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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惟点点头:“传闻水月谷是真仙扶衡羽化之地,那仙器是与真仙有关?” 慕元舒展笑道:“不错,你熟通书典,记性又好,有你同去为师放心,只切记一点,仙器不同寻常灵物,不可强得,一定要看机缘。” “可有师长同去?” 慕元摇头:“不巧,水月谷秘境有修为压制,元婴以上不得入。” 朝见雪一直支棱着耳朵,有仙器怎可错过,探头道:“师尊,我也想去……” 慕元表示反对:“秘境中难保生死,不可胡闹!” 朝见雪自知弱小如菜鸡,将头缩了回去。 栖山则说:“有我给的灵宝,再不济也不能死了,谁修行不是生生死死滚过来的?” 慕元斥道:“师兄真是托大胡来,他如今修为,滚下去不立刻成灰了?” “还有许多保命灵器呢?” “那些法器都是外物,怎能让他一味的借助法器行事?何况许多法器灵力充沛才能施展,秘境一开,不止人修,妖修也会来分一杯羹,其中变数颇大。” 朝见雪看看师尊,再看看栖山,有种想说“爸爸妈妈别吵了”的冲动。 他懂,修为不够,灵力不够,不就是落地成盒。 还有他刚刚得罪的天摇宗一派,定然也不会缺席这次秘境。 朝见雪懂得知难而退的道理,再想起来找慕元的正经事,道:“师尊,我想学剑。” 慕元观他此时灵台,灵力运转还算顺畅,是可以提上日程。 “无为九剑从易到难,待你进益到筑基后期,便可以开始学了。在那之前,每日晨功晚课不可懈怠,从前落下的功课也需要补上,你可想好了?” 朝见雪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立刻就能上手,没想到又要等。可他定了定心,要修行就得迎难而上,便很干脆道:“想好了!” 与从前相比,朝见雪可以说是脱胎换骨,慕元心生宽慰。 他看栖山,栖山没有说什么,只是回望那似镰的弯月,抬手一拂,那张弦琴就收归了自己衣袖。 慕元道:“已近三更,师兄不若留宿一晚?” 栖山笑道:“好哇!你我师兄弟也多少年没一起喝过酒了,不醉不休!” 步出观月台,方才落在石阶上的花灯还在,烛火幽微,映着石阶上的草色细蕊。 “这是?” 朝见雪赶紧道:“我方才在灯会上拿的。” 慕元掐指,恍然道:“原来又是七夕之日。” 他好笑似的问栖山:“怪不得,不知从何开始,师兄总会在七夕之日对月抚琴,难道是有什么心悦之人?” 栖山“啧”道:“多管闲事。” “你我又不是无情道出身,这么多年没有结果,莫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呵呵。” 朝见雪对这等八卦很是感兴趣,无奈师尊居所就在高处,只得含恨暂离。 他心情极好,三步并作两步跳下石阶,不料夜深露重,脚下青苔湿滑,打了出溜,仰面倒进后方玉惟的怀里。 屁股幸好没有着地,只是回过神来,与玉惟俯瞰的脸打了个照眼,很是尴尬。 这是什么笨拙的古早言情女主摔? “师兄,”玉惟的脸背对月光,眸中竟露出促狭的笑意,“与你说了,酒对修行不利。” 朝见雪一下子觉得脸热,赶紧调整重心站起来,那盏鸭子花灯也已经滚落了石阶,烛火微暗,渐渐熄灭。 惟一的光源便只有高悬在玉惟头顶的月色了。 “哎。”朝见雪叹口气,“流年不利。” 但玉惟有一点说得不错,那杯风花露的威力后发制人,他真的觉得四周的天地开始转动,心口处也跳得格外厉害。 他脸上褪下去的红晕再浮上来,在旁人看来只色若春花。他怕自己走下去要骨碌碌滚下山,便跨进路边花丛,两手一摊躺下来。 “我就在这睡了,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他就是如此天生随性而为,打定主意,就算明天被人发现也绝不害臊。 听了这话,玉惟在原地顿了顿,转身往山下走。 夜风飒飒,朝见雪没忍住咳嗽一声。 脚步声靠近,玉惟去而复返,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朝见雪皱眉:“你做什么?” 玉惟长腿一迈,揽住他的肩带着他走:“师兄若再病,便是我的疏忽了。” 朝见雪浑浑噩噩地想,那也好。 “哎,我的鸭子花灯!”他喊道。 玉惟抬手,隔空摄物,一手拿着花灯,一手带着他,步伐依旧轻盈,朝见雪看呆了。
第12章 出山 常理来说,朝见雪比玉惟身量要高一些,带起人来总会吃力。他居然能做到让朝见雪脚不沾地,飘一样飘回了自己的清雪筑。 玉惟从前只来过小院,未曾进过房间。 不比他自己的住处,甫一跨入内室,便对其中繁复的小玩意儿分散去了注意力。 朝见雪个性张扬,喜欢的也是华而不实的精巧物件,金器漆器琳琅满目,各种摆件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柜子,还有金子捏的鸟雀,装了机关,发出咕咕的叫声,拍拍闪亮的金色翅膀。 地上甚至铺的软毯,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 朝见雪迷迷瞪瞪,挣开玉惟,一跃扑上自己床榻:“多谢师弟,你回去吧。” 