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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呀。”阿澜说,“从我来王府,就有这棵树了。再说了,这么粗的树,少说也得长上十年,哪能现栽呀。” 沈彻闻想了想,十年前自己院子里可没这棵树,难道是沈子鸣干的?他一天天在那边不务正业不查荷花糕,到底在做什么? 到了周贺丹处,沈彻闻发现沈天星也在。 “我打算让天星把你的易容换了。”周贺丹说,“昨天见了燕台意,我怕他起疑,让天星把你的脸稍微变一下,变得更接近子鸣一些,然后再在上面加其他易容。” 沈彻闻与沈子鸣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十年的光阴,面容上还是会有细微差别。其实差别并不多,不是朝夕相处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就算他发现我脸上容貌不对劲,也不会往穿越上想吧?”沈彻闻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燕台意可不是普通人。还是说,让他知道你穿越的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唉,似乎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沈彻闻说。反正他已经虱子多了不怕咬,之前隐藏身份也主要是沈子鸣在假死。 他跟二十九岁的那位还不一样,那位穿到过去,知道很多隐秘讯息,当然要斟酌再三。他一个从过去来的人,除了年轻一无是处。 但沈彻闻突然想起来,沈子鸣好像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告诉老二自己穿越的事。沈彻闻暂时没有想通为什么不能说,不过自己的告诫姑且还是要听。 燕台意是乐书音的人,如果乐书音真复活,燕台意知道就等于乐书音知道。 “算了,还是先别告诉燕台意了。”沈彻闻纠结说,“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还是别说出来挑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也是这样想。”周贺丹说。 沈天星倒腾了一番,初步易容结束。沈彻闻对着镜子,甚至自己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非要说的话,沈子鸣的面部线条好像比自己的更锐利一些。 但他还是觉得神奇,这是他第一次与二十九岁的自己面对面。 说到二十九岁的自己,沈彻闻这才想起来,木偌瞳被策反的事情还没跟周贺丹说过。 木偌瞳既然成了自己人,那应当不会再给乐书音下毒,既然乐书音没有被下毒,那么周贺丹也不就不会……想到这里,沈彻闻仔细打量了一下周贺丹,发现他好像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原本的样子,但是此时自己面前的周贺丹明显面色更加红润,半点儿看不出憔悴模样。 “怎么了?”周贺丹见沈彻闻盯着自己瞧,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沈彻闻目光停在他手腕处悬着的珠串上,心说这手串哪来的,之前倒是没见过,看起来似乎是桃核。 这串子像是把玩了许久,呈现出玉的光泽。 沈彻闻回神,赶紧把自己知道的讯息与周贺丹分享。 “我确实没有中过毒。”周贺丹说。 沈彻闻明白未来改变了。周贺丹失去了曾经中过毒的记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那段记忆只剩了自己一个人记得。 但沈彻闻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很快调整过来,询问起周贺丹是否还记得与自己一起调查二皇子中毒的事。 周贺丹点头,这些他都没忘掉。只是没有了曾经中过毒的记忆。 周贺丹没有中过毒,说明他们调查过程和结论都会出现偏移。沈彻闻把原本的调查过程给周贺丹讲了一遍,追问道:“昨天调查了一整天,你就说了三个字,荷花糕。荷花糕到底怎么了?” 听见荷花糕,周贺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出乎沈彻闻预料的,他还是不愿意再细说一句。 事已至此,沈彻闻可以彻底确定,荷花糕里绝对藏了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眼瞧着从周贺丹嘴里套不出来什么结果,沈彻闻便放弃了探究荷花糕的事,转而问道:“可是老二怎么好像还是死了?” 周贺丹听罢后眉头蹙起,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理论上下毒的人成了自己人,先帝确实不应该再死了。”这当中肯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总不会老二的死,跟老三其实没关系?” 周贺丹又摇头:“理论上不会没关系。” 沈彻闻也是这么想。老四对皇位根本没兴趣,满脑子都是他大哥,应当还是老三干的。 只不过,老三真有这么厉害?能变着花样的弄死乐书音? 两个人正没头苍蝇一样胡乱分析着,忽然听见通传,说燕台意到访。 沈天星还没来得及给沈彻闻把第二层易容加上,但现在也显然来不及,赶紧把易容的工具给收拾藏好,人模狗样地跑出屋子迎接燕台意。 燕台意跟沈天星很熟,毕竟沈彻闻跟乐书音从小玩在一起,燕台意跟沈天星都是侍卫,低头不见抬头见,若是说不熟才真有古怪。 看见沈天星,燕台意就跟他嬉皮笑脸:“王爷跟王妃在屋里头温存,你小子凑什么热闹?” 