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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卫樾居然高兴起来:“还挺不错的。” 温催玉摇了摇头:“阿樾,不行。” 卫樾神不守舍地油盐不进道:“哦,你下辈子也不想看到我……可你能怎么办呢,你不在了,还管得了我殉情吗?有本事你就把这辈子的事都记着,下辈子也别理我。” “你方才不是问,为什么‘天道’选择了要我辅佐你吗?”温催玉静静道,“我的气运与你今生挂钩。你若是今生英年早逝,那我转世为人也会落个英年早逝。你若是活着但往后成了残暴之君,那我转世为人也会落到暴君治下民不聊生的境地。乱世之中,纵然出身尚可,谁又敢保证一辈子风调雨顺呢,届时说不准我就要颠沛流离地长命百岁了。” 卫樾看着他,喃喃道:“不……你骗我的。” 温催玉笑了下:“你若是不信,那我确实没办法,反正来世我也记不住今生,自然不知道我为何非得英年早逝,或者又为何要生在民不聊生、朝不保夕的时局下……” 卫樾眨了眨眼,脸上多了两道泪痕:“你这样,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是啊。”温催玉抱歉道,“阿樾,就当是为了我吧……你不是说对不起我,想要弥补吗?那往后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再辛苦一些,做个让老百姓安居乐业的明君,让我来生能有个圆满,可好?” “不好,不好……”卫樾摇头,哀声道,“我知错了,你不要这样惩罚我,我……没了你,我拿什么长命百岁?我不会是一个明君的,我只会拉全天下陪我一起沉沦……令卿!” 他们已经走出了树林,到了能看到悬崖的地方。 当着卫樾眼前,温催玉的身体正在渐渐变得透明——他方才让系统兑换奖励内容了。 按着兑现方式,系统正在“转码”温催玉的身体。 眼睁睁看着温催玉仿佛马上要化烟而去,卫樾不想相信他方才那有关“天道”的说辞都不行了。 “阿樾,我带你来悬崖这边,可不是为了方便你跳崖殉情的。”温催玉用最后的时间,对卫樾展颜一笑,“这边无人,待会儿你回去了就说是遇到刺客了,帝师为了救驾,不幸和刺客一起跌落万丈悬崖,尸骨难寻,比较合理。” 温催玉一边说,一边走向悬崖。 卫樾伸手去抓温催玉的手,此刻还是能握到实处的,只是阻止不了温催玉越发透明。 他喃喃道:“不要……” 温催玉倒没打算多此一举体验跳崖,他只是走到悬崖边,用脚蹭出一些凌乱的痕迹,然后将随身那块没什么特别意义、装饰用的水苍玉从腰间扯下,看准崖下有伸出枝叶但又不足以轻易接触到的方向,将玉佩扔了下去。 确认玉佩挂在了崖下能看见的地方,温催玉引着失魂的卫樾回到安全些的范围。 同时他说道:“至于刺客的身份,就随你说了,说是此前庄王赵曜的余党作乱,或是朝中有什么难以查办的奸臣,你把罪名安上去好下手处置,也都行。” 卫樾绝望道:“求你了,你别走……” 温催玉闭了闭眼:“总之,我是救驾而死,总比是莫名其妙消失来得好吧……不过我走得确实突兀,怕是你难免要受朝臣猜忌,不过好在你是皇帝,如今君权强势、集中在你手,倒也不怕朝臣一时猜忌。” 卫樾:“令卿……” 紧攥着温催玉的手突然落空,卫樾惶然重新去抓,却见自己的手穿过了温催玉的身体,此刻只能抓住一片虚无。 温催玉垂眸看着,继续叮嘱“遗言”的语气也不免悲伤起来:“而且,我方才去寻你之前,特意给子白和小七留了字条,待他们收拾行囊差不多了,看见之后就会来这边树林外晃一圈,然后哭喊有刺客、跑回去叫人救驾……” “我没说原因,还让他们看完字条便烧毁且不许外露,但他们盲从我的吩咐,想必纵然什么都不明白,也会照做的。你之后可别无端迁怒他们。他们是太傅府的人,又年纪都还不太大,有他们为证,旁人多少会少些猜疑的。” “左右再如何周全,也难掩我确实离开得突兀的事实,索性我就不再托人当着朝臣的面做刺杀的戏了,免得准备越多反而越容易被发现纰漏。” 卫樾试图抱住温催玉,却仍然什么都碰不到:“不要走……” “阿樾,不用寻我。”温催玉想了想,又道,“说是转世,但都没有记忆了,又怎么算同一个人呢。而且,按‘天道’告诉我的,我也不会转世回到这个世界,不然容易乱套。” 系统开始倒计时,还有最后三十秒,温催玉就会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了。 温催玉抬起手,想要最后摸一摸卫樾满脸泪水的脸,然而同样没能碰到实处。 卫樾偏过头想要贴上他的掌心:“令卿……” 两人就这么勉强“接触”着。 “阿樾……”温催玉轻笑道,“不要惦记往事了,是非对错随我一起烟消云散,好不好?” “除夕那夜的事,我不怪你了,你也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卫樾好像已经先行一步魂飞魄散,只会喃喃重复:“你不怪我了……” 温催玉颔首:“嗯,事已至此,我方才那么多残忍的话都说了,这会儿没必要再说假话哄你。” “我不带着怨怼离开,你也不要带着怨怼过活……阿樾,我还是喜欢张扬肆意、会撒娇说笑的你。” 话音落下,温催玉的身形彻底消散在卫樾眼前。 像一阵临时停落的雾,风吹过,他就化进了无边无际的人世间,难寻踪迹了。 卫樾下意识往前抓,想要留住温催玉,仍然只握住了满手空。 他终于难以支撑,跌坐在地。 “令卿……”卫樾颤声低喊。 然后他握着地上的落叶尘土,喉间滚动,呕出了一口血来。 神思随着温催玉的离去一同消散,卫樾满脸泪痕,昏倒在地。
