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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去?待师尊出关定要骂你贪玩!”到了关键时候,南山的理智尚存,试图拉回她。 朝见雪亦是兴致缺缺,找人,一看就知道是件苦差事。 四下起了风,他抖抖氅衣,想着回清雪筑睡个午觉,再合计一下该如何阻止玉惟继续进步。 这进步的速度还是人吗? 身后秋水还在胡搅蛮缠,大有玉惟不答应就扣下他不让走的架势。 只是刚踏入清雪筑的门,朝见雪余光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又退回一步。 是一只灰色鸟雀,口中衔一张字条。 “幽梦三千渡,千里剑。” 朝见雪蹭一下将纸条揉在手心。 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人影,他再打开细看,分明就是“千里剑”三个字。 千里剑不是那日被妖修抢走? 写这张字条的人,难道知道他修习了千里明心? 观月台上,秋水泫然欲泣,说着“在山上待了几十年都没下去,人都要待发霉了”,“我年纪轻轻,秋水要变死水”云云。 说着竟真要哭起来。 朝见雪去而复返,也加入了她道:“不然就去看看?人家都发给你了,哪里修行不是修行,不是说幽梦三千渡四季如春?这里怪冷的。” 玉惟眉心微拧,还在犹疑。 秋水立刻不哭了,亲亲热热地与朝见雪站在一起:“你看大师兄也这么说,就去玩玩嘛,好不好嘛小师弟!” 朝见雪点头如捣蒜。 为了千里剑,怎么也要去看看。 玉惟总算松了口:“但总得留一个人在门中。” “我留下好了。”南山咂嘴道,“你们最好是快去快回,今年是大年,能赶上宗门年夜饭最好。” 玄真界纪年五十年一大年,每大年一次团圆饭,因此比较独特。 玉惟点了头,算是应允。秋水尖叫一声,立刻飞去自己屋中要收拾行李。朝见雪也披着狐裘快步下了石阶,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子。 南山望着他们的背影,再看了看桌上嘟嘟冒泡的热汤,老人家一般摇摇头:“没想到整个师门最成熟稳重的还是我二师兄。” 清雪筑内,院中两棵梨花树紧紧挨在一起,薄雪已在枝桠挂了霜。 朝见雪刚收拾好包袱出门,李真真又来找他说话。 两人自从相认,隔三差五就要见一次,远在异乡为异客,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得知他们要去西洲,尤其是得知玉惟也去,李真真摩拳擦掌:“带我一个!好雪雪,好兄弟!” 他叫得恶心,朝见雪笑踢了他屁股一脚:“我还能拦你吗?你个元婴大佬来了更好!” “你还不知道——”刚要说玉惟修为长进变态,说曹操曹操便到,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看到玉惟站在清雪筑门口,也就自然住了口。 李真真难掩狗腿本色,谄媚笑道:“玉师弟,让我与你们同行吧!” 玉惟视线落在朝见雪身上:“师兄与李师兄关系何时如此之好?” 原来是被他看见了他们方才的打闹,李真真毫不掩饰:“是了是了,你闭关的时候熟络上的,我常来串门的。” 听了这番话,玉惟清亮的眸光微暗,但转瞬即逝,他颔首:“有劳李师兄同行。” 几人就约好在清雪筑碰头。 朝见雪嫌天冷,请他们进屋等。秋水还是头一次进这位大师兄的内室,当头就被其中闪闪发亮的金器宝石亮迷了眼,兀自来回转悠琢磨。 朝见雪与玉惟就相对而坐喝茶。 经过几月修行,朝见雪也学会了许多小法术,例如让茶水自动变热,隔空点火等生活小妙招,好好地在玉惟面前秀了一把。 他眨眨眼示意玉惟快喝,后者听话地品了一口。 朝见雪问:“可有什么不同?” 玉惟:“茶水。” 朝见雪:“是不是刚好入口?温度是不是把握得刚刚好?这壶中你看看,是冷的哦。” 玉惟默了默,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嗯,师兄控温的术法很精进。” 朝见雪满意了,也端起一盏喝,可是心情自满之下没控好,太烫了些,当即喷了出去。 他尴尬地笑两声,转移话题道:“真真师兄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真真师兄应声登场,门推开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拖油瓶。 他用一副被黏上的痛苦眼神朝朝见雪使眼色。 谢秉元一脸真挚:“听真真师兄说要去幽梦三千渡,我也想去。” 可见这漫天遍野的雪景是将大伙憋坏了。 加一个人就加一个人吧,左右是路上多捎一个人的事。 五人就这样如同小学生春游一般,叽叽喳喳地出发了。准确来说,是秋水李真真朝见雪比较叽叽喳喳,谢秉元与玉惟相对冷静,这两人年纪偏偏最小。 这次他们依然是走的宗门传送法阵,因为距离远,在白茫茫一片的传送阵中还停留了片刻。 朝见雪在玉牌通信中和李真真吐槽:“简直像是在卡bug。” 李真真道:“我就觉得这传送阵法挺像电梯,要是筑基前来坐,还会犯恶心呢。”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闺中密友。 玉惟站在朝见雪身边,将二人神情尽收眼底,立刻就明白他们是在悄悄用玉牌传音。 他本就端庄的神情更加端庄了,但若是有心人,便会发现他略微向下撇的唇角。 