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算有了一个明事理的人,这才叫真的单纯善良!朝见雪感动道:“非亲眼所见不可妄语,你说的太对了!好兄弟,一块儿喝一杯!” 他们避开人潮,拾级走入飞角亭,亭中美酒数杯,皆是人人可取,还用端正字迹在木牌上写着酒名。 朝见雪挑了一杯风花露,喝起来跟饮料似的,只觉甘甜,半点没有酒味。 此时听见有一对男女坐在亭下说话,正好聊到今日奇观:“浮仙山山脚的池子不知是要种哪种奇花,我瞧见许多人在那里挖泥呢。” 谢秉元听了,问朝见雪:“要种什么花?本来不是一片夏荷吗?” 朝见雪抿唇失笑,没想到这么多人真去挖了。 一个个暗地里鄙夷他的,却因为他的一句作弄谎话纷纷下水挖泥,滑稽得很。 想象那副场景,他怎么也止不住笑,最后呛了酒,咳得眼下飞红,说不出话来。 谢秉元来搀他:“突然笑什么……” “笑笑人的人被他人笑。” 这句绕口令般的话,谢秉元听不懂。 一只手从后伸过来,越过谢秉元的手,扶住了朝见雪的肩膀。 那只手常年握剑,手背筋骨漂亮,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纤细却不柔弱,反而有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谢秉元木愣愣地转了头,先是看见来人的脸,再是看见他随身灵剑,剑穗上那朵皎白的玉荷花,倒吸一口凉气:“天尊。” 玉惟与呆滞的他见礼,目光平静地掠过朝见雪手里拿的浅口酒盏,还有他脸上泛起的云蒸霞蔚:“师兄,酒对修行不利。” 朝见雪没想到他会过来,面子上挂不住,稳了呼吸后撇撇嘴:“你管我呢,这酒又不醉人。” 他不知道,风花露尝起来没有酒味,其实是余韵悠长的灵酒,一杯可以迷糊上许久。 玉惟并不想与他争辩这酒醉不醉人的问题,他只说:“师尊回来了。所以我来找你。” 这还要着重强调一下其中因果,想来也不会有其他原因。朝见雪点点头:“那我跟你过去。” 谢秉元还呆着:“兄弟……” 朝见雪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咧着笑对他介绍:“这是玉惟,我小师弟。” 又对玉惟:“这位是沈渡元君门下妙玄山十七师弟,我新认识的好友。” 他对谢秉元举止亲昵,脸几乎快与他的贴上了,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后者脸憋得通红,显然还没有从见到玉惟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玉惟视线从他们紧挨的地方分开,去看谢秉元,微微颔首:“师兄给你添麻烦了。” 谢秉元连忙站直摇头,朝见雪勾都勾不动:“不麻烦不麻烦!刚认识!” 玉惟浅浅一笑,又看向朝见雪:“大师兄。” 语气依然温和,但朝见雪从中听出了隐隐的催促。 朝见雪只得放开了他:“我之后来找你。”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谢秉元一拍脑袋:幸好没有说朝见雪坏话。 朝见雪平日不出现,素日的传闻也完全和这张脸对不上号,加之酒醉,夜色昏暗灯影朦胧,脑袋就更加犯晕了。 但是从方才二人举止来看,似乎关系并非如传闻中那么水火不容。 朝见雪也完全不是一个傻子嘛! - 朝见雪又买了一串糖葫芦,瞥玉惟一眼:“来都来了,不逛逛吗?” 玉惟摇头:“回去见师尊要紧。” “哎,死板。师尊回来了,他还会再长翅膀飞了吗?这里却机会难得,唔!” 咬着山楂,顿觉后牙一痛,朝见雪眉头攒紧收了声,步伐也停住了。 玉惟下意识要伸手来碰他,随即五指收拢成拳,克制地紧紧贴在腰侧。 他一本正经道:“师兄,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莫要对陌生之人如此亲昵。” 朝见雪捂着半张脸:“那是沈渡元君的徒弟,四舍五入不就是我的师弟?他长得可爱,与我说话投机,亲昵点怎么了?” 玉惟说不上什么,只是轻“呵”了一声。 “是我多言。” 他垂着眼帘整理袖口,将收紧的束袖再绕得更紧一些,唇角微微下撇。 朝见雪觑他,大发慈悲,将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喏。这几颗我没碰到。” 玉惟静静地抬起视线看他:“我不吃。” 哟,连句客套话也不说啦? 朝见雪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牙疼,我是不吃了,你不吃就帮我扔了!” 他自觉大步流星,实则是有些醉步凌乱地往前走。 玉惟盯着手里的糖葫芦。竹签转动,最上头的那个已经被吃掉了,糖色晶莹剔透,映着艳艳灯火,透出山楂朱红的壳与细细星点。 他慢慢拿近,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悄无声息地伸舌舔了一下糖。 触之即分,谁也没有看见。