第68章 “我害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温催玉本来担心他突然消失, 朝臣们会疑心成卫樾这个皇帝设局鸟尽弓藏,但按结果来看,这一点上温催玉多虑了。 因为—— 卢子白和小七收拾好营帐, 想起来温催玉方才离开前的叮嘱,便拿起放在门边的字条展开看了看。 他们俩跟着何所有学医, 也习了不少字,字条倒是看得懂,看完之后大惊失色, 彼此面面相觑。 虽然搞不清楚温催玉为何会留下这样一张字条,但他们还是按着吩咐,看完之后先把字条用烛火烧了,接着跑去东边的林子晃了一圈, 期间确认有人看到他们的去向。 时间间隔也差不多后, 卢子白和小七彼此打气, 然后“惊慌失措”地跑回人多的地方, 大声喊道:“有刺客——东边林子那边有刺客!陛下和温太傅危险,快来人去救驾啊——!” 听到这话,此番负责春猎护卫的叱南军统领秦贺简直两眼一黑, 一边召集侍卫赶过去,一边寻思着这事儿有些眼熟……前几年庄王赵曜还在的时候,陛下和温太傅也在围场遇刺过一次, 不过那是秋猎, 当时也是他秦贺负责围场安危,因为刺客的事他那次还被杖刑了! 如今怎么又来! 陛下和温太傅怎么总爱往林子里跑! 朝臣们听到有刺客, 为表忠心,那也必然得跟在叱南军后头赶往东边林子。 然而他们到了林边,没瞧见人, 往里走了一段也半点动静都没发现。问卢子白和小七,当然除了慌乱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不过卢子白和小七都年纪不大,旁人眼里他们又只是没见过世面的仆从,所以也没人觉得他们磕磕巴巴有什么问题。 秦贺说:“想必是刺客追逼,陛下和温太傅他们往更深处躲避了,快!继续往前!” 有朝臣操心地说:“这前面是不是有个悬崖来着……唉哟!快快快!” 等众人一路穿过林子,来到悬崖附近,就看到卫樾独自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唇边有零星血色,旁边还有一摊新鲜血迹。 众人受惊,以为陛下是受伤了,一边呼天喊地上前,一边四处寻本应同行的帝师温催玉的身影。 然而人没寻到,倒是瞧见悬崖边有凌乱的、像是方才才弄出来的足迹…… 卢子白和小七难以置信,大着胆子趴到悬崖边往下看,看见了温催玉随身的玉佩挂在崖壁伸出来的树枝上迎风招展。 实在没找到温催玉,目前情形来看,帝师的下落甚至很是不妙。 而卫樾身上虽然乍看没瞧出来受伤,但身边的血是实打实的,众人担心天子龙体,索性兵分两路。 一路人先把卫樾送回营帐,召随行太医过来诊治。另一路人留在悬崖附近,继续寻温催玉的下落,若是不行,大抵要想办法绕路到悬崖底下寻一寻。 但若是要到崖底去寻,那帝师的生机……众人也等着陛下醒过来,好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卫樾被送回营帐,分明周身无外伤,探脉也诊不出内伤,可人偏偏就是醒不过来。 灌药管不下去,扎针又不敢过重,免得伤及龙体担不起责任。 随行太医也着急,但又束手无策,只好在第二天提议:“何院首此番没有同行来围场,他阅历深,若是在此,说不定有办法……要不传信回雁安,让何院首来一趟吧?” 也有朝臣说,传信一来一回只怕耽误时间,不如直接送陛下回宫城,让何所有给他诊治。 一直沉默的李锳此时开口道:“还是让人速速去请何院首来围场吧。陛下此时昏睡不醒,怕是经不起路程颠簸,若是稳缓回去,也未必比传信一来一回快多少。而且……温太傅下落不明,陛下若是醒了,必然关心,届时也定要回围场的。” “此言有理!好了,别耽误了,快回雁安请何院首!”李丞相附和道。 何所有本不想跟着奔波,但听闻温催玉下落不明、卫樾疑似吐血后昏迷不醒,何所有来了兴趣,跟着跑了一趟。 围场离雁安城并不远,一来一回也就一日时间。 但直到何所有抵达围场,他们也还是没找到温催玉。 温催玉好像突然消失了,除了悬崖边的足迹和崖下挂落的玉佩之外毫无踪迹,众人别无他法,已经试图绕到崖底去寻一寻。 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不到帝师,只怕陛下醒了也不会饶过他们的。 其他太医不敢用药太猛、下针太重,何所有没有这一点顾忌。 卫樾咽不下去药,何所有就让卢子白和小七帮忙强行灌,一碗药灌撒大半碗,那就多灌两碗,灌完了再给卫樾换下弄湿弄脏的衣裳和床铺,等着下回灌药后又接着换。 如此连灌了几顿药,何所有又给卫樾一顿扎针,总算在“遇刺”事件后第五天,把卫樾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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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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