白茫茫的光芒褪去,再睁眼,香风扑面,春花烂漫,一树又一树的紫樱长在渡口,花瓣随风飘飞,草长莺飞。 秋水第一个猴子般跳了出去,恨不得躺在草地上滚上几圈。 几人都未穿宗门弟子服,不一会儿混在游人堆里,也成了赏春的路人。 亲眼看到才知,幽梦三千渡并非浪得虚名。只消置身在里面,就是靡靡香气,十里飘而不断,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乐声,丝丝缕缕,恍若隔世梦中音。 五人乘一只小船,催动灵力飘行,过了紫马桥,看见了幽梦城,率先去合欢宗找花泽。 守门的合欢宗弟子并未多问,只是了然般点点头,拿着信笺去了里面。 不一会儿,花泽就出来,满怀感激之意地拉着他们去了城中的香花梦里楼。 楼如其名,五人第一次来这等风花雪月之地,纵然是先前跃跃欲试的秋水都红了脸,还没进门就被漂亮姐姐摸了几把小脸蛋。 在踏入楼中前,玉惟抗拒道:“花道友,我们还是另找他处。” 有他开口,谢秉元与秋水都如蒙大赦,分别拉着自己师兄往后退。 花泽惋惜地看了看装饰华美的楼阁,最终带他们在一家茶肆坐下。 说是茶肆,其实也和别的地方的小摊小铺完全不一样,从门楣到门槛,上上下下都透露出一种精致风格,到处都铺着鲜花,门帘也是竹子的,上面用朱笔画着鸢尾等花叶。 话说回来,这整座幽梦城里的商铺房屋哪一座不精致?打眼看去,只看见两个字:浪漫,再深深看去,看见两个字:有钱! 在这种不明觉厉的气氛中,几人都显得拘谨不少。 花泽熟门熟路叫人上了茶点,开始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花泽的亲师弟在三日前被友人用术法带走,至今没有回音。至于为何此事难以向师长开口,这所谓的“友人”,实际上是双修道友。 合欢宗虽然视双修为再正常不过的修行途径,师长们却一向告诫弟子有情无爱,自己惹出来的情债要自己解决,师长一概不出面。 花师弟这位双修道友是别宗人士,真要大张旗鼓地找,闹出去也不好听。 因此才想到要玉惟他们相帮。 朝见雪心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说不准是小情侣私奔呢? 玉惟颔首:“可有画像?” “有的。” 他从袖中拿出一卷,几人凑近脑袋看,画上的人物长得与花泽有五分像,却更成熟一些。 朝见雪问:“那姑娘有画像吗?” “什么姑娘?”花泽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笑说,“这位道友误会了,我师弟友人是名男子,没有画像,但是个丹修。” 朝见雪:“……”贵圈玩的挺花。 可看周围人神色没有异常,好像只有他一人惊讶,朝见雪于是也做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稳重地点点头。 喝完了茶,花泽与他们约定夜半时分在花师弟失踪的紫马桥附近相见,就此暂时分别。 他们不急着落脚,在幽梦城中悠闲地逛了逛,正好碰上有画画像的修士,便坐下来要画。 那像画得快,五人同框。朝见雪与李真真坐在前排,剩下三个人就站在后面,背靠大紫樱树,偶有花瓣飘飘落在身上。 朝见雪正襟危坐,摆出一个十分正经的微笑,笑得眼角抽搐了,那画也就画完了。 五人接过来一看,是用灵力画的,画像竟还会动,水墨版的五人衣带飘飘,十分有范儿。 谢秉元鼓足了勇气,道:“我想与玉师兄合画一幅!” 玉惟点头答应。 秋水说:“我也要我也要!” 李真真说:“我也要我也要!” 朝见雪:“……” 玉惟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似是在等待什么,可朝见雪没有理会他,直接走近了画像师。 他站在画像师身边看着他画。 画面中,玉惟全程都是得体的浅淡笑容,跟块人形立牌似的,半点不带动。 唰唰唰—— 三人依次画完,都捧着自己心爱的画作瞻仰个不停。 最后,画像师问:“你们二位要合画一幅吗?” 朝见雪瞅瞅玉惟,玉惟依旧站在紫樱树下没有动,树影碎光斑驳落在他脸上,静谧似一场迷离的经年旧梦。
第24章 狭境(一) 李真真好死不死调侃了一句:“雪雪师弟,别害羞啊。” 朝见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当即反驳:“谁害羞了!画一张就画一张。” 他疾步走到玉惟身边,两人并肩站立。 到如此之近的距离,他猛然发现,本来比他矮一些的玉惟怎么突然蹿个子了。 过了筑基,身体的生长进度就会放慢,玉惟年少筑基,看上去自然显年轻,没想到突破了元婴初期,一下子更加英俊逼人,简直像是—— 像是身体在为全盛期的到来作准备。 朝见雪细思极恐,绷着一张脸默默移开距离,起码不要紧挨着他。 画像的修士忽然说:“左边的道友请往中间靠一点,微笑!” 朝见雪心道自己是杯弓蛇影,平常心平常心! 他挨近了,两人手背靠在一起,玉惟的温热,朝见雪努力没让自己移开手。 玉惟忽然说:“师兄手怎么这样凉?” 朝见雪讪讪道:“我体虚。” 玉惟:“师兄日常不用灵力护身?”有灵力游走,身上便不会如此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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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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