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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那不是想先把你的演员合同忽悠到手,后面再看什么角色合适吗?但你那个经纪人,”陆既明嘴瓢了一下,“呸,你前经纪人!你前经纪人看着气势太吓人了,我都没敢继续忽悠了。” 怕沈西辞心有芥蒂,陆既明连忙又解释:“我一开始盯着钟岳,只是因为钟岳热度高还有投资嘛,但其实吧,钟岳有点太老了,五官也太硬了,不太适合盛玉恩这个角色,真要演,只能在化妆上下大功夫。” 他又恭维道:“你就不一样了,你名字就很衬你的长相,西辞西辞,确实有扬州烟花三月,流风回雪的气质!” 沈西辞看穿他的目的:“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这话说的,”陆既明重重点头,“对!” 他很有自知之明,他这剧组,现在要啥啥没有,除了剧本和角色,空壳一个。但沈西辞呢?虽然是个才入行的新人,但人家起点高啊,国际名导万山从海选里亲自挑出来的人,拍戏一个月,热搜都上了几个,等电影播出,必然前途无量。 “我不跑,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也很喜欢盛玉恩这个角色。”沈西辞晃了晃拿在手里的剧本,认真道,“我们一起把它拍出来。” 就像一直孤军奋战,突然有了战友,陆既明热血上头,正想豪言壮语抒发心情,突然见沈西辞抬起手,跟路边摆摊算命的大爷一样,掐了掐手指,有模有样的。 沈西辞开口:“刚刚我突然有所感应,就起了一卦,你是不是有个姓吴的朋友,关系还不错?” 陆既明双眼瞪大,豪言壮语立刻忘在了脑后:“你怎么知道?” 还真有? 沈西辞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刚刚你不是看见了吗,我算的啊。” 看何爷爷算命看多了,别的不会,掐小六壬的动作还是很标准的,绝对挑不出错。 “这样掐几下,就算出来了?”陆既明简直肃然起敬,“您要提前说您是玄学大佬,那我肯定不能请你来这儿啊!” 沈西辞好奇:“那会请我去哪儿?” “怎么也要开一个58.8的大包房,能送两盘爆米花呢!” 沈西辞端起水杯,心想,原来玄学大佬的身份也就值二十块。 “你到底怎么算出来的?”陆既明催他,“我确实认识一个姓吴的,叫吴涯,是上学时睡我下铺的好兄弟!” 吴涯,就是这个名字。 沈西辞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开口:“我满月时,认了一座山当干娘。” 陆既明惊呼:“山神之子!你还真是啊?” 沈西辞放下杯子,继续保持住云淡风轻的语气:“我家附近,有个姓何的算命先生,我从小和他关系就很亲近。” 陆既明更信了,挺直背坐正,有点忐忑:“你专门提到姓吴的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算出来,你犯小人,这个小人就姓吴。” 陆既明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若有所思。 沈西辞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不可能直接说,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吴涯会盗用你的剧本,甚至你设计的分镜,名利双收,被冠上中国新锐导演的名头,还会把你闭关几个月写出来的剧本,改得面目全非。 很多影评人评价《双面》这部电影都会用上一个词——瑕不掩瑜。 沈西辞看着自己手上的剧本,和纸上一笔笔画出来的分镜图,这块真正的美玉,再也没有机会被拍出来了,而真正有才华的人,更不知道流落到了什么的际遇。 算了算时间,如果《双面》那部电影要赶上春节档,肯定已经在募集资金和找演员了,甚至快开机了都说不定。 沈西辞有了紧迫感:“我们要加快速度,最好能赶上今年的春节档。” 陆既明灌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面红耳赤,他赶紧拿纸擦了擦嘴角:“兄弟,你、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春节档!对我们这种小电影来说,不亚于屠宰场!” 沈西辞很坚定:“只要电影好,春节档也可以是鲤鱼化龙的龙门。” “行吧,那我们就赶春节档,”陆既明摆出现实,试图说服沈西辞放弃不切实际的想象,“今天是四月二十二号,春节是明年的二月十七号,要在十个月的时间里,拍完电影,剪辑好再宣发上映,你觉得,这是我们两个加起来一共二十一万四千八百零三块钱能搞定的事?” 沈西辞沉默了。 这笔钱听着挺多,但在剧组里,用不着一天就能烧完。 脑子转了一圈,沈西辞忽地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二十万……你说,你那二十万,是一个富二代赔给你的?” 陆既明额纹抬起,嘴巴微张,一副“你不是人你没良心”的控诉表情:“你难道是想让我站马路边上,有豪车过来,我就冲上去让富二代撞我?” 他火速算了算:“六千万,一次二十万,那我这特么要被撞三百次才能凑够钱啊!沈西辞,奴隶主都没你怎么黑心!” 沈西辞笑得倒在沙发上,眼泪都快出来了:“有没有可能,咱们剧组暂时还用不着导演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陆既明松口气:“那你提那二十万是想干什么?” 沈西辞擦了擦眼角,缓过气来:“拉投资啊。” 陆既明眼神一亮:“有道理有道理,相逢就是缘!那个富二代看起来就很——” “傻”的发音在他嘴里生硬地一转,“善良!” 对自己的作品还是很有信心的,现在又多了个很能撑得起场面的沈西辞,陆既明摩拳擦掌:“走走走,我们赶紧去试试,乞讨能不能成功!” 