沈天星也知道沈彻闻假死的事情根本瞒不住燕台意,见他一语道破沈彻闻的身份并不吃惊,也根本不接他这混账话,翻着白眼说:“燕大统领日理万机,大晚上往我们这里跑做什么?” “有人让我来请你家王爷跟王妃,所以我就来了。” 燕台意话说着,沈彻闻也从里屋走出来,朝燕台意点头问好。 燕台意见着沈彻闻,立马收了嬉皮笑脸变得正经严肃起来:“王爷,我家主子请您和王妃过去一趟。” 听罢沈彻闻神色也变了,回头看了眼从后面跟着出来的周贺丹。 能被燕台意称为“主子”的,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 乐书音果然活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彻闻问道。 燕台意摇头,只跟他说:“等见着了我家主子自会告知一切。” 燕台意是来请人的,自然带了马车,用不着西平王府半夜再折腾备马。沈彻闻见乐书音活了,也不再藏着掖着,顶着自己现在这张脸,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府里几个瞧见的下人吓了一跳,沈天星瞧见赶紧跑去安抚。 几人一路畅行,进了某个偏僻小院。 院子里,沈彻闻终于见到了年近而立的乐书音。 他乍看跟十年前差不多,一副旁人欠了他钱的不爽表情,见着沈彻闻和周贺丹也只是一点头,连个笑都没有。 但沈彻闻凑近了油灯细看,才发现乐书音感觉老了许多。这种衰老不是容貌上的,而是一种由内而外,失去了生机的衰老。 或者更准确一些,是死气。 明明已经是九五之尊,但他似乎了无意趣,没有应有的意气风发。 沈彻闻仔细回忆,其实从自己自军营回来后,乐书音身上就已经隐隐出现了这种看破世事的死气,只是没有如今这样明显。 周贺丹见着乐书音,立刻说了声“见过陛下”,随即行礼。沈彻闻也回过神来,清晰地意识到眼前人此刻的身份,跟着行礼。 乐书音朝着周贺丹抬手道:“没关系,你身子重,不用跟我来这套,快坐下吧。” 周贺丹在乐书音面前向来乖顺,立刻坐了过去。 “那我呢?”沈彻闻笑着问道。他不知道原本的自己是怎么跟乐书音相处的,但他推测了一下,想必跟原来不会有太大区别。 他自小在东宫跟着太子长大,僭越了说,是养在皇帝膝下的,从前皇帝心情好时,跑去拔真龙胡子也是有过的。 如今对着乐书音,想来也不会太拘着。至少表面上不会。 果然乐书音见怪不怪,随口说道:“你可以坐着,也可以站着,院里有棵树,如果你乐意,还能爬上去。”
第40章 新成元年 沈彻闻当然不可能真跑去上树, 他笑嘻嘻地坐到周贺丹身边,听乐书音讲述前因后果。 在乐书音的描述里,原本那场既定的死亡变成了引蛇出洞的反击。 乐书音在周贺丹的引荐下取得了木偌瞳的投效,借此知道了老三的一部分计划。他与二十九岁的沈彻闻想法一致, 让木偌瞳按兵不动, 作为他埋在乐书和身边的一枚暗棋。 为了让木偌瞳不会失去乐书和的信任, 乐书音故意照着陈艾的症状伪装自己,并在合适的时机假死,令乐书和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放松警惕,从而躲入暗处让燕台意带人收集乐书和的罪状。 说道这里,乐书音久违地勾了下唇角:“许你假死,就许我也这么干。” 沈彻闻嬉皮笑脸道:“那不都是陛下英明教导, 我这底下的人,也不过是有样学样。” 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老三如今平乱结束,正在回京路上,我已派谢青鸾将南疆王世子送回京城保护起来,他将作为指控老三的有力人证。”乐书音神色平静,但好歹不再像刚刚那样面带哀戚,“今日过来, 还需要子鸣你帮一些忙。” “陛下请说。” “明日你带队亲兵出京, 在老三抵达京城前将人拦下,把老三秘密押送回来。” “是。”沈彻闻表面镇定, 毫不犹豫应下了乐书音, 内心却波涛汹涌。 他毕竟不是这个时空真正的沈彻闻,虽然有过领兵作战的经验,但……他上哪认识自己十年后的亲兵去! 虽说沈天星能从中帮助一二,可会不会稍不留神很可能就暴露了自己少了十年记忆的事情, 沈彻闻心里还是没底。 毕竟沈天星不够细心,脑子转得也不快,在忽悠人这件事上并没有显著建树。 难不成真得装成失忆? 周贺丹兴许是看出了沈彻闻的迟疑,主动朝乐书音说道:“陛下,明日我同子鸣一同去吧。” 乐书音毫不迟疑地开口拒绝:“咱们这边有行动,老三即便没有提前预防,也会想办法反击,这一路说不定会有危险,你如今的身体最重要,还是不要冒险。” “劳陛下挂心,有子鸣在不会有事。”周贺丹坚持说道,“安王生性狡诈,善于伪装,从前子鸣也难免被其蛊惑,将对方当做真心相待的兄弟,直到敌军阵前遭到刺杀才大梦初醒。如今子鸣独自一人面对这阴险之辈,我实在难以安心。” 周贺丹话里有话,连沈彻闻都听出来了。他表面是在说害怕自己被乐书和算计,实际分明是提醒乐书音,自己跟乐书和关系好,万一乐书和编点谎话让自己心软放了他一马该怎么办? 沈彻闻原想拒绝周贺丹的陪同,毕竟自己也不是个废物,不需要家里人陪着才能做事。周贺丹又大着肚子,跟自己一起去捉拿乐书和实在不稳妥。 可周贺丹这话说出来,沈彻闻是一个字也不能说了。多说多错,万一乐书音真怀疑自己想包庇乐书和,这事就闹大了。 乐书音显然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但嘴上还是要虚伪说道:“子鸣又不是傻子,你对自己夫君也太不信任了。不过你坚持的话,就一起去吧。只是你自己的身子自己注意,别让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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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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