎么像是又要哭了?”温催玉若无其事地抬眸,“这个时间,早朝结束了吗?” 卫樾惶惶道:“今天朝上没什么要紧事,我昨日饮酒过多本就不舒服,所以早早让他们退朝了,我不是上朝到一半想到这件事就丢下早朝跑来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是什么时候有过那样的想法的?是……除夕那晚吗?” 温催玉轻叹,微微颔首:“当时……我想着,试试也无妨,或许你得偿所愿后就没了执念,觉得没意思,届时再退回师生君臣,顶多比从前疏离些罢了……又或许你心意不变,是我试过之后,发现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那么天长地久下去,也挺好的。” “可是、可是我……”卫樾喃喃自嘲。 温催玉尽可能放平静语气:“当时正准备跟你说,你就告诉我你往喝的东西里下了药,我也就没说了。事已至此,阿樾,算了吧。” 算了…… 卫樾只觉得心肝脾肺、四肢百骸都被碾了个痛彻骨髓,他绝望道:“我居然……我居然……” 他怎么能忘了,令卿是那么心软的人,多缠缠他,总能得偿所愿的……他怎么会觉得强硬的手段可以得到这个人? 他曾距离夙愿得偿只有一步之遥,然后他亲自将温催玉推远至相隔千山万水了。 “可不可以……”卫樾抱着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的希冀,突然问,“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看到卫樾这样,温催玉也有些难过。 但他没留余地道:“不可以……阿樾,你真的觉得这份思慕,带给你的是好的影响吗?” 卫樾沉默许久,然后回道:“是好的影响。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不是因为我思慕你,是因为……我自己本就不是一个好的人,才能把原本可以圆满的事,弄得一塌糊涂。” 温催玉无奈:“也不必因此贬低自己。” “你总是愿意宽以待人的。”卫樾苦笑。 然后他抹了一把脸,说:“那我先走了,免得留在这里倒你胃口,你还在用膳呢……” 看着卫樾转身要走,温催玉想了想,左右也没剩几天了。 于是他道:“你若是要来,就白天走大门堂堂正正来,别再夜里偷偷摸摸走窗户了。” 卫樾脚步一滞:“我……我来不会让你不高兴吗?” “你若总是这么磕绊地说话,确实听着有点难受。”温催玉和声道。
第67章 温催玉的身形彻底消散在卫樾眼前。 卫樾回了宫, 把自己一身宿醉后的疲惫收拾妥帖,有个人模人样了,下午又来到了太傅府。 温催玉正在和府上的人一起清点库房, 见卫樾来了,他让人给卫樾倒茶, 等库房清点好了,他才叫上卫樾一起回以兰院。 卫樾回头看了眼,心下有所猜测, 但还是问:“清点库房是因为……” “准备走了,走之前总得把府上的事安置好。”温催玉理所当然地说,也任由卫樾听了之后误会。 卫樾不知道温催玉说的“走”,和他以为的不是一回事, 还以为温催玉是指回头受封后去封地。 “……哦, 那是该收拾收拾。”卫樾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这天卫樾在晚膳前离开了太傅府, 他走之后, 温催玉在院中树枝上看到了个锦袋。 摘下来一看,里面是眼熟的夜明珠香囊和那柄匕首。 之前他把这两样东西留在了宫里,如今卫樾又默不作声送回来了。 温催玉沉默片刻, 找了个盒子,把东西收了起来。 接下来两天,卫樾都是下了早朝之后, 尽快处理完当日的政事, 然后下午到太傅府,看着温催玉用马上要出远门的状态收拾府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3 首页 上一页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