明德大厦五十一层,办公室的门被敲开,特助于舟走进来,将一份文件交给盛绍延:“盛总,您的体检结果都出来了。” 盛绍有翻了翻,这些年来,他的厨师和营养师团队会根据他的各项数据,调整每一段时间的餐食安排,保证他的健康,虽然受了伤,但几张纸上显示的各项结果,和他遭遇袭击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医生还说,您后背的刀伤处理得很到位,特别是缝合手法很漂亮,愈合得非常不错。” 耳边响起沈西辞那句“绥县只有一个县医院,里面的医生缝伤口怎么可能比我缝得更漂亮”,盛绍延手指按在纸面,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 十八号凌晨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 “那个手机充着电吗?”脱口而出后,盛绍延又有点烦躁。 明明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被失忆那一个月的遇见的人和发生的事影响。 于舟没有发现自家上司的纠结,他尽职尽责地回答:“电充满了,已经放在了您的抽屉里。” 沉默许久,盛绍延最终还是问出:“有人打电话吗?” 于舟摇头:“没有。” 窗外的霓虹渐次亮起,天幕只剩深蓝,盛绍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唇线微紧:“如果一个人在你家里借住了半个月,走的时候,没有正式告别,你会是什么想法?” 于舟绷住表情,实际上心里十级地震——这是第一次,盛绍延提到了之前那一个月发生的事! 听起来,这一个月里,盛总好像在别人家里暂住过?走的时候还是不告而别?这里面必然有什么故事! “一般情况下,我会有点生气,因为不告而别会让我觉得自己不被尊重。”觑了眼盛绍延的表情,于舟话锋一转,“但如果我知道对方是有急事,或者时间不太方便,我也能理解。” 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盛绍延眼前浮现出求婚那天,出租屋的落地窗上,他和沈西辞交错在一起的身影。 他确实是不告而别,沈西辞如果生气也是应该的,但当时时间太急迫,他必须要在临时董事会召开前到达宁城—— 不过这些都是借口。 理智试图让他将这一个月彻底抹去,不受丝毫影响,他留下了支票,任对方填写金额,已经足够偿还这份救命之恩。他甚至在怀疑,自己所谓的“喜欢”,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失忆模式下产生的一种虚拟的幻觉? 毕竟,他自己误导了自己,所有情感的依据实际上都是不存在的。 或者说,这份“喜欢”,到底属于“盛绍延”,还是只属于“阿绍”而已? 他无法回答,所以离开得甚是狼狈。 “银行这两天有新的支票兑付记录吗?” “我今天询问过两次,都被告知没有。”于舟悄悄联系上下文,自家老板不告而别,但留下了一张支票? “嗯,你去忙吧。” 办公室的门再次合上,盛绍延签了几份文件,又批了林月疏递上来的几条人事调动,瞥见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日期,不由自主地想到,沈西辞肯定已经回到宁城了,住进了看好的房子里,但至今都没有去银行兑付支票,只能说明,沈西辞不是图钱。 从小到大,出现在他周围的所有人,都意有所图,图他继承人的身份,他能给与他们的机会和上升的渠道,他的权力和金钱。 他将这一个月来的记忆拆分了一遍,怀疑沈西辞从一开始就发现他失忆了,一直都在陪他演戏。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付出这么多,不是图钱,会是图什么? 这时,抽屉里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签字的笔尖停在纸面,留下一个很深的墨点。 明知不该再和沈西辞有联系、再被影响,但手还是在第一时间拉开了抽屉。 然而,亮起的屏幕上,微信的图标旁边空空荡荡,只有微博上亮起了一个红色的提示。 几秒后,盛绍延点开,是一条私信。 【今天被沈西辞翻牌了吗:经纪人帅哥你好!我是上次去剧组探班的粉丝,谢谢你上次没有删我拍的照片,小卡我做好啦,你订的那十套你现在还要吗?要的话我明天就给你寄过来!】 许久,盛绍延才回复。 【用户7e92th5yn:要。】 【今天被沈西辞翻牌了吗:那就好那就好,有几个姐妹跑单了,我还担心你这十套也会跑单哈哈哈~】 【用户7e92th5yn:跑单了多少?】 【今天被沈西辞翻牌了吗:也不多,有的姐妹联系不上了,有的是要买别的小卡,这边的就不要了,大概剩了四十多套。】 四十多套? 盛绍延的手指完全不由理智做主一般,打字。 【用户7e92th5yn:都给我,我全都要了。】
第39章 硬是在KTV包间里坐满了五个小时, 爆米花一颗没剩,陆既明喝完了三大壶茶,临走前, 还把没泡完的茶包一起带走了, 计划着熬夜写剧本的时候泡一杯醒脑。 他把沈西辞带回自己租房子的地方, 一个偏僻的城中村,狭窄的巷弄, 路灯接触不良般亮起又灭掉, 杂乱的电线在头顶交错, 落在地面的影子扭曲,水泥地裂开的缝隙间布满野草和青苔,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腐烂的霉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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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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