他倒是醉了也还算礼貌。 玉惟提着花灯,左右看了看,最终将它放在插有一支梅花的镂空金瓶旁边,与梅花一高一低,显得错落别致。 他将鸳鸯重新点亮,附有灵力的鸳鸯便自发游动起来,孔雀翎色的羽毛倒映纸中水影,暖黄的灯影也映亮了内室一隅。 桌案上,堆叠着好几本无为功法,出于某种习惯,玉惟将它们码放整齐,露出书册下方垫着的笔记来。 一瞥之下,纸上的字迹凌乱,有些是抄的心法,有些是画的剑法招式,几个木棍似的小人横七竖八的手脚。 “……” 他不欲久留,回头再看了一眼朝见雪,后者醉得深,酒品却好,只自顾自倒头就睡。 只是衣裳未换,鞋袜也未脱。 玉惟站在原地苦思冥想了片刻,还是走上前,伸手抓住了朝见雪的脚踝。 入掌纤秾得中,隔着滑溜的绸衣,一只手就可以掌控。 朝见雪挣扎着踹向他,他只轻轻用力,便加以钳制,脱掉了他的鞋,整齐地摆在榻边。 这下他眉头舒展开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清雪筑。 风花露的威力比朝见雪想的还要厉害,他迷迷糊糊还梦见自己成了无为宗第一,喧鼓鸣锣,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什么掌门什么天摇宗,全都来向他道喜。 他穿红戴绿,胸口还别了一朵大红花,笑出八颗齐整的牙,握着大红缎子,另一段握在一个罩红喜帕的人影手里。 不知是怎样的温婉佳人? 朝见雪迫不及待地去掀对方喜帕,结果佳人反手一掀,露出玉惟小师弟八风不动的观音脸:“我说吧,喝酒不利于修行。” 朝见雪吓得连滚带爬,摔下了床榻,迷瞪睁开眼。 这一眼,只见一黑影扑向自己,手中抬起来的剑尖雪亮,在月色中激起颤栗的寒光,像是索命的刽子手。 朝见雪就地一滚,那枚剑尖就在他眼前插入地毯,剑身映出他自己惊惧的眼瞳。 是什么人要杀他! 难道是天摇宗? 黑影动作极快,朝见雪小小筑基毫无还手之力,竭力躲掉了两次,脊背砸在宝架上,上面的零散物件砸了满地。 黑影的利光这次直射他面门。 我命休矣! 忽然,一记灵光打在黑影身上,那黑影吃痛,飞身从窗户中跃了出去,不见踪迹。 一时间屋外树影哗哗摇动,有追逐与利刃相碰声。朝见雪躲在宝架后惊魂未定。 片刻,栖山走进来:“没事了。可惜我是用的分身来看你,竟让他跑了。” 朝见雪小脸煞白,一句话什么也没进耳朵,好一会儿才有了力气爬起来。 “果然有人来杀我了……是天摇宗?” 栖山:“就算是天摇宗,必然不会留下证据让我们找上门。” 朝见雪:“不是还有宗门禁制和我清雪筑的禁制,他是怎么飞进来的?” 栖山莞尔一笑:“禁制也是有漏洞可钻的,何况,你以为清雪筑的禁制能防住元婴以上吗?又不是个铁罩子。” 朝见雪悻悻,他当真以为有了禁制就能高枕无忧。 “无妨,明日我替你加强禁制,也与你师尊说一声。” 朝见雪用力点头:“多谢父亲。” 栖山颔首:“往后你自己要多小心,既然魂魄俱全,修行也该勤勉了。” 他不用说,一想到有人惦记着自己的小命,头上就好像有剑悬着,朝见雪想不努力也不行。 朝见雪讪讪道:“多亏父亲来得巧。” 栖山朝他一笑:“是啊,差点忘了,我来是问你,你想去水月谷吗?” 朝见雪怔愣。 “师尊不是说我的修为不能下山……” “慕元向来杞人忧天,你到了这个年纪,总是在宗门里缩着太可惜,我不是给了你许多法宝?其中有一样,根本不需要灵力,也可以保命。水月谷仙器降世,那可是好东西,说不好能捡漏呢?也有助你修行。” 朝见雪眼神渐渐亮起来:“父亲的意思是……” 栖山赞许点头道:“想去就去吧,修行本就是要到处闯荡的,别畏首畏尾,为父再教你一招。” 他捏了一个手诀,一缕灵念便飘飘荡荡地钻进朝见雪识海,是易容的术法。 “等你学成,自可下山了。”栖山微笑道。 大乘期修士的易容术自然是毫无破绽,连声音都能随之改变。不过朝见雪修为有限,超过十二个时辰便要补一次术法。 朝见雪分外感动,原来栖山是将他当时的期冀看在眼里的。 要走时,栖山举起梅花下的花灯转了转,笑道:“鸳鸯戏水,想当年……” 他也是与慕元喝了酒,语气回忆缱绻,朝见雪正竖着耳朵要听当年之事,他却不说了,身影立时散为细碎的荧亮光点。 朝见雪后知后觉,来他房中的并非栖山本尊,而只是一个影分身。栖山本人应当还在观月台与师尊吃酒。 险遭不测,他又近距离接触大佬实力,根深蒂固的唯物主义受到冲击,呆呆地坐在榻沿醒神。 这一坐便坐到天亮,识海中已经将易容的术法来来去去嚼碎了记住。 第一次施法很是吃力,一看镜子,里头一个脸歪嘴斜的人物,他唬了一跳,赶紧重新再变。 试了不知多少次,捏出来总算是个平凡大众脸,仔细看,只有眼睛还与他自己的有七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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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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