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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让他慢慢厘清了现下形势。 他穿了,现在是玄真界第一仙宗无为仙宗的废物大师兄,除却几个长辈可怜他纵容他,基本上就是一个万人嫌。 至于今夜为什么死—— 小傻子原主三日前偷偷去往仙门大比的现场,在众人嫌弃不屑之中,只有这个莫泽之对他以笑相待,给了他一包天摇宗出品的甜饼,对他说“见雪师兄甚好”。 原主被从未听过的甜言蜜语击中,当即心怦怦跳。 他虽然脑袋不灵光,却也隐隐知道自己不受人喜欢,哪怕是那些平日与他走得近的外门弟子,也只是为了他手里的各式灵器宝物。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如此英俊的人什么也不要地夸他,送他东西。 所以,当今夜莫泽之唤他出来放自己进屋,问他喜不喜欢自己时,他也欢欢喜喜地点头照做了。 谁知道莫泽之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进了屋兽性大发,吃准他废物,竟想要强迫于他,原主就这样心惊而死了。 而刚才,在他刚刚苏醒精神错乱之时,他好像回答了个什么喜不喜欢。 他回答的是“是”。 是……是他个头! 原主草包果然是个傻子!一包甜饼就能骗走的傻子! 将要醒来之际,他听见有人在内室回话。 说是莫泽之回去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倒打一耙。他对自己的同门描绘,朝见雪如何有断袖之癖,如何有意勾引他,他如何百般为难推辞,竟被困了一夜。 朝见雪心头蹭蹭火起,怒目圆睁,把凑近的沈渡元君吓了一跳。 “见雪,怎么样?能说话吗?”她在朝见雪眼前比了一个耶,“能看清这是几吗?” 朝见雪一口气没顺过来,抓着她的袖子坐起来,头一低,哇啦一下吐出一口黑血。 慕元真君散了回话的弟子,进来道:“好了,淤血吐出来就算熬过去了。” 忽听朝见雪边吐边道:“莫……姓莫的……在哪……” 慕元真君无奈道:“经查证,的确是你放人进来的,见雪,既然没事,就不要去想了。” 朝见雪颤抖着呸出最后一口血。 “那样的人渣,不能就这么放了他。” 原主是真的被吓死了。 施暴者造黄谣,该挂上东南枝。
第2章 大比(一) 仙门大比五十年一度,每次持续七日。身处筑基、金丹、元婴三阶修为的弟子们各比出前三,主打友谊赛,给枯燥的修行生活添添乐子。 元婴再往上的三阶就不兴打了,否则要把场子打烂。 乐子年年有,今年格外多。 山道上,正有五六名他宗弟子唧唧歪歪,互相嚼嚼新鲜听来的八卦。 “说是朝见雪主动,莫泽之也是无意……” “你听他们天摇宗放屁,我早就听说莫泽之为人品行有问题,就朝见雪那个傻子,能玩的过他吗?” “但第一日我倒确实看见朝见雪与他说话,笑得挺开心。” “无为宗也是,怎么不找弟子看着点……” 还要再说,那人忽然被身边人拉了拉袖子,目光示意他向前方看。 层层的蜿蜒石阶上方,有一人正缓步走在他们前面。晨光下他身负银剑,剑鞘上的纹路看不清晰,只有柄上垂下的玉荷花穗子醒目。 他似是刚从山下回来,未穿仙宗校服,着天水碧色的缎面无袖对襟外袍,内搭淡色窄袖,如水洗天光,和万里无云的天接在一起。 只看见他,几人就从斜后方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迫,不禁噤声。 几人都看过仙门新秀名录画册,就凭那柄坠了玉荷花的剑,便认得出他是玉惟。 每一阶的魁首人选都有人押注,今次的元婴修为有一半人都押了这位无为仙宗浮仙山的关门小师弟。 再怎么样,在玉惟面前议论他大师兄,总归不是好行径。 修仙人耳力都好,玉惟方才定全部听见了。 几人讪讪,加快了脚步,低头拱手着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几位同修,且慢。” 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他们只好停住脚步,尴尬回望。 玉惟一派平静的柔和,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冷淡。 “听闻素心门最重修心,我有一问想请几位解惑,修心是否该最先修口。” 几人都是素心门筑基期弟子,此时脸上无光,呐呐背出了一句门训:“闲话不言,闲心不扰……” 玉惟和善点头:“受教。” 几人不敢再看,赶紧脚底抹油地溜了。 行至浮仙山,南山秋水两位师兄姐就凑了上来。 “小师弟,你总算是回来了!除魔可还顺利?你可知昨夜发生了大事!” 见了他们,玉惟依然有礼有节,略点点头:“有所耳闻。” “哎呀事情是这样的——”南山将此事原原本本的说了。 听罢,玉惟沉吟片刻,道:“大师兄受罪了。” 南山摆摆手:“他竟是敢大半夜的放外人进来,万一放进来一个魔该如何是好?到时候你我都跟着遭殃!” 这话很有嫌弃责怪之意,实在是朝见雪给他们添了许多麻烦。 秋水师姐则道:“这回还好没事,朝见雪犯错不提,那个莫泽之着实该死。你上山时可有听见别人嚼舌根?都是这厮自己说出去的,我呸!” 玉惟半垂眼帘,目光落在师兄手里拎的竹筐上。 “这是?” 南山嘿嘿一笑,把竹筐塞给他,玉惟掀开上面的棉布一看,是问药庐培育的药橘,只是还未完全成熟。 “朝见雪这回灵脉心肺都有损,正好前几日才采的药果试药。这些橘子就是要这种半熟的时候药性最好,你正好去向师尊复命,顺道替我们捎过去吧。” 是好心? 观南山促狭面目,不像。 玉惟拿起一个闻了闻,果然,这药橘味道苦涩,吃起来必定酸得人牙疼。 他道:“大师兄吃食一向挑剔,肯定吃不了,师兄确定要送这个?” 南山抱臂道:“有师尊在,他敢不吃?他在我们面前摆大师兄的谱,在师尊面前就是只听话胆小的猫!我就是要报上月他往我饭菜里加石头的仇!你只说是我们几个一起送他助他养病的,酸点怎么了?师尊以前最忌他挑食!” 玉惟面对这位二师兄的幼稚行为,不赞同道:“师兄在辟谷的时间偷吃,本来就是不该。” 南山绕他身后推他,笑着嘟囔:“是是是,小师弟严谨,小师弟严于律己,小师弟快快去吧!” 玉惟被他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无言地合上棉布,走上了前往清雪筑的小路。 他未曾主动来过这里,想想手里拎的橘子定然酸得牙疼,二师兄真是幼稚。 可玉惟也没有要换礼的打算,朝见雪吃不吃,被酸到与否,对他来说并无所谓。 他对这位大师兄的印象谈不上好,素日见他,对方总是恨恨的神色。他不知自己哪处做的不妥惹了他,总之不理会就罢。 无关紧要之人而已。 - 待看得见清雪筑,正见大门未合,一人懒洋洋倒在院中摇椅上晒太阳。 他衣裳穿得松垮,一副闲世公子哥模样,昨日惨白的脸变得红润许多,有了活人气色。 从一早到正午,朝见雪骨头都晒酥了,全身的痛感麻劲也总算缓了过来,身体终于感受到一点奇异的力量流动。 这便是修为吗? 这就是修仙世界吗? 朝见雪对自己的未来非常有期待。 借着修养的功夫,他理顺了目前状况。要说现在最该抱紧的大腿,无疑就是师尊慕元和养父栖山真君。 后者神龙不见尾,但每次出现必给他撒来无数灵器灵药,让朝见雪心甘情愿喊一声“爹”。 “见雪。”慕元终于处理完公务,在屋内唤他,“进来,为师再为你检查一遍灵脉。” 朝见雪“诶”一声,利索地站起来,岂料起来得太快,眼前飞黑,向一边踉跄了几步,不待站稳,手臂却忽然被托住。 “谢——”他抬眼一看,见到一双眼角尖尖的清亮眼眸,表情有些僵住。 托住他的人正是玉惟。 若说原主最讨厌的人是谁,定然就是这张脸。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师弟玉惟。 按理说,玉惟向来情绪稳定,对谁都是微笑,原主不该如此讨厌他。可是谁让众人永远将朝见雪与玉惟做对比,拿一个草包与天才做对比,草包只有被拉踩的份。 听到的拉踩太多,原主简单的脑瓜想要撒气,可玉惟情绪稳定到像是故意看不见原主的有意作对,原主便越来越讨厌他。 就跟小时候总听见父母夸隔壁家孩子,只有你觉得隔壁家孩子还是个装货一模一样的讨厌。 继承了原主记忆的朝见雪必然对玉惟也没有好印象。 他本能避开玉惟的手,谨慎地叫了一声:“小师弟。” 幸好慕元听见动静,及时从屋中走出,问玉惟:“你来了,路上可是有事耽搁?怎么这会儿才到?” 玉惟敛下目光,道:“原来的衣裳沾了魔血,面见师尊不好着装有污,弟子便去换了一身。” 朝见雪在一旁打量,果然是钴色与月白色的无为宗校服,衣摆上剑影绣花。他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抚正袖子,怎么他穿着就没有玉惟穿着有修仙的感觉? 话说,修仙的门派果然爱穿这种淡色的衣服,显正派,也就仗着清洗术法方便。 慕元和蔼道:“这都是小事,以后不必这么拘礼。” 朝见雪心中腹诽:“就是,你也不像不会清洗术的样子,还特地回去换衣裳,何必在这刻意表现尊师重道?” 玉惟又道:“回禀师尊,弟子已经将魔尸妥善处理,一切妥当。” 慕元颔首:“你办事我一向放心,明日起就是元婴期的弟子比试了,你且回去好生歇息罢。手里是?” 玉惟一顿,望了一眼朝见雪,后者被他这一眼看得不明所以,就听他道:“听说大师兄灵力有损,我顺路带来些药果,助大师兄恢复。” 这筐药果就这样送进了清雪筑屋内。 等慕元替朝见雪重新检查完灵脉,感慨道:“没事了,只是往后千万别再相信无为宗以外的人,可知道了?” 朝见雪乖巧点头。 慕元走前又说:“天摇宗那里,我会去替你争一争公道,起码让莫泽之向你道歉。” 朝见雪还是点头。 乍一看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慕元却莫名觉得他这便宜弟子的表情看起来比从前聪明,扎起马尾的缘故吗? 慕元一走,朝见雪立刻倒在床上滚了两圈。 虽然还是一副病弱躯体,可这里是修仙世界,没什么不可能。朝见雪拍拍自己的脸,默默盘算起该怎么叫莫泽之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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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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