第11章 灯会(三) 朝见雪微微垫脚,捞到一盏悬在半空的花灯,灯面上两只鸭子,花灯旋转中就游动起来,惟妙惟肖的。 他对玉惟说:“你看这两只鸭子,长得挺肥。” 玉惟抿唇不语,片刻,他说:“白眉碧羽,师兄,这是鸳鸯。” 朝见雪再转动起花灯,乐呵道:“鸳鸯也是鸭子。” 愿意来看七夕灯会的是他,但也只是凑个热闹罢了,情情爱爱的从来不是朝见雪感兴趣的东西。 倒是没想到…… 他揶揄道:“玉惟小师弟,我以为你不在乎鸳鸯不鸳鸯的——咳咳——” 他沉下嗓子,装成玉惟的语气:“‘我自然不会为了不重要的事耗费心神’。” 这般拿腔拿调,分外欠揍。 玉惟看他浸润在烛光中的侧颜,后者自顾自乐得眼角眯起,纤长羽睫抖个不停,脸上的醉红未散,如霞蕴,黑眼仁也连带上了水汽。 他呼吸窒了一下,平生第一次觉得灵力修成的目力如此多余。 朝见雪笑完,见他还是如冰雕般表情毫无变化,倒显得自己尴尬,便冷哼了几声:“你真没意思。” 半晌,玉惟缓缓道:“自愧弗如。” 怎么回事呢? 明明是一句谦词,怎么朝见雪听起来就是有点怪异,实在是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谦虚之意,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又走了一段,玉惟还顶着那张白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脸庞,朝见雪蠢蠢欲动,想要扑上去揉搓按捏,狠狠蹂躏一番。 可那双迎过来的视线太不可亵玩,他悻悻按下了躁动,花灯拿着手酸,便递给他。 糖葫芦果然是被扔了,玉惟两手空空,但未接。 他对着朝见雪道:“师兄知不知道,七夕灯会上同携一盏灯,是关系极好的人才会做的事。” 朝见雪将眉一挑:“这又是什么规矩?只是想让你帮着拿一段,带回去我做个收藏,扭扭捏捏的做什么?再说了,你我亲师兄弟,关系不好吗?” 当然不好,说完他自己都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向下的拇指。 恶心玉惟的同时把自己也恶心到了。 玉惟想说的“关系极好”并非仅仅是这个意思,只是那两个字不知怎的说不出口,他以为朝见雪该知道。 玉惟好脾气地伸手,朝见雪却立刻改了主意:“算了,还是我自己拿着吧,不劳烦你了。” 着实是什么关系极好的怪话,叫他反悔了。 他揣着花灯快走几步,自己先独自上了长桥。 玉惟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似是被猫挠了一下,需要一句清心诀才能消除其中的痒意。 朝见雪就似一只猫,时不时来捉弄他一下,却在他心旌摇摆时收回了爪子,离去时还要用尾巴扫过他的手心。 明明原本是无关紧要的人,却因为一个无端的猜想,让自己陷入到窘迫的境地。 长桥上空浮光成海,朝见雪挑灯回头,张扬到了极点:“小师弟,还不走快些?” 玉惟端着那张看不出其他神情的圣洁仙子脸,抬步走上去。 来到观月台时,已是月上中天,一人独自坐在台上抚琴。 朝见雪被眼前景象震住,只见弯月似钩,占据了大半视线,一旁的松风如海声,那人的衣袖与琴声一起,被吹得飘渺。 他不禁走得慢下来,一路上来的疲惫也在如水琴声中被抚平,又感受到哀哀的悲伤之意。 慕元坐在那人身旁赏月,听得脚步,转头过来:“你们来。” 朝见雪拔步上前,只是在走近时有种近乡情怯的胆怯。 “父亲。” 玉惟跟在他身后,也看清了抚琴之人正是栖山真君。听他这般怯怯的声音,很是意外。 栖山止了琴音,对朝见雪笑道:“听闻你魂魄不全之症已经好全,我特意来看看你。” 玉惟表情未变,心中却诧异还有这么一遭。 怪不得朝见雪变化甚大。 朝见雪就知道林长老已将这件事告知了师尊,舔了舔唇道:“因祸得福,哈哈。” “靠近点。”栖山朝他招招手,手指蕴藏灵光,点向他额心。 霎时,有刺痛风驰电掣地闪过朝见雪灵台,但他只蹙紧了眉乖乖地没动,那刺痛也就过去了。 栖山收回手,点头道:“好事。从此也可以安心了。” 慕元对好友笑道:“本以为见雪这辈子没有再在仙途上进益的可能,如今却是不同了,你这个做父亲的,是不是该也上点心?” “术业有专攻,我可教不了,见雪已经拜了你为师,还是你教!” “自然是我教,只是他前些日子还在大比上那样出风头,可得防患于未然。” 栖山知晓他的用意,朗声笑道:“我早就准备了!” 他哗啦啦的,眼睛眨也不眨地,从灵囊中倒出一堆灵器,观月台上的灵光瞬间大盛,竟盖过了月光。 饶是喜怒不形于色如玉惟,也双眼睁大,错愕地往后退了一步。 朝见雪盯着眼前灵光闪烁,屈指咬住了指节,防止自己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爹又撒钱了。 栖山大手一挥:“都是百年间搜集来的小东西,我也用不上,早就全都给你备下了。” 慕元作为无为宗一山之主,见了这么多灵宝,说不眼红也是骗人。他摇摇头:“师兄,你这真像是把见雪当女儿养了。” 栖山摸着朝见雪发顶:“就这一个孩子。” 他说的话太像一个真切的父亲,朝见雪哽住喉头,眼眶也酸涩,不由得伸手抱住了栖山:“谢谢父亲。” 有这样的养父,若换了朝见雪自己是原主,早就如螃蟹般在无为宗横行霸道。 另一边,慕元任他二人父子情深,对玉惟和蔼道:“叫你过来,是因掌门卦出水月谷不日有仙器降世,到时开了秘境,你可去看看机缘。我过几日就要闭关,所以